++紫竹花++

by水(waterylt)

第一章

沙沙沙的風聲,他微笑的望著眼前的小女孩──邑姜,他的小姪女。

邑姜用一對精明的大眼望著他,然後嘴角勾起了微笑:

「望哥好像快要被吹走了──」

「什麼?」他、他柔弱成這付德行!?

「望哥快要被吹走了......」小女孩跑上前去抱住他:「給邑姜抱增加重量就不會被吹

走了!」

他笑,順勢將手滑落至小女孩烏黑的頭髮間撫摸著,小孩特有的柔順髮絲落入指間,他

溫柔道:「我不會被吹走的啦!你太小看我了。」苦笑,算了算了,他的小姪女的嘴本

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也是她的可愛之處。

風中,這個景象溫馨到沒有人捨的打破。

「望哥......」她從來不喊他一聲舅舅而是叫哥哥,主要理由還是不只望的年紀外表「

不像」一個舅舅...還是叫哥哥比較適合。

「啊?」他抬手撥了撥散亂在臉上的髮絲。

「不要去雲竹山莊......」

「為什麼?」雲竹山莊?是哪啊?喔對了,就是他下個星期決定要去的地方嘛!不過這

小調皮鬼怎麼會把話題突然帶到這裡來呢?望滿頭問號。

「因為...望哥不會想要見下一任莊主的。」用的是肯定語氣。看來邑姜非常有自信了解

望這一號人物:「絕對不會想要見的,連說話都不會。」

「為什麼?你認識少莊主嗎?」

「當然認識。」

「少莊主怎麼了嗎?」該不會好死不死得罪到這個小姪女了吧!假如是的話他可要去幫

忙上香一下,為少莊主禱告死的痛快一點......

小女孩抬頭,眨眨水靈靈大眼:


「因為他是個笨蛋。」



 《紫竹花》




他一路騎在馬上,還是不停的傻笑──

『因為他是個笨蛋。』邑姜說的話一直環繞在心裡,久久揮之不去。每每一想到就要爆笑

出聲──笨蛋!?雲竹山莊的少莊主是個笨蛋!?雖說因為出自邑姜之口所以真實度難免

有點低,不過她可是完全信任小姪女看人的眼光:既然被說成笨蛋,還說自己絕對不會想

要見他(連說話都不想),看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望咬著細長樹枝,如此猜想道。

不過,會惹他發笑的不只這些。


回想臨走前,邑姜突然撲進他的懷裡,大叫:


『望哥!不要走!!』

『呃...邑姜,我還會回來啦......』眼見還有外人,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千萬不要去找那個少莊主!!他是個笨蛋!』呃,幸好邑姜說的比較小聲一點,這裡有

雲竹山莊的人哪!

『我知道我知道......』

『他是個壞蛋!他拐走了望哥的普賢哥!』

『我知道我知道......啊!?你剛剛說什麼!?』望一驚,聲音也大了點。

『他是個壞蛋!普賢哥一看到他就說「好漂亮」,普賢哥背叛了望哥!!都是壞蛋害的!』

望整個人愣在那裡,腦子出奇的反應遲鈍,慢慢的嚼著邑姜說的話──

『以前普賢哥只對望哥說好漂亮的...他被那壞蛋騙了......』邑姜支支吾吾說道,好像快

要哭的樣子。一見她要哭,望就馬上把剛剛之前想的全拋開,專心的哄著小姪女:

『不哭不哭,我不會有事的,再哭我就不理你了唷∼』


回想結束,望一想到就苦笑。

拐走了...普賢?什麼意思叫「望哥的普賢哥」啊?他不認為普賢是這麼容易好拐的人,不

過是說個「好漂亮」...大概是邑姜很敏感的緣故吧!想像力也豐富了點......

一陣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先生,您一人隻身要上山做什麼呢?」一位身著艷紅色的濃妝女子婀娜多姿搖到望的馬匹

前面道。望心中又一陣苦笑,果然有緣就是有緣,該來的總是會來。

「我要去造訪一位老友。」恭敬的說道。沒想到那女子不怕死的靠近他脾氣不甚好的馬「

紅雨」,還伸出玉手拉住他的腳:

「造訪老友?小女子只道山上唯有一著名的雲竹山莊,可沒別人居住了呢。」嬌滴滴的表情

、黏膩的聲音,望聽了只差沒吐血。

「有事嗎?」壓低音調,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女子。哼,美人計沒用!要跟他鬥智還差的遠!

「小女子只是...看公子俊逸不凡,想要認識認識...」俊逸!?睜眼說瞎話!

「認識夠了吧?我趕時間。」話還未完,望就用力一夾紅雨的肚子,紅雨前腳抬起長嘶,

馬上飛奔入山林。拋下那名追纏不休的女子。


他們停在一道在竹林中的階梯前,紅雨似乎跑的很過癮,還不太肯放望下來。望笑了,拍拍

它寬碩的脖子,一提起氣躍了下來。

「紅雨,幫我回去問問四不像有關那女人的事,然後再回來告訴我。」

像是聽懂似的嘶鳴,紅雨在望一拍背後就跑回去了。

望臉上的笑容再轉過頭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刺眼的艷紅色,又來了。

「公子──」待那女子一開口,望就不耐煩的揮手:

「請回吧!在下既不認識小姐也不想多個麻煩。」真怪!這女人怎麼那麼快就出現在面前呢

?紅雨的速度可不慢,好歹也是隻千里馬,這女人怎麼......肯定是個練家子。望繞過女人

就要上階梯,無奈那女人又抓住他的衣服,害的望很想要一刀砍了女人的手。

「公子真無情!剛剛拋棄小女在山野裡,現在呢?這山野人煙稀少野獸多,小女好怕啊!」

怕?哈!望嘲諷的哼了一聲。你怕還跟來?明明是練家子的!

好吧,要逼眼前的人現出原形就要使出非常手段,他望某最擅長的就是使詐!別怪他之前

沒好心的提醒,到時候發現被吃的不剩骨頭也別怨。打定主意,望一個彎腰三枚袖針就閃

著光飛出,射向女子三道重要穴道。

唰唰唰──

「唉!公子這是......」

「不錯嘛!」望笑道,這次遇到的人是值得對付的。他剛剛那三枚袖針全被擋了下來,而且

是被女子身上披的紗衣給擋的,這樣不僅擋了他攻擊也沒亮出武器。

「看招!」又發出袖針,這次全數射向女子全身可點的穴道。然後趁著女子優雅的揮甩著紗

衣抵擋針時來個溜之大吉,反正諒那女子再大膽也不敢鬧到雲竹山莊......

那女子見狀,也跟著追過來。望藉此知道女子的輕功也頻有造詣,不過還有待加強。

望輕巧的在竹林間穿梭,還不時回頭發袖針擾亂對方的腳步。

那女子掉入望的陷阱還不覺,望也感到可悲。看來等一會要去跪在祖宗面前反省了──

兩人在竹林裡像是再捉迷藏似的你追我跑,然而那女子發現到了──

袖針從四面八方朝自己射來,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她慌張的甩著紗衣,幸虧她這門功夫

學的不錯,要不就成了蜂窩。還要起身繼續追望時,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一個不知何處的地方

了。四周的景物都結合的很奇怪──

不會吧!?

望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他很沒品,女子心想。竟然把一個弱女子(?)逼到絕境,還笑的那麼

高興。

「怎麼樣?走進我佈下的『萬仙陣』裡感覺如何?」他笑,說他沒品?說就說,反正他幾時

說他是正人君子了?

「小女甘拜下風。」對方的武功之高強是自己比不上的,好歹也說幾句話。

望一愣。怪怪的...這女子跟之前的氣質怎麼有點不太一樣說......

「好吧,那你就待在這裡待到出的來吧,別怨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再繼續纏我而已。」望頑

皮一笑,刷的一聲消失了。


※※※


歷經千辛萬苦(?)他總算來到了這個有名的書香外加武功世家──雲竹山莊。此莊以「雲

竹」命名,乃因此莊位於一片竹林內,又因地勢高,常常隱沒於雲海間,是一個地勢優風景

佳的地方。

至於此行的目的?可以算是「觀光」吧!他也是順道要來看看莊主──也就是他的師兄──

玉鼎,還有另一個師兄太乙。其實他們應該是道稱兄弟才對,因為師兄被逐出師門,他則是

因為意外所以現下也不算在師門內。而師兄則是因為跟師父元始天尊的獨生子太乙相戀,東

窗事發後兩人因為元始天尊食古不化的老腦筋所以雙雙被逐出師門,之後兩人一起努力創出

一套劍法,然後回到玉鼎老家──雲竹山莊來,之後玉鼎的父親就將莊主的位置傳給了玉鼎

,太乙也因為前任莊主乙及夫人賞識所以身任副莊主(私底下都被叫作莊主夫人)。算是惡

有惡報吧,元始天尊因為某一次旅行中劇毒不幸死亡,然後又因為自私所以沒把本家的武功

全權傳授給徒弟,所以本門武功就這樣從此消失了。

望靜靜的數著階梯,其實他原本可以用輕功一舉跳上去的,但是他不想。他不希望輕易的把

武攻展現開來除非遇到值得對付的對手,外加事實上他很樂意當個平凡人的,假如上一任的

君王沒有把他整個族給滅了,他可能會一輩子過清靜的生活......

望見山莊樸實的大門,望調皮心又起:他好像忘記帶個見面禮了說,那就好好搗亂一下吧!

嗯,事實上他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咧!偶而玩玩又不會怎麼樣......

他輕輕一躍,就躍到山莊的主屋屋頂。啊,視野真好──不僅整個山莊還有整座山都看的清

清楚楚。不過壯觀歸壯觀,有沒有實力還是有差的,他就可憐一下扮黑臉當入侵者,來考驗

考驗山莊裡的人吧!還有順便看看玉鼎門下的徒弟們程度怎麼樣......嘴角上揚,望輕輕的

探手入袖,拿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來在手上把玩。

「風向......不錯。」他打開瓶蓋,

「位置......不錯。」倒出一小撮在手掌心,

「動機......不錯!」一笑,在掌心的粉末紛紛隨風捲席整個山莊──

除了考驗武功學識之外,遇到他啊,更重要的是反應能力!!


※※※


雲竹山莊──還是一如往常的,大清早徒弟們就在中苑裡練劍,下人們也是一樣的打掃。

莊主──玉鼎此時正坐在書房讀書,太乙則是在側辦理一些山莊的事務;就在這悠閒的早晨

,完全沒有人知道此時雲竹山莊正面臨著大敵,而此大敵在一時辰前才佈下陣......

「對了,這樣的大清早,剛剛有下人來說戩兒不見了。」太乙像是隨口提提的語氣說到,玉

鼎則是連頭也沒有抬:「該不會又跑到竹林裡玩了吧?」

「大概吧。」簡單的幾句。

他們並不是冷血不管小孩的父母,是對小孩的能力太有自信。

「可是戩兒修好上次你教的那一套劍法了嗎?」

「嗯,我才教他一回,就讓他自己練了。」

「喔,很好啊。」又是簡單的幾句。

一陣唏唏囌囌聲。

「乙,你有沒有聞道怪怪的味道?」

「嗯...經你一說,好像有耶......」

「是什麼?」

「嗯......不太清楚......」

他們...可能是長期隱居山林,太久沒有在真正的江湖生活,反應力有點慢──

「莊主、副莊主!!」徒弟之一木吒慌張的跑進來:「有事發生了!!」

「什麼事?」玉鼎一挑眉,平時木吒都是很穩重的,怎麼今次慌張成這樣?

「有敵人來襲!師兄弟們都被下藥昏迷了!!很強的毒藥!」他也是閉氣忍好久才得以跑

到主屋邊告知師父的,才剛說完也倒下了。太乙順勢抱住木吒以免他頭去吻地板:

「師兄!你先出去看看!我安置好木吒準備好東西就出去!」

玉鼎運氣展開輕功,一躍躍到中苑,就望見徒弟下人們倒成一片,看來這次的敵人非常的

難搞定──

突然他望見一個倒在地上的孫老先生正喃喃自語:

「風之魔......來了...風之魔......」

風之魔!?玉鼎一愣,那是誰?

像是要驗證孫老先生說的話似的,此時就狂風大作,弄得玉鼎不得不穩重身子不被影響...

「呵呵呵呵呵呵......」一陣悅耳的笑聲,伴隨著風出現在玉鼎面前:一位身著黑色以及

紅色的蒙面人,身手極為巧健的落地。那等輕鬆的模樣讓人不得不懷疑那股大風是否就是

此人的護身。

「在此接見鼎鼎大名雲竹山莊莊主•玉鼎大人。」輕似女聲,那蒙面人恭敬的道。

「不敢,還請貴客原諒在下沒有學識,請閤下告知在下大名。」玉鼎行禮,右手卻不離劍柄。

「大名?在下也只是個無名之徒,若要說的話,就是之前那位老先生口中說的『風之魔』

啦!」聽此人的聲音分辨不出男或女,年齡應不過二十,身手也極為好。

「那,敢問閣下此行緣由?」

「沒,來探親的。」話語中即為放肆,為免也太目中無人。探親?當他玉鼎是白痴嗎?探親

還要動用迷藥、身穿只有殺手才會穿的裝備?

「探親?閣下的理由實在是難以令人相信,敢問閤下的親人是哪位?」天性溫和的他,要

生氣來可不太容易,依舊是恭敬的語氣。

「親人?就是莊主大人以及夫人哪!」又一陣笑聲,狂風又起。

莊主大人以及夫人!?此人真的是......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跟在下以及太乙又有什麼關係?」他對此人的警戒心又更高了。

「莊主大人還記的是誰幫助兩位成功逃出老頭子的追殺呢?」笑著問,這夠明顯了吧。

「逃出老頭...老頭...」不會吧!

望拉下頭罩,一臉人畜無害完美笑容:「師兄,好久不見了。」呼,總算可以透透氣了。

「望!!果真是你!」玉鼎高興的道,「真的是好久不見了,這一見你長大好多了...」他們

自從被逐出師門就沒有再見到望了。望一臉笑著的打斷玉鼎正要問候的話:

「敘舊待會,我得先為我的玩笑收攤。」說完從袖中撈出另一個玻璃瓶子,將裡面的粉末灑

在手掌上,奇異的是,風自動的出現將粉末吹散,環繞著整個山莊。

「這是之前的解藥。」

「這是見面禮嗎?」玉鼎苦笑,他這個師弟...還是改不了頑皮搗蛋性格,不過他也還年輕。

「見面禮?什麼?」他一時還無法轉過來。

「這個玩笑啊。」

「對對對,還是師兄你了解我。」望黏到玉鼎的身旁開始撒嬌:「人家好想你們∼居然事業

家庭有成也不主動找人家來玩∼」玉鼎微笑的抱住望的身子,憐愛的看著他:

「你啊,原本還想說有長大的,看來是還太早......」

「我再怎麼長大,還是師兄的小弟。」他笑。

「對了,師兄怎麼猜的出是望呢?」雖然自認剛剛之前的提示已經很清楚,但望還是要問。

只見玉鼎溫柔的拍拍他的頭,嘆口氣道:

「因為只有你一個人會叫元始天尊先生老頭。」


※※※


待整個山莊的人認識望之後,每個人除了鬆口氣之外,還是帶著警戒心──

這人,看起來像妖精一樣的美,但卻隱含著無人不知的危險......但望的談吐、交友手段

跟其武功一樣高強,沒三兩下子就和眾人打成一片。因為山莊裡的人們很少在江湖上走動

,所以對江湖上的故事很有興趣,希望某一天學成可以出去走走。大家當然也對望的武功

很有興趣,有不少人都對他到底學的是哪門哪派武功有意見,而在為望而設的宴會上私自

品頭論足一番。終於有人忍不住兒站起來提議要跟望比劃比劃,玉鼎也同意,因為他也對

望在這段時間成長多少有興趣。

「不過望,記住:點到為止。」他深知這調皮小師弟的性格,必要時他和太乙會站出來的。

「知道啦,這段日子我在江湖上也遇過很多了,已經可以自我控制了。」他笑,平常看起

來痞痞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在練劍時就會認真起來。有很多次他還把對方打到重傷呢。

眾人們就在月色下比劃起來。


正當望要再跟第二人比武時,一位小丫環跑來,樣子著急的像什麼似的大聲對玉鼎太乙大

叫:「莊主大人夫人!原諒奴婢沒有看好少爺、原諒奴婢......」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太乙溫柔道:「發生什麼事了呢?」

「少爺、少爺不見了!從早上到現在!奴婢以為少爺只是去走走的,結果沒想到...」

「什麼!?」玉鼎驚訝的說,底下也紛紛有人吵雜起來,問有沒有人看見少莊主。

「說真的,少爺已經不見很久了,師兄們說今早看少爺的房裡空,之前去也不見人影。」

木吒道,把下面的人的想法說給玉鼎聽。在一旁的望也忍不住了,不過請搞清楚,他只

是想要看看邑姜說的笨蛋以及普賢說的好漂亮:

「那請問一下小姐,少爺今天出門是穿什麼樣顏色的衣服呢?」說不定他在進來山莊的

路上或著正再屋頂上搗亂時會看見。

那丫環遲遲不開口,臉上兩頰飛紅,隔一陣子才緩緩道:

「少爺今天說有計畫,所以做好易容後身穿...身穿...」遲遲又沒接口,說的眾人快沒

耐心了,要不是事關少莊主生死,他們才不願聽這奴婢說話浪費時間。

「身穿什麼?」大概是平常跟小孩子玩的關係,望的耐力超人,繼續問。

「少爺身穿艷紅色的...女裝......披著紗......」

艷紅色女裝...披紗!?望腦筋開始快速轉動。

「戩兒是有什麼計畫為什麼要穿女裝呢?」太乙問身旁的玉鼎,玉鼎則是將注意力放在

望變化萬千的臉上,然後問:「望,你知道什麼嗎?」他這一問,望的整個臉色稀有的

轉變為慘綠。他緩緩的轉過頭看著玉鼎,一字一字的道:


「就是...我早上困住的女人。」


第二章

 

走著走著,他又發現另一個事實──

「唉呀,又迷路了......」胡亂扒了一下長髮,他無聊的揮揮纏在身上的紅紗,喃喃

自語:「...還好之前沒笨到拿紅紗纏自己,要不然就被識破了...」他笑,被識破就不

好玩了啊,不過他扮女裝的攻力還真強,那個人竟然沒有看出來他跟之前那個惹他的「

本尊」有什麼差別──是一樣的態度,但是化的妝可不一樣呢。他用的可都是上等貨,

理論上應該看起來會「高貴」一點哪!這個不識貨的傢伙。

(這個...論誰也沒辦法正確分辨出來吧...llllbb)

不過他見識到他的功力了!真不愧是大麻煩邑姜姑娘的舅舅(但看起來比較像哥哥,事

實上更像姊姊...當然他沒有資格說人家啦)他可是百分之百的懷疑麻煩的舅舅又是另

一個大麻煩(因為有個大麻煩了,在此就稱宇宙大麻煩吧!)武功智慧好是好,但把這

些拿去用在「不良」的地方......他望了望這個困住自己的陣勢,嘆口氣。

不過,這樣這段日子他又不會無聊了......嘴角上揚,形成一個詭異的幅度。


「本姑娘就好好的伺候伺候這個宇宙大麻煩吧......」(楊戩...你扮女裝半的太...lllbb)


《紫竹花》


正當這位妖艷的女子笑的詭異的想如何「惡作劇」之時,另一方面正在竹林裡身負將雲竹

山莊的少莊主安全帶回莊內的重任的望,運用自身的輕功在竹林裡飛奔,九拐十八彎的

終於找著了他設下「萬仙陣」的地點──

「嘖,這傢伙真的是笨蛋啊,我的絕陣根本沒有把出口給封上他居然走不出來...」望滿

頭汗的望著出口開開的竹林:「而且還故意給了提示,這傢伙真的是......」他飛奔進入

,才走沒幾步就迎面撞上一個紅影──之前的那名女子。

「好痛!是、是誰!?」下意識的扯起紅紗護著身子,心中還在猜想到底是哪個笨蛋走著

走著也跑到這個絕陣了...不看還好,一看他就大叫:

「大麻煩的舅舅!!」

「什、什麼!?」望一臉冤枉的用右手捂住發疼的頭,一臉對女人發出疑問:

「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你是大...不,邑姜姑娘的舅舅...」他警覺性的看著望:

「你來幹什麼?」

望嘆口氣,然後跳到女子的背後,拍拍他的肩膀,抬起手指著絕陣的出口──

「你......」他瞪大眼望著出口,然後回過頭看著不停忍住笑的望:

「那個是...出口!?」

「我忘了封住出口了,所以原本『萬仙陣』過一個時辰後會自動消除,但因為忘了,所以

就一直把你困在這裡囉,親愛的雲竹山莊少莊主──楊戩。」望一臉無辜,但心理無比邪

惡的看著臉色發白的楊戩,心想:這個少莊主真的不是普通的白痴咧。

正當楊戩呆愣著出口時,望緩緩的道:

「在下拜見少莊主楊戩,小人名望,還有想必少莊主已經跟在下的姪女邑姜會過面了。」

「大麻煩哪......對啊,上次姑娘來雲竹山莊時有跟我對上。」楊戩回過神的看著望:

「你們...長的滿像的說。」一樣皎潔的大眼、褐色髮......

望注意到楊戩的視線,不悅的說:

「有人規定學武的人要高大強壯嗎?」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他啊!又不是他想要長的矮小...

「你不像男的耶!」楊戩也學他用無辜的表情加語氣說著,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嘟

起嘴的望:「不要像個小女孩的嘟嘴。」你又沒有扮女裝。

「請問一下你的年齡...」

「十四。」楊戩笑了:「比你小三歲。」言下之意,望也明白,但他又能說什麼呢?

「糙老、少年老成...還有是個笨...」

「笨蛋是嗎?你盡量說,的確有很多人說我是個笨蛋。」淡淡的說,楊戩動身走出陣勢。

「是父親要你回來找我的嗎?」

「沒錯,誰叫你裝成早上那個女人...真是個不錯的見面禮,不過我把它加倍還給你們山

莊了,這樣我就不欠你任何的『人情』。」望邪邪一笑。楊戩走在他的前面問道:

「你做了什麼?」

「我只不過是小小的鬧了一下,弄得山莊人仰馬翻...」

「什麼!?」楊戩倏的回過頭,他都還不清楚此人到底是敵還是友哪!

「放心啦,沒事的。我也沒這個膽量鬧上玉鼎和太乙師兄。」望吐吐舌攤攤手。

「你是父母親的同門師弟?」同門殘殺同門的事還是有的....

「總而言之我不是壞人啦。」望笑著,他拉起楊戩的手:

「喂,這樣走有點慢咧,用輕功上去吧。」

「好...啊──」

他耳裡只有唰唰唰的風聲,他只記的自己完全沒有形象的一直大叫:

「慢、慢點啦───」可惡!望是存心要整他的,他知道自已的輕功沒有望好......

此仇不報非淑女!!(楊戩...你扮女裝扮的太入戲啦...第二次咧。)


※※※


「你又來幹什麼?」望著屋簷上的不速之客,楊戩不悅的甩甩長髮,另一隻手悄悄的放

在腰間的劍柄上,準備待會好好開訓。

「喔∼我親愛的清源姑娘∼不要那麼的......害羞嘛!」屋頂上的人縱身跳下來,完美

的降落在楊戩面前的欄杆上:「來吧!接受我才子劉環的愛吧!」拋出個飛吻,不過被

楊戩臉帶厭惡表情給閃開了。楊戩不悅的瞪著眼前的人,可恨的是,他又沒有完全的保

證開打會贏──這個劉環的名號也不小,有個知名的弓箭:萬里起雲煙,而且跟一般的

弓箭不一樣的是,這個也可以近距離的攻擊的。正當楊戩正在思索要如何擋下劉環的箭

時,完全忽略了另一位坐在屋簷上觀戰的不速之客──望。

「嗚嗚嗚...清源姑娘啊......這傢伙的女裝癖可真嚴重......」另一眼飄到劉環上,

「這一個不要臉的傢伙...咦?怎麼好眼熟?」那個炙熱的眼神好像在哪裡見過?

「劉環大人,我是男的,雲竹山莊的少莊主。」相信他不會不知道,但還是提醒一下。

「喔∼我劉環是為了愛向前衝的,只要寶貝你接受我的愛,有再大的困難都沒問題!」

「這......」楊戩的紫眸開始轉動:要惡作劇的開始。

「奇怪了...這個劉環我到底有沒有看過呢?他的臉好熟悉呢!」坐在屋頂的望還苦苦

的思索著,完全沒有發現自己不小心踢了個石子下去。

楊戩望了之前落下來的石子,整個臉笑開了,讓劉環看的一愣一愣的。

「這樣好了,山莊最近有個客人名叫望,只要你打敗他的話我就會考慮考慮。」楊戩笑

著說,反正假如望輸了他也不用管這個白痴,他只說考慮考慮,可沒說就要跟他唷。

「望!?他是誰?所以只要我打敗他就可以囉?」劉環眼睛都發亮了,他和萬里起雲煙

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呢!這個無名的小子算什麼?

在屋頂上的望聽見差點沒摔下來:這小子分明是要找他的渣!算了算了,他就陪楊戩玩

一回吧!他也很好奇能力算不錯的楊戩為什麼不直接下殺手呢?可能這傢伙的武功也不

錯唷!望想到這裡也越來越興奮,邪惡的因子開始活躍起來。

「等等!那個望小子跟你是什麼關係?」等神志比較清楚後,劉環發問,他總要打聽一

點底細嘛!當然另一部分是心中湧起的醋意。

「他是......」楊戩話還未完,一陣大風起將兩人包圍在中心,另一股清脆的聲音響起:


「楊戩啊,他可是人家未過們的妻子唷!」


※※※


「玉鼎師兄!!不、不好了──」太乙用輕功破門而入:「小戩、小戩他...」

「怎麼了?」玉鼎的俊臉皺起來:「太乙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我正門沒關就從正門進來,

何必又把另一個紙門給撞壞呢?」附帶一提的是,這個是今年第十扇門了。

「這、這一個紙門並沒有比小戩的終身大事重要!!」太乙滿臉通紅的道,還氣喘呼呼的:

「有下人通知小戩自己辦了個『比武招親』!」

「什、什麼!?『比武招親』!!」

「而、而且連望也被扯進去了!」太乙發揮前所未有的力氣死抓住玉鼎的衣袖,向外奔去:

「快啊!我們快點去看看!」果然是太過關心孩子,恐怕玉鼎出事了太乙也沒辦法生出

這樣的力氣來。

他們兩個提起內力向外躍出,經過了看熱鬧的人群,總算落在望、滿臉殺氣的劉環和「招

親」的楊戩中間。但在兩人還未來的及問清楚之前就已經被滿臉笑容(奸笑)的望給私

自拉到了一旁,簡單的說幾句,就在兩人同時皺起眉頭後,望笑咪咪的補上:

「總而言之,我是幫你們和少莊主的,相信我。」

「好...好吧,不過我們要在旁邊看著。」雖然不明望壺裡在賣些什麼藥,但是多虧他們

深知對方的個性,也就相信望了,雖然他的笑容看起來...怪怪的。

「你!刀劍說話!」因為太猴急和太有自信了,劉環在望還未轉過身前就已經發出一箭

著名的萬里起雲煙──一支著了火的白羽箭劃破空氣,尾端帶著一道煙的向望勢如破竹

的射去......

「你也太急躁了吧!」望連頭都沒有回的說道,依舊是站在原地面向著急的不得了的玉

鼎和太乙,還為增加氣氛而聳聳肩表示沒辦法。楊戩一臉有趣的看著一切──

一股強風大作,不支從哪來的一股把劉環的萬里起雲煙給捲走了。在天際隨著強風轉了

幾圈,安安穩穩的落在望的手裡。

眾人驚呼。

「怎麼......」劉環瞪大眼睛,這個場景──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是從金鰲寨出來的嗎?」望一派輕鬆的問,還很沒禮貌的將箭隨手扔:

「應該知道我吧?」

劉環一楞:「什麼?」

下一秒,望已經人出現在他的身後,他故意在劉環的耳邊吐著氣悄聲道:

「還記得『風之魔』嗎?」這一句非常的小聲,但是劉環廳的清清楚楚。

「當、當然......難難難不成你是!?」他驚叫著,馬上轉過身子恐懼的望著望:

「剛剛那股風......」

「覺得舒服嗎?你想要多吹吹我還可以免費幫你。」人畜無害的笑著,望用力的拍一下

手,非常響亮的一聲。

碰!

劉環不支倒地。

所有人都是一楞,然後在慢慢的把目光轉到依舊笑咪咪的望,希望得一點指示。

「不好意思,清源姑娘,把你的心上人給迷昏了。」

「...他才不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但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那,我勝利了可不可以得一個獎賞呢?人家也是努力的演出呢。」

「獎賞......你想要什麼?」

「要求不高,只要一些桃子即可。」望笑,呵呵,他又可以吃些桃子了。

「沒問題,不過在這之前,可以問一下『風之魔』是什麼嗎?」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啦,是這傢伙莫名其妙就倒了。」望也對楊戩投向不停閃爍的

目光──他聽見了。

「望。」玉鼎走上前,拍拍望的肩:「厲害,沒想到你進步的那麼快,恐怕我都及不上

你了,不過......」他壓低聲音:「...晚一點可以來談談嗎?」

望眨了眨眼。

「沒問題。」


※※※


一匹紅馬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盡情的奔跑著,身後還緊追著另一匹黑馬,兩匹馬一前一後

的以高速前進。

「紅雨!你確定主人要那女子的資料嗎?」黑馬說話了──不,是黑馬上瘦小的身影開

口:「主人是到了雲竹山莊了嗎?」回應他的是一陣嘶嘶聲,紅雨突然停下腳步,繞到

黑馬的背後,然後狠狠的咬了黑馬身上的人一口。

「好紅雨!我不再問東問西了啦!」那人慘叫,「你也別催黑夜了,牠已經跑的夠快了,

牠又跟你不一樣,你是隻千里馬啊!」紅雨又發出嘶嘶聲。

「也真不了解主人跑到雲竹山莊做什麼?雖說是去探望探望玉鼎和太乙先生,但也不用

這麼出風頭嘛!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處境...」人影抱怨著,他想起前幾天在客棧裡聽

見雲竹山莊最近常起一些怪風,造成江湖上人心惶惶,誤以為又有什麼不吉利的事,加

上最近又要選武林盟主,討個吉利是很重要的。

「明明自己是很重要的人物,卻還到處亂跑、製造混亂,主人那不怕天下不亂但唯恐天

下不亂的心,會害慘了所有人的,你說是不是啊,黑夜?」黑馬小聲的嘶嘶叫,卻被紅

雨不客氣的踢了一腳,又作勢要咬那個說話的人。

「喂喂∼別咬我!紅雨!我四不像是在為主人擔心而不是在說主人的壞話。」紅雨喜歡

主人的程度不是其他人可以理解的,而主人對紅雨的感情也是,他們很有可能是「人在

馬在,人亡馬亡」。

那他呢?他是很尊敬主人的,但是主人好像很熱中以欺負他為樂。

但他還是無怨無悔的為主人工作,因為他知道主人其實是很在乎他的,就像在乎紅雨一

樣...不過這句可不要讓紅雨聽見,牠聽見了肯定會發飆而踢死他的。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然後將目光轉到放在黑馬──黑夜的背上的一袋包裹,那是主

人要他帶來的東西......不過他有個很不好的預感,因為通常主人需要「那些」東西時

表示他又找到樂子了...也就是說,有人要倒楣了。生性善良的他,心臟還多需鍛鍊才

能接受主人的惡作劇──

紅雨對著四不像嘶嘶叫。

「你說要打賭?打看主人這次的獵物是什麼?嗯...讓我想想啊...說不定就是玉鼎跟太

乙先生呢,什麼?你賭整個山莊?這個嘛......」


※※※


楊戩拿出他心愛的琴,準備他每日的日課。

面對著涼爽的風,彈著琴可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了。他既可以彈著琴也可以好好的思考

一下要如何整人──

看過了望的實力,他原本在「萬仙陣」裡想的點子全沒用了,因為根本整不到人還有可

能被反整一番,所以原有的計策要全部改過......

其實他根本還看不出望的實力。望用的手法很巧妙,不僅沒有輕易的把自家武功給秀出

也能做到殺雞儆侯的效用,但是照楊戩來看,他的每次運用的武功都很怪異,絕對不會

出現在同一門的武功,而且看起來似乎不是正道的──

這就是他擔心的地方。

想著想著,他撫琴的手不知不覺的變快變用力,整個樂音流洩出來,順著風──

耳力敏銳的他,在思考暫時停頓之時,聽見了另一個樂聲:

是他,是望。

好啊,他們連晚上休息時也要比,他就不客氣了。

兩陣樂聲交錯著,順著風四處流動,傳遍山林。

這場比試永遠不會結束的,除非──


啪!


這就是分勝負的聲音。

很可惜的,楊戩低頭望著已斷一弦的琴。

他又輸了。

出乎意料的走到欄杆旁,從手裡抖出一長紗,楊戩狠狠的向屋簷一拋!

「嗚哇∼痛!」一隻蟑螂帶著琴...不,是望手裡拿著琴脖子上纏著長紗摔到走廊上。

看見望痛的眼淚都流下來了,楊戩一點也沒有心軟,就像帶狗散步似的將望死拖活拖進

自己的房間,還不願把長紗給解下來。

「你...殺人哪!莫名其妙的!只不過是斷了一根弦就要找我算帳......」待望把纏在脖

子上的紗給弄下時,發現楊戩搬來了兩張椅子桌子,上面分別放著琴,而楊戩自己坐上

其中一張椅子,然後就用一種絕對會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還躺在地上的望。

望張大嘴環顧四周,然後笑了。

「要正經的比?」

「廢話。」楊戩將細長的手指伸出,放在琴弦上:「不敢比?」

「激將法沒用,只會收到反效果。」望伸出食指搖了搖:「我累了,不想玩。」

環繞在楊戩四周的空氣中又多出了一股殺氣。

「不想玩?」玩?他、他竟然把他納入自己的遊戲之中!?

「嗯,要比武的話我明天可以奉陪,不過絕對不要早上,因為我會賴床。」望作勢打了個

大呵欠,揉揉眼:「又不是每個人都向少莊主大人一樣容易莫名其妙的認真。」

我?莫名其妙的認真?楊戩的柳眉挑了挑,站起身。

望也跟著站起身來要出房門,卻在臨走之前順手將楊戩的長紗「沒收」,道:

「這個先『寄放』一下我那裡,以免你有事沒事就拿這個來打擾我。」他笑了,賊賊的。

「可是我還有其他條。」

「......」

他頻有趣味的看著望臉上的表情,呵,很天真嘛,看起來也有點可愛。

「你那什麼表情?」望厭惡的看著楊戩上揚的嘴角,天,他要笑可不可以笑的天真一點哪?

看起來怪恐怖的......

「什麼?」楊戩問,繼續打量望的表情:「我在想,其實你扮起來女裝應該滿好看的...」

「我又不像親愛的少莊主大人一樣有女裝癖。」反射性的回話,望笑起來:

「不過像你長的這個樣子,當莊主千金比較適合。」

「我是說真的,你扮女裝的話配上淡綠色的衣物應該不錯......」他上下打量著望,望的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不要這樣看我啦∼好恐怖......」

「明天傍晚。」

「什麼?」

「就這樣。」楊戩轉頭離去。

「什麼就這樣!?傍晚就傍晚,到時候發生什麼事我不管。」

「比武的事啦。」這傢伙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年紀比他大。

「嗯∼讓我考慮考慮,人家的行程可是很滿的呢∼」望裝嬌滴滴的煩惱狀:「真是討厭∼

喂喂!!不要又拿另一條紗來好嗎?我對紗質的東西過敏......痛!別打了啦∼我答應你

就是......」


第三章

 

風沙沙的吹。

空曠的中庭,在這樣的一早就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們。

而眾人都不曾忽略的,是少莊主以及客人望之間的對決。

少莊主的武功可是莊內數一數二的,可以為他們之前被望惡整挽回雲竹山莊的面子,

雖然莊主副莊主不在意、雖然有許多人私底下說少莊主是個傻蛋,恐怕沒辦法應付望

驚人的思考,不過只要能在武功上贏回面子,為大家心中出口氣就行了。

突然,呼嘯叫鬧的眾人們安靜下來,大家都沒有忽略在少莊主臉上的一份陰沉──

刷!少莊主一躍就從中庭到達了主院,可從此窺見其輕功之高強,不過,少莊主在做

什麼呢?不是要比武的嗎?眾人拉長脖子,深怕自己錯過了好戲,畢竟這雲竹山莊離

開江湖武林太久,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這種「娛樂」了。

少莊主一身殺氣的闖到主院的一間客房...等等,那不就是客人望的房間嗎!?

失去平常的優雅,楊戩一腳踹開門,陰沉但所有人都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起來比武。」

他當然是在對屋內的那人說話......不過,現在應該早早準備好比武的人兒還賴在床

上,用一臉朦朧無辜的神情望著肅殺氣息的楊戩,啟嘴慵懶的道:

「吶,人家好累耶......」還打了個呵欠,大膽的完全無視於他們的少莊主啊!

「大丈夫一言九鼎,說要比武就要比武。」

翻個身,又擺出了個貴妃慵懶狀,望像隻優雅高貴的懶貓緩緩的轉頭:

「可是人家沒有說要那麼早啊∼人家早就跟你說了人家起不來嘛∼」那嗲嗲的聲音讓

聽見的人懷疑眼前賴床的到底是男是女。

陰沉以及殺氣更加的濃厚,使的有些原本在看好戲的擔心待會會倒楣遭殃,紛紛開始

為自身安全想好能全身而退的後路......

「你現在起來了。」冷冷的道,楊戩一臉冰毫無表情的看著不停在跟他用眼神撒嬌的

望,言下之意是假如他執意不跟他比武的話,他可是會很有耐心的站再這裡到他願意

為止。

吶,滿好玩的。

望心裡想著,興味富饒的看著不知溫度的楊戩,這小子真的只有十四嗎?怎麼看都很老...

「今天有起風嗎?」問了句毫無相干的話,眾人皆是一楞,唯獨楊戩,他冷冷的照實回

答:「有。」

望又打了個呵欠,滿臉睡意以及笑意的說:

「那就不用比了。」

又是一愣,這位貴客可真是會搞笑,難道他是在挑戰少莊主的極限嗎?眾人都為他摸把

冷汗了。

「為什麼?」

望突然拉住楊戩衣服的一角,輕鬆的攀上他消瘦的身材,在他耳邊喃道(眾人拉大耳朵)


「選一天沒有風的吧!要不你是絕對輸我的。」



《紫竹花》



以上就是今早的過程,但省略的之後令人驚心膽跳的經過。

望是一個不定時炸彈。

不過卻給平靜的雲竹山莊帶來了不少樂趣,雖然說這些樂趣是要賭上性命的──有人說,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刺激啊!反正到時候假如出了什麼差池還有莊主跟副莊主可以撐腰。

望還是被挖起來了,從那暖呼呼的床、令人回味的美夢中。

這人真是沒有人性哪!難道他不理解床和充滿桃子的美夢的魅力所在嗎?

他用蝸牛速度著衣、洗臉,和玉鼎太乙吃飯之時就被冰山美人少莊主的寒氣給逼出來。

吞下含在嘴裡的最後一口美味的小菜,望擦擦嘴,馬上用一臉哀怨的眼神看楊戩:

「你這個不孝子!竟然在我和師兄們吃飯時趕我出來!難道你真的是白痴嗎?連『吃飯黃

帝大』這點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竟然打斷我望某吃飯實在是不要命了...」不停碎碎唸的望

,他的話卻在中途被迎面而來的白紗給打斷了。巧妙的向上躍起避開了一擊,但是楊戩的

反應也不慢,靈巧的抽回又快速的送出向望重新擊出。

眾人驚呼連連,眼前的精采場面讓他們差點就要拍手叫好,一想到冰山美人以及笑面虎,

為了性命安全還是作罷。

望輕鬆的閃著楊戩的白紗,甚至還有時間繼續唸:

「你啊,不只長相像女子,連武器都是......喂喂!白紗雖然輕巧,但是殺傷力不大,還有

你的手勁還要再大些,手腕甩出的時候還要用點巧勁...還有你的輕功也還要多多加強,雖

然快但是照你這樣的速度很花體力,到時候會佔下風唷......」

「......」

「嘖嘖,剛剛那一擊不錯唷!不過再準一點就好了...」

楊戩默默的發動攻擊,邊默默的咀嚼著望在閃躲時說的話。然後嘴角上揚成一個在他臉上少

見的幅度──

望注意到了,但還是來不及反應──

白紗從右側擊向望的面孔,望還是依樣的將頭偏向左邊...然後他看見了──

寒光!!

緊接著是冷冷襲上他臉頰的劍氣,隨著劃破空氣的唰唰聲......

匡!

明明在中庭聚集的人們有那麼多,此時卻聽不見一點呼吸聲。

輕輕的用手劃過自己的臉頰,望舔拭了留在白蔥指上的血紅,笑著說:

「唉,被你的劍氣給劃傷了。」語氣中有著嘉獎意味,聽者不以為然,抽回了手──

剛剛居然...他還是擋下了自己認為絕對會致命的一擊。

而且還是反手抓了隨著自己攻擊而送出隱人耳目的白紗給纏住包住刀刃,他的反應能力的確

不是平凡人所及的......

楊戩又露出微笑。

「我們都不知不覺認真起來了。」

「嗯。」

可以預想的,冰山開始融化...融化......


※※※


一人兩馬的,是紅雨一行人和馬。他們望向眼前擋路的一個身材苗條火辣的女子,紛紛苦笑。

紅雨不滿的向天嘶鳴,前蹄不停的在地上前後扒引起滾滾黃沙,跟毛色一般血紅晶瑩的雙瞳

像是要噴出火似的瞪著女子。黑夜以及在其背上不停喘氣的四不像也是將目光動也不動的放

在女子身上,以及輕飄飄環繞在女子婀娜多姿身子的紅紗......

他們遇到大敵了!

「紅雨......你生氣就動手嘛...」四不像說,但目光並沒有離開女子,他攤了攤手:

「光在那裡生氣有什麼用...我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嘛,而且情報也是要在日落前交給主人的。」

他哪裡不知道時間的重要性?尤其是對他的主人來說,分秒必爭,只要少個一秒鐘就很有可

能會把小命給送掉了──想不到吧?他的主人明明是那樣的懶散......

紅雨又長嘶,前腳用力向前一躍!

在落地之時,地面上裂開了裂縫,一路以雷霆萬鈞之勢裂向女子的兩腳之間,女子當然也不

是泛泛之輩,她反應能力絕佳的向上躍起,本以為簡單就可以躲過這千里馬無聊的一擊──

但,誰說只有一擊呢?

下一刻,眼裡映出一大片血紅,她還來不及反應和思考──就被紅雨的後腳給狠狠的踢了!

頓時女子像海綿一般的墜落。

黑夜也沒閒著,他馬上載著四不像朝在空中的女子奔去,並在女子落地前接住她了,免去美

麗的頭顱跟地面相親碎裂。四不像無奈的將已經昏迷的女子安置在黑夜背上,然後將手伸至

女子的腰間找尋著──

「唉呀!真如主人所料,找到了紫水晶。」又苦笑,四不像將一條紫水晶墜子從女子腰間扯

出,詭異的光澤在竹林裡忽有忽無的光線照射的形成紫色。

紫水晶......

奪命紫水晶──江湖上著名的殺手組織,組成人員多半是女性,正是所謂的邪門歪道,而至

今還沒有人了解其內部以及傳說中的首領,連名字都不知。但是她們並不是一般的殺手組織

,跟收錢受雇於別人的殺手不同,她們想殺誰就殺誰,當然,還是有原因的。

與多江湖之士發現,奪命紫水晶在暗中的操控著這世界。

有人妨礙她們,殺。有人發現她們,殺...殺殺殺......

每一次只要帶著紫水晶的名號出現,就一定會有人被殺,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輩。

還有另一個跟殺手不同的特點,她們接受談條件,事實上就是因為這樣,天下才會落入紫水

晶手中。不想死?很好,談條件,無論錢財或著權力都行,只要是對她們有益就行。

聽說紫水晶們都有著絕世的美貌,就像四不像懷中的這位。

出征從沒失誤的紫水晶,這次可要破紀錄了。四不像苦笑。以他溫和的天性來說,他是崇尚

和平,有人來找他麻煩是能避則避,只打不傷,盡量能唬退就好。

但是如今,不得不和暴戾的千里馬紅雨聯手抓住打昏這名紫水晶。

問他原因?哼,就是他那消遙千里四處玩樂的主人哪!

不巧奪命紫水晶挑上他的主人當目標。四不像想著,她們這次絕對會失誤,因為她們什麼都

調查好了,就是沒有調查主人的個性。

主人倒是躍躍欲試的跟自己說「讓她們來一起玩樂吧」之類的話,他很高興有人為他那「無

趣」的日子添一些血紅。

問主人被殺了怎麼辦?他明明記得當初問的時候是一臉激動外加擔心的啊,主人竟然還跟他

擺擺手說「涼拌炒雞蛋,死了就死了,我也好下地獄找冥王打一場」,自己當場倒地!

不過這幾天紅雨跑回來對自己說,主人想要那女子和其他有關奪命紫水晶的資料,問紅雨主

人怎麼突然轉性了,紅雨告訴他主人說他還不想那麼快找冥王比試(就是死了的意思)他這忠

心的僕人馬上痛哭流涕的感謝上天,然而紅雨又跟他說是因為主人找到一個更好玩的「玩具」

了──

也沒時間幫那個「玩具」禱告不要被玩的太慘,四不像也很盡責的準備好一切的資料,而現

再他們又拿到更好的資料了──名副其實的紫水晶自己上門,老天也真是的,那麼壞的主人

還不時的幫助他......相信只要把這名女子交給主人處置,肯定不難問出什麼事情──相信

沒有人有那個能力給主人「銬問」吧......只怕馬上就嚇死了。

「啊──」四不像伸伸懶腰,望向四周一望無際的竹林,將之前打鬥的銳氣全都掃至千里之

外:「一想到等一下就可以見到玉鼎和太乙先生心情就分外舒暢。」

紅雨用一個警告的眼神瞪著鬆懈精神的四不像,再將眼神轉落到昏迷的女子身上。

了解到紅雨的警告意義,四不像只是笑了笑。

跟主人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他也變的什麼都不怕,又有敵人來襲?套句主人的老詞,殺了再

說吧!


※※※


兩道人影交錯在一起,又再分開。

一道道銳利的劍氣劃開四周的竹林,一股不知名的風在竹林間穿梭飄邈著......

匡!接著是一陣悶悶的聲。楊戩歪著頭想,他的劍又被打飛了。

很狠心的沒給楊戩去撿沒入土裡的劍,望的下一波攻擊又至,閃電般的一擊從楊戩右側揮出

,但在楊戩心急之下向反方向閃開時煞住直往他無法避開的胸口襲去──

沙沙沙......

「嗯嗯,你的學習能力很強,馬上就把我隨手用出的一招給拿來用了。」望收劍入鞘,向著

揮舞著白紗的楊戩笑:「哼哼,不過啊,可不可以不要用紗啊?這樣你一用看起來就很像那

種專門學舞來取悅男人的女人一樣...啊!」說著說著變成了一聲慘叫,望撫著左肩很沒形

象的大叫:「痛!不要隨隨便便不滿就動手啊!」他都被白紗給抽痛了。

「再打,我還是無法完全接下你的劍。」楊戩撿回了劍,直指著望:

「天還沒暗。」

望眼神變的危險,眨了眨。

「想要完全接下我的劍?」

「怎麼了?」

「你作夢!」

「......」

「我是看在你是玉鼎太乙師兄的心肝,未來的雲竹山莊繼承人的份上,搞清楚,我可沒有

盡全力跟你打!」望一邪笑,在楊戩的劍砍到前逃之夭夭。

經過一陣打鬧後,他們兩人坐在差不多半山腰處小憩一番。

「昨晚你和父親母親大人談了什麼?」伴著微微的風聲,楊戩開口,並將目光從四周的翠綠

竹林轉至把玩著白紗的望:「我...」

「不用說我也知道,你昨晚有在窗外偷聽。」望還是繼續把玩著白紗(你不是對紗質的布料

過敏嗎?)頭也沒抬的說:「當然,師兄們也知道了。」

「真、真的啊......」自己果然不適合做這種不君子的事,還有可能功力還不太夠。

「還有,我要跟你說一下,昨晚把你捲走的狂風,是我用的。」還是頭沒抬的,但是望察覺

到了楊戩殺人的目光。假如目光可以殺人的話,他現在一定死的很難看,他心裡苦笑想著。

「你怎麼用的?」

「秘•密。」

「那...假如你收我為徒弟的話,會不會教我?」總算拋下自尊去求他這個老人家了,楊戩

說這句時頭低的快要跟地面接吻了,難道拜他為師是這麼的難、會讓他面上無光嗎?

「原來你也聽見這一段啦?」望笑著,總算把頭抬起來,滿臉笑意的看著滿臉通紅的楊戩

,這小子真的是太嫩了,自己要欺負他時還有些些良心不安哩......

「嗯。」不過老實說,昨晚當他聽見父親跟望提議要將自己送給望做乾兒子時著實嚇了一大

跳,這怎麼成!?他可不想要有一個完全娃娃臉的乾爹啊!說不定外人看來還以為兩人是兄

弟呢!(請注意這裡,楊戩是兄,望是弟。)

不過幸好望婉拒了,但自己那個老爸又提出希望望收他當徒弟......喂喂!太過分了吧!他

又不是東西,而且還在當事人面前講這些......不過他們那時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也在吧...

話說回來,望到底會不會收自己呢?楊戩有點好笑的心想。

不過,望真的很厲害,從他開始動手到至今,他大概都還沒出全力吧......

他就是這樣,不看人的外表,只要是強,他就會完全放下身段來尊敬。只要能自己變強就好

了,他也不顧一切,包括這樣會有一個愛搗蛋很幼稚的師父......

「要收你為徒弟......對我來說有點太過了。」

楊戩瞪大眼睛,什麼!?這句話不管怎麼聽都不是像望那種人會說出來的啊!

但他完全沒有讓楊戩有機會問話的,望直接接下去:

「不過反正我最近也無聊,找不到可以陪我玩的,收就收吧。」

身邊又湧起一股殺氣。

他!他竟然隨隨便便就這樣了!?自己可是完全扯下尊嚴來求他的哪!

「假如這樣的話,我就不認你為師了。」語氣淡淡的說。

「真的不要嗎?」他可沒有說他不收唷,才十四歲就這個樣子拉不下臉來求人,真的是...

好!他就要把他「調教」成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四不像亂入:別啊,主人...你又在無故傷害未來國家棟樑了!!)

「假如你說要我教你什麼我就教你呢?」

楊戩將頭撇過去。

「假如我將武林有的秘笈全傳授給你呢?」開始展開威脅利誘,這次他說什麼都要將這可

愛的少莊主到手擒來!!

「你又沒有武林所有的秘笈。」

嘴角上揚到一個莫有的弧度,臉上展開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只要我想,就沒有得不到的理由。」

「......真的嗎?」他竟然還呆呆的問回去,恢復十四歲少年該有的面貌。

「真的。」真的嗎?望不禁自問,管他的,反正到時候再說!目前先裝裝樣子吧!

眼前的小孩因為還未明白世事的險惡,相信望的演技。

「...我、我考慮考慮......」

他笑了,這就是答允了吧......


※※※


一批人大喇喇的擠過人群,眼見是一群彪形大漢,所有人也是能避就避。大漢們走進建築

並找了個位子坐下,呼著店小二上酒菜來。在彪形大漢進入後,客人們幾乎都是草草付了

錢盡快離開,以免待會被牽扯上,但是在出去的人潮中,還是有人進來。

「這、這位客人,您要什麼?」店小二勤勞的上前去打招呼,卻被來者給嚇著了。

「先生你就別忙了,給一壺清茶即可。」清脆響亮討人喜歡的聲音傳來,引起了那一整桌

彪形大漢的注意力,人人紛紛轉頭望去想要一探聲音主人的面容──

只見一個嬌小的身材、水藍色獨特的雙眼、白皙的皮膚,還有臉上人見人愛的一抹微笑─

望見眾人的目光,此人也只是回以微笑,然後找了個座位坐下,距離大漢們的那一桌有著

一段不遠的距離。

瞧,那人真是漂亮的似天仙下凡呢。連喫茶的動作都溫文儒雅,不是天仙是什麼?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嗯...嗯...這位......」一位大漢略粗氣的問,卻叫不出此人是「先生」還是「姑娘」。

「你好,仁兄有什麼指教嗎?」柔柔的聲音外加漂亮的微笑,真是完美的組合搭配啊。

「想要問你是否願意跟咱們一桌共飲?」盡量讓語氣有禮貌一點,大漢說。

水藍色眼眨了眨,又一抹微笑,不過意義有點不同。

「那就可惜了,在下從來不跟粗野之人在一起的。」眼神也變的銳利,卻引起了那桌大漢

的不滿:「什麼意思!?」

「難道仁兄們聽不懂在下的話嗎?呵,原諒在下腦筋不太靈活,不會說狗話。」用輕視的

眼光,滿是不屑。大漢們一些忍不住太激動而抄起放置一旁的木棒就要襲來,其中一人用

盡力氣想要將此人一棒打成肉醬,卻沒想到擊到的只是一張可憐的替死鬼椅子。

那人飄飄躍起,在大漢中間落下。呼嚇聲中,眾人的棒子連此人的衣服邊緣都沒碰著。

在混亂之中,店小二突然接到了一銀子,然後耳邊響起清脆之聲:

「抱歉造成你的麻煩,在下這一點是賠禮。」像天仙一般的人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動

到門口,轉身微笑(回眸一笑百媚生),輕輕躍出,人就像空氣依樣消失了。整個酒店就

只剩下大漢們粗曠不雅的罵人聲,還有亂砸桌椅聲──

「大爺們請您行行好,不要摔壞那些無辜的桌椅......」握著手中的銀子,店小二要阻止

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的緩緩道。

「去你娘的......哇∼」見眼前正要揮拳打人的大漢罵道一半突然瞪大眼睛,面色突然轉

為病態的蒼白......然後有如木頭一般的倒下。不只這一人,其餘之前有動手的都紛紛倒

下,造成一片大混亂──

而混亂的主因現在正在酒店的屋簷上,笑的可高興。突然他身後又多出了一人,他也沒有

特別的轉過頭,可見是早已就發現了──

「唉呀呀,假如被『風之魔』看到他的好夥伴『毒仙子』在城內亂搞,『風之魔』不高興

的痛哭流涕才怪。」來者也是笑的高興:「你也真是的,對付那些粗莽之人不需要用到那

麼高級的毒啊。」很爽朗的聲音,他總算轉過頭來看著來者:

「天化,不可以告訴小望唷。」他眨了眨眼,「要不然...我不會讓你『睡』的很好看的。」

喔喔喔,說的話和這笑容真的差太多了。天化搖搖頭:

「普賢,你在這裡做什麼啊?」

「先回答我的問題,天化,你不是要保護王嗎?該不會偷懶繞跑出來吧?」

「嘖嘖,什麼繞跑嘛,是王說因為有象群保護所以才叫我出來找你的,他很擔心你不熟城

裡的路而迷路回不來,所以叫我來找你。」

「我怎麼會迷路呢?出城的城門那麼大,誰也找的著的。」還是依樣的笑,讓天化不禁猜

測著一整天...不,一整年都這樣笑會不會肌肉酸痛。

「城門?你要去哪裡?」

「我啊,接到四不像的信,所以要去找小望啊。」笑的好純真。天化摸摸鼻子,緩緩的道

:「又是要去找他啊......他又不需要你保護。」嘖,那個麻煩製造者。

「可是小望說他需要我唷。」

這...怎麼語氣聽起來有點...欣喜啊?

「他也只有遇到大麻煩時才會想到你,你不覺得他太絕情了嗎?」明明知道普賢對他的情

,還不知羞恥的加以利用,不過......

「哪有,小望他是很負責任,一直任性的不想讓我擔心......」

戀愛中的人是盲目的,天化心想,你對他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好吧。」他嘆口氣,「那你的任務我就好心接下了。」

「謝謝,天化你真是個好人。」

戀愛中的人,世界都是美好的。



※待續※

後記:

寫的意外的順暢。
還不錯的開始,希望以後還不賴。
總覺得又快要步上水以前文章的後塵,寫的好像太有喜劇感了...
可是這是注定悲劇的啊...(苦笑)
距離真正進入狀況還很久,不過一口氣出場了很多人呢。
寫這篇文真正是在enjoy取名字^^
像什麼「風之魔」望,「毒仙子」普賢......
毒仙子...毒仙子...(以下無限)
呵呵呵...好像耶...各位不這麼覺得嗎?毒仙子...普賢...

話說回來,關於紫竹花這個名字的由來──
事實上又是跟平常依樣,隨手想個可以的名字就用了,結果沒想到居然還真的符合,各位聽水慢慢道來吧!

紫→在本文中出現了很多「紫」,像是楊戩紫色的雙瞳、殺人組織奪命紫水晶等等。

竹→雲竹山莊,也就是本文的重點地點所在,而取名也是因為有滿山的竹林以及因為地勢高所以常有雲霧...

花→這個嘛...就有點難說了...(靈光一閃)對了!就是指兩位「如花似玉」的主角嘛...(遭到暗殺)

 

第四章

 

望著要出門的太乙,護「妻」心切的咱們的莊主大人問道:

「乙,你要出去做什麼?」(擔心人家出去會情夫啊?^^bbb)

聞言,太乙無奈的回話:「出去買藥啦。」

「可是你前天不是才買嗎?」用藥量未免也太...太大了吧?感覺像是天天都有一堆人

重傷似的,最近的藥消失的速度有如神速。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之前去看時只剩下一些創傷藥膏了,而且也不多。」

「這......」

莊主以及副莊主大人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麼藥用那麼快,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而是

一般人都不會想到這些藥會「用」到距離藥房足足有十幾公里外的另一座山谷。


紫竹花


「痛!讓、讓我自己包紮......」整個俊臉都皺起來,楊戩「痛不欲生」虛弱的說:

「求求你...讓我自己包吧...我知道你的心意...痛痛痛∼」

「哼!叫一聲『師父大人戩兒愛你』我就馬上鬆手離開距離你三公尺之外!」兇手人畜

無害的笑個不停,還繼續故意在楊戩手臂上的刀傷上用力壓:

「嗯嗯嗯...藥膏還沒有進去......」

「不要∼∼」好痛!這比被砍三十刀還要痛苦!

「叫『師父大人戩兒愛你』!!」他已經玩上癮了,呼呼∼欺負這小子真的是太好玩了

,好玩到他的膝蓋都在笑:「叫一下子又不會怎麼樣。」

「你......」他已經痛到叫不出來了,腦海裡有點想要就這麼死算了......

「師、師父大人戩...戩兒愛你!」嗚∼他無地自容了啦......

生理勝過心理上的不悅,眼前的兇手總算放下手,還煞有其事的走到距離他三公尺以外。

待楊戩手腳利落的把傷包好,他的「師父」正坐在河邊玩水,很小孩子氣的玩水。

仔細看,這是一個很美麗的畫面。

陽光般的微笑漾在望的臉上,頭髮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臉紅了,因為他想到望很像天上降下紅塵的仙女。

嘩啦!仙女的影子不見了,消失在水裡。楊戩疑惑的繼續看著......

時間慢慢過去,楊戩就像一般人一樣,好奇的湊近瞧瞧。

不瞧還好,他眼睜睜的看著不停出現在水面上的汽泡從有到...沒了。

沒了!!

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是跟一般人所想的淹水。

他、他的師父玩水玩到溺水!?

第二個閃過腦海的是:好遜,連玩個水都會溺......

十秒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一驚,他趕忙跳下水要救人。

「望、望!?你......」悶氣潛下水探人,一摸,什麼都沒有。

好在他很聰明,馬上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偷偷的濺起水花掩護頭部偷偷浮起來換氣,

在快速的沉回水裡,掏出暗藏在懷裡的銀針,心想望也真厲害,馬上就逼他使出剛剛才

學會的東西,看來是要考驗考驗他了......

在浮起身的瞬間,楊戩將內力運至銀針,帶著巧勁向他判斷的方位射去,同時再用另一隻

手濺起另一道水花當掩護的水牆,掩護他的身子一躍躍離開水面到不遠的樹上,並且馬上

掩飾住自己的氣息,觀察目前身處的環境。

一聲劃破空氣的鳴聲,楊戩飛快的用力將劍從劍鞘按出,與眼前的另一股力量相抗。

那個比他還得意的笑容出現在面前,眼睛都笑彎了。

兩劍分開,又快速的交纏在一起,望使了個虛招從楊戩的肩頭砍下。

楊戩冷笑,他已經看過的招式還要命就不要在他面前再使一次,要不只有被砍的份──

原本的實招直直刺入,再對方的虛招消失實招出現時馬上急轉而下直攻對方握劍的右手,

速度之快連望都有所不及。


刷!葉子散開滿天飛。


這、這又是什麼招?楊戩一愣,怎麼好端端的望一人被他一砍只剩一團葉子!?

害他剛剛高興了一下,想說可以傷到望就可以裝好心幫忙「包紮」了。

幻想全滅,他也不忘自己還身處危險當中。

這一兩個月跟望在山中練習,每天都跟望在打實戰,他常常剛學了一招馬上就會被望逼

來用一次,而且他之前也聽父親說過望跟人過招都是很認真的,把人打成重傷並不令人

感到意外,楊戩自己也嚐過所以非常的清楚,他也要認真的面對,反正這正合他意。

現在的情況有點糟,雖然遇見望出怪招並不是驚喜,幾乎每次都是,不過這次有點太神了。

該不會是以前看過的書中所記載著倭國的「替身術」吧?甩甩頭。

紫色的眼銳利的在四周掃蕩,四面八方。

有聲音!!

長劍一劃,他飛身而起,打下了一堆落葉,像是在飄飄落葉中舞劍──

然而,落在地上的落葉都被劃上乾淨俐落的刀痕──三道,每一片葉子不多也不少。

楊戩轉過頭,緩下劍勢......

耳邊有著鳥類拍翅的聲音,很不尋常,因為太突然了。就算有真的鳥類飛近,恐怕也被

他的劍劃上三道痕跡,可是聽起來並沒有受傷的跡象──

匡!

長劍落地,楊戩愣在原地,然後緩緩的回過頭──

「望!?」一手探向圍在腰間的不明物體,望整個人以可笑的姿勢黏在楊戩的身上。

「呵∼∼小戩你好啊......」笑的有點詭異,望兩手緊環在楊戩修瘦的腰不停傻笑。

楊戩嘆口氣。

「我又輸了。」目光飄向落在遠方的長劍,暗自嘆息:這次輸的很難看很慘。

「呵呵∼沒有啦∼」

「啊?」望躲在他的身後,但是楊戩還是可以想像望現在的表情。

「...我是故意衝出來抱住你的啦。」有點冤枉無辜。

「......為什麼?」

「這、這...我突然收到信鴿,可是因為我們說過都要認真打,這樣我就沒時間看信了。」

楊戩此時才發現停在自己肩膀上的嬌小白鴿,正輕輕拍著翅膀。

「所以呢?」

「我就自動放棄啦,這次你贏。」望將臉放在楊戩的另一頭肩膀上,對楊戩展開笑容:

「恭喜你,挑戰我三千五百七十七次,第三千五百七十八次成功。」

「......(無言)」

「你不說話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假如是難過的話我可以說一些安慰你的話啦∼像是你

之前的反應能力都算不錯,輕功速度還需加強,最好的就是你舞的『三分秋意』了,我

果然沒有看錯,你的確很適合。」望微笑,固在楊戩腰上的手用力了一點。

「『三分秋意』是嗎......」楊戩自己也很喜歡那一套劍招,他第一次看見望舞的時候

目光都沒辦法離開──看似是給藝妓在台上表演的美麗舞蹈,但事實上細巧的很,殺傷

力也比看的還要高很多,是個非常適合以一比多使用。

「你舞起來特別的不一樣。」很漂亮呢...他差一點就看呆了。

「是嗎?」很不以為然的回問。

「很溫柔。」

望對著他笑,很撲朔迷離的。


***


碰!

「第四個。」瘦小敏捷的身影,晃到之前倒下的人的面前,微笑:

「你們就是九龍島四聖吧,武功不錯呢。」笑的好燦爛,不過此時只會讓人更生氣。

四聖之首王魔護住其他弟兄,咬著牙看著逆光的人的臉,白皙美麗,外加一頭像是異族

的淡藍色短髮,他的笑無疑的,很美。

怎麼之前都輕敵!!這下子慘了,不但任務沒成功,恐怕還會被這菩薩臉惡魔心的亦正

亦邪人物給活活整死......目光轉向身後不停出血的高友乾,他中毒了......

「可以問一下嗎?你們今天心血來潮擋我的路做什麼?我又不是朝廷通緝犯。」

「別再裝了,『毒仙子』普賢真人,請將公主交出來吧。」一絲絲的瘀血從王魔的嘴角

流下,他看著逆光的仙子。

「公主?」唉呀呀,怎麼一切都被小望給算著了呢?普賢笑:

「公主不在我這啊,想必這是你們和太師早就知道的了。」

「沒錯。」

「那為什麼會向我要人?」

「公主在『奪命紫水晶』手裡。」

普賢眼裡閃著不知名的光芒。

「而太師早先查到,你跟『奪命紫水晶』有一些關聯。」

「『毒仙子』每一次月圓就會到『奪命紫水晶』的秘密本部紫潭造訪。」

「而公主上次失蹤就是在月圓。」

王魔不停的觀察普賢的臉色,但是卻發現普賢是在沉思。

「請問你剛剛說的,都是太師查出來的嗎?」他突然問。

「沒錯。都是太師親自查出來的。」

普賢笑了,轉頭走到道路旁的一棵樹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玻璃小瓶子放著:

「這是解藥。」

「你......」王魔似乎很訝異,普賢依舊保持著笑容:

「服完後將會有半年的時間無法動用自身武術,一用則七孔流血,不到一時辰死去。」

「還有請傳話給太師,『毒仙子』不是那麼容易可以給他掌握行蹤的。」

他微笑。


***


望跟他說,之所以教他『三分秋意』這一套劍法是有目的的。

「我是要測試你的心。」

「我的心?」一臉疑惑。

「『三分秋意』是一套很深入的劍法,而行家可以從這套劍法上看透使劍的人的性格。」

望笑著看楊戩包紮之前因為浸水而又裂開的傷(楊戩不准他包紮):

「有些人使這套劍法時會有兇氣,但有些人不會......不過不會有兇氣的人很少。」

「其實事實上,會這套劍法的人只有我、你,和太乙玉鼎師兄四個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父親母親大人使這套劍都有兇氣?」楊戩停下包紮的動作,看著望。

望苦笑:「呵呵...四人中只有你沒有兇氣。」

「為什麼?」

並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疑問,望自顧自的繼續說:

「兇氣也有分強弱,假如所有會武的人都會這套劍法,使用起來應該是很弱,幾乎是

弱到不易察覺,太乙玉鼎師兄使用起來當然是很弱囉。」望聳肩,輕拍在身子上打呼

睡的安穩的小白鴿。

「那你呢?」

「我?」眨眨眼,望笑的很牽強,很難看:

「你說呢?」

「你一定是很強,對吧?」楊戩並沒有發現望的神情轉變,自顧自的將繃帶解開,事實

上他也只是隨便說說,然後很惡質故意的猜。

「......」沒了聲音。

「...不過,我想要問你的是,那『堆』武術秘笈和劍法是哪裡弄來的?」不是他說的

太誇張,真的只能用堆來形容...自從在某一天意外的夜晚被望給「偷」到這山谷裡的

一個山洞後,他驚訝的發現另一個山洞裡擺放著成堆成打的秘笈,而且還很不珍惜的隨

便亂丟,是楊戩仔細一看發現後連夜整理打掃,甚至邊掃邊碎碎唸。

「那些啊......無意間發現的,不要問我,你應該要問把那些爛書本堆在山洞裡的人吧?」

望似乎不怎麼在意那些書啊...楊戩一想到假如沒那麼早發現整理保存好的話,一堆

傑作消失在這世界上心裡就莫名的痛個半死,他並不是武學痴,而是以單純的一般學武

的人的看法──望很不珍惜,很浪費。

不過後來楊戩發現,望不珍惜那些書也是有道理的。

因為他早就都背的滾瓜爛熟了。

「無意間發現?你太好運了吧?而且發現也不好好保存,那些很重要呢......也不能因

為你已經學起來了就剝奪他人學習的權利......」

好吵,望挖挖耳朵,這些話在楊戩一看到那些垃圾就一直唸,他都快煩死了。

「哼。」他很不削的哼著:「就算被其他人發現或看見也不一定學的起來。」

「為什麼?」

「全是蠢豬,你想豬學的了那些高深的武學嗎?」還給楊戩一個白眼,像是指楊戩也是

蠢豬的一員...他可是都學起來了哪!白他眼做什麼?再給他白回去。

「你白我眼做什麼?我是你師父耶!」望倒是叫出來了,楊戩也學著哼:

「怎麼樣?那你就可以隨便白我眼喔!」

「我不白你白誰?」望坐起身。

「...什麼意思?」

「這山谷裡就只有你跟我(喔喔∼),我不白你眼我白誰?白樹嗎?白痴!(llllbb)」

「......」


***


風之魔


夜半鐘聲,風影搖曳,紫晶將至,修羅浴血雨。


奪命紫水晶


***


「望!!」楊戩殺進山洞內,一手抓著早上送信的可憐白鴿,另一手捏著一張紙:

「這、這是......」

「是什麼啊?」望悠閒的享受桌子上楊戩已經準備好的飯菜。

「你還問我!?這是給你的挑戰書!是奪命紫......」

「又是那堆婆娘什麼的,真是,寫挑戰書寫的那麼難懂,還倒不了直接夜襲算了...」

「這不是重點!你先說,你怎麼被她們纏上了?」楊戩質問,其氣勢像極了小妻子在質

問丈夫有沒有外遇似的雙手叉腰,一臉猙獰。

「我怎麼知道?楊戩你不要管那麼多啦......」

「不知道?你一定做了什麼事,像是跑去給人家家裡搗亂......」

「冤枉啊!楊戩你居然不相信師父說的話...」

「你的話能信嗎?而且每次人家找上門來『踢館』絕對是你的問題!!」此時山洞裡形

成一個奇妙的景象:丈夫心平氣和的喫著茶,喝完還不忘說「真是杯好茶」;而妻子

一手拎著要殺的雞(快被掐死的白鴿)和一張丈夫偷情證據(挑戰書信)不停的唸......

「小戩啊(像老頭子的態度)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用擔心......」

「望!!(火氣上升)這次的對手可是奪命紫水晶啊!!你......」

「戩,你火氣太大了,等一下要記得多吃瓜類好降降火氣......」

「太•公•望───!!(青筋暴起)」楊戩衝到一旁抄起傢伙,用力的向望砍去。

磅!!

石桌頓時一分為二,很神的是,桌子上的菜卻穩穩的落地。

「戩......」

「你不要跑──!!」楊戩發揮此生所學的所有招式拿來打有如蟑螂的「師父」。

「戩∼∼」

「看招──」劍氣震的山洞轟轟作響。

「戩,等、等一下!那個是......」話還未了,楊戩已經從懷裡掏出帶毒的銀針、金針

等等小型暗器,甚至連之前放在懷裡拿來剪包紮用繃帶的剪刀也拿出,運用手的巧勁不

停向著望發射......

「等、等一下啊∼∼∼」

轟轟轟∼∼∼∼



兩人都忘了挑戰書一事。


第五章

 

「夜半鐘聲......」一個黑影在樹林間忽隱忽現。

「...風影搖曳,紫晶將至,修羅浴血雨......」朱唇在朦朧夜色中開啟,並覆上一只

精緻玉笛。

悠悠樂聲,細微但卻傳遍山野,順著風、順著空氣,無孔不入。

突然斷了樂音,黑影靈巧的飛奔,卻也不失去該有的警戒,眼觀四方快速移動到靠近

山脈的地方,探到了山洞動口──

「...終於,讓我等到了這一天......」

無聲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玻璃瓶,唇形成一個悠揚的弧度,揚起手──


紫竹花


匡!

「來者何人?是奪命紫水晶嗎?」長劍巧妙的將黑影的手逼的不得不收回,黑影一提

氣向攻擊反方向逃去,準備穩住身子以敵擋攻擊。眼前刀光一閃,夾帶著衣物破裂的

驚心聲,月光離開烏雲的籠罩,緩緩灑下。

「你......」訝異道,眼前的這個絕美少年該不會就是鼎鼎大名的風之魔吧?雖然言

語以及其武功看起來早熟穩重,但事實上應該只不過十三、十四歲......風將特殊的

天藍色長髮吹散,雖然遮蔽了少年的臉龐和眼,但依舊遮不住那擁有特別魅力的雙瞳

──在月光中閃閃發亮的紫,其顏色以及媚惑人的程度高上上等紫水晶許多。

「...果然是奪命紫水晶。」撇見黑影腰間的水晶吊飾,楊戩瞇起眼:

「有何貴幹?」語氣低沉,讓人肅然起敬。

「...你不是風之魔。」黑影說道,楊戩由其聲音判斷是女子,而且奪命紫水晶多半

都是女子為成員,但性別並不能代表什麼,只要是能當上奪命紫水晶中的一員,就表

示其武功手段傑出,更重要的是,其心思細膩之恐怖,是人人皆知的。

要小心應付......

「我的確不是。」

「信中要找的是風之魔。」聽起來此人很有自信可以打贏...不,是活著回去。

楊戩嘆口氣,將劍舉起:

「師父不在,由徒弟代替沒什麼差別吧?」

眼前的黑影明顯不悅。話說回來,風之魔幾時多了個徒弟?而且此人看起來武功並不

簡單,在將來很有可能會發展像風之魔二號人物......

「徒弟?我要找的是風之魔,徒弟算哪根蔥!」話還未完,無數的暗器就往楊戩身上

的各大穴道射去。

「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楊戩輕盈揮起劍,響起了金屬碰金屬的聲音。

要找風之魔?很可惜,他的師父現在在山洞裡面睡懶覺!只好由徒弟代替出馬了。

「不需要你這個小鬼頭留情,應該是你要我留情吧?晚上了就該上床睡覺,叫你的

師父出來!」

「我才不是小鬼頭!而且要叫師父你不會自己叫?」楊戩很不客氣的趁黑衣人說話

時舉劍刺去,力道狠準,黑衣人不得不狼狽的閃開。

不過楊戩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黑衣人馬上用輕功奔向山洞,準備把風之魔給「打」

出來,當然楊戩也不落人後,緊起直追,只不過輕功輸了一截,有稍許落後。

黑衣人再度以閃電速度掏出玻璃瓶,在楊戩還來不及喊叫之前朝山洞灑了去!

「你!!」來不及了,誰知道剛剛她灑的是迷藥、毒粉還是什麼的!楊戩直攻過去

,也沒時間去探山洞裡的望是否安全或者中毒......

反正,依照望的實力,灑迷藥或毒粉應該不會遭到殃吧?假如真的中了毒,他馬上

收拾行李拍拍屁股走人,有這種爛師父作什麼......


一陣巨響,不停向黑衣人進攻的楊戩臉刷的變白──

是火藥!!

糟!糟到家了!

火光從山洞裡竄出,火勢猛烈。

「望!!」這一急楊戩,他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招招都是要置黑衣人死地,就像火

焰在黑暗中跳著舞......

唰!黑衣人的面罩被畫下,而現出了漂亮白淨的臉蛋,楊戩殺的正眼紅,很不憐香

惜玉的又用白光閃爍的長劍狠狠劃下另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女子一驚,狼狽的跌

在地上滾了一圈,也滾出楊戩的攻勢範圍。


兩人在月色的散灑下,喘著氣瞪著對方。


楊戩斜撇了燒的正烈的山洞,被火紅色光亮吞滅的山洞,有點絕望的閉上眼。

黑衣人正要暗自發出暗器攻擊楊戩,因為她自知光明正大的過招的話是贏不了這幾

十歲的少年。暗器劃破空氣空間,直直向楊戩射去──

眼睛連睜都沒有,手腕一轉,之前她卯足全力發射的暗器就發出清脆的聲響,落地。

「你空手......」她訝異的瞪眼,真的太小看這少年了!他是風之魔的徒弟...

「我沒有空手,我的內力還不夠到達那種程度。」楊戩睜眼苦笑,並將銀針射到女

子腳邊的土地,長針力道強勁的沒入土裡,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因為內力不夠,所以用代替品。」

「......」

兩人不言語。

「......風之魔死了。」

「那又怎麼樣?」

「你也沒師父了。」

「所以?」

「...你還要跟我打嗎?」似乎是抱著一點希望,她深知此少年並沒有想要殺她的慾望

,而且純白的不像在江湖上打滾的人,完全沒有私念己慾,很純粹的,所以她有點懇

求的問,因為她還不想死。

「......沒有。」楊戩一動也不動的,佇立在月光中,接受洗禮。

女子暗自鬆了口氣,但那份心以及眼神則在下一刻風雲變色──


一把白晃晃的刀,鋒利無比,貼上她潔白脆弱的頸,緩緩的畫出一道紅線,和臉上的

傷痕互相輝映......

楊戩還是站在她的面前,一動也不動的,但此時她總算看清他的眼神──


很憐惜的,甚至是為她哀悼。


「...是誰......」聲音不自主的顫抖,抖的很厲害,像即將要飄落凋零的花。

耳邊傳來輕笑,很清脆的,但此時只會讓人不慄而寒。


「小戩。」

「望......」

「轉過頭,回去山洞休息。」不同以往的口氣,命令。

「望......」欲言又止,楊戩臉上閃過痛苦。

「聽我的話,轉過頭不要看。」

「等一下......」

「不要讓我再說一次。」

楊戩依言轉頭。



他聽見鮮血從人類頸部大量灑出的聲音。



***



第一次看到望的另一面。

嗜血的惡魔,在月光中緩緩的將人溫熱的血吸收,成為修羅。

──修羅浴血雨,說的真是對。


楊戩開始感到身體不舒服,很不舒服。

看著他,望苦笑:

「你......」

「...什麼?」頭很暈,腦海甚至會浮出之前那女子的臉龐,在月光的朦朧照射

下,顯的哀怨悲傷。

「那女的是奪命紫水晶。」

「...所以?所以我們就可以這樣......」楊戩閉上眼,很用力的呼吸。

望的手撫上他的臉頰,很溫柔又溫暖,他的另一隻手很自然的也附上望小他一號

的手,握住:

「我很不舒服......」

「......」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有一滴淚水劃下白淨的臉頰,望伸了另一手去擦掉。

「......難道江湖也是這個樣子嗎?」

「戩,你聽我說。」望示意他睜開眼,他也照做了,但手還是沒有放掉望的手。

「那女的是奪命紫水晶的一員,假如我們不殺她,她就會殺我們。」

「現實就是這樣,強者活,弱者除了苟且偷生要不就是死,看你要當強者還是

弱者,你不殺人別人就來殺你。」

「可是......」

望笑了,

「所以,戩,答應我。」

「嗯?」他感覺到望的體溫靠近,軟軟溫溫的,很舒服......

「永遠保持你現在的心情,不要改變,好不好?」

「......」

「還有記住,你學武並不是要殺人,你揮劍並不是要殺人,而是保護,不管是

保護自己,還是其他人......」

「......」雙手環著望,他雖然高望一個頭,卻還是硬將自己變的小小的,此

時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一夜,他不只看到了望的另一面,也長大了不少。

但他依言,只是變沉穩,那份心裡的純真,始終小心翼翼的保存著。


***


望著倒在地上的四人,他冷冷的下令:

「帶下去療傷。」

「聞仲大人......」王魔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卻看見男子沉重嚴肅的神情,

馬上閉口不語。

「你們先休息,一路上辛苦了。」雖說是安慰,但卻沒有安慰人該有的溫和

語氣,但是王魔並不怪他,現在他實在是有太多事情要煩惱,沒有時間花在

這個上面。

而且他知曉安慰有的時候才是傷人的最大利器。

「聞仲大人。」

「什麼事,黑麒麟?」他水藍色眸盯著眼前身穿全黑的人問道。

「臣下覺得那月圓到紫潭造訪的『毒仙子』並不是真的普賢真人,恐怕是另有

其人故意這樣做,說不定是用以擾亂我們和大人的視線。」

「何出此言?」

「就如四聖所遇到的『毒仙子』所留給您的話語中判斷。」

「說他不是那麼容易被掌握行蹤的話嗎?」聞仲一挑眉。

「沒錯,屬下覺得『毒仙子』這麼說也有道理。畢竟身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

毒仙子』和現在皇帝陛下的首位保鑣的『普賢真人』,會有這些名號也不是空

穴來風,空有其名。」

「......」

「而且聽說『毒仙子』本人和『風之魔』是極為親密的至交,而以『風之魔』

其狡詐的個性,毒仙子也不會是一些三竅九流的莽夫簡單角色。」

「...你說的有道理,我也這麼覺得。」聞仲走回太師椅坐下,一雙精明的眼

睛像是要看穿黑麒麟似的:

「在說,我也跟他照過幾次面,個人認為普賢真人並不簡單,的確不是空有其

名。」他笑,諷刺的笑著:「而我堂堂一個太師這樣稱讚你,卻還不現身,太

沒禮貌了吧。」

「......太師英明,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開始討論你自己的時候。」聞仲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為什麼要扮成黑麒麟的樣子?他跟我最親近,扮起來要瞞我的眼可不容易。」

一手拉下眼前「黑麒麟」的面具,出現的是普賢一貫微笑的臉。

「黑麒麟被我打敗了唷。」眼睛閃啊閃的,像是一隻小狗在等著主人稱讚。

「喔?那又怎麼樣?」

「他是唯一反對我們兩個在一起的人。」普賢笑著,很不客氣大方的奪走聞仲

正在使用的茶杯,拿了就喝。

「應該是他是唯一『敢』反對我們兩個在一起的人吧。」眼神流露出寵愛的微

笑,聞仲更正普賢之前說的話,被更正的人很不以為然的笑:

「反正現在他被我打倒了,就沒資格在說我什麼。」

聞仲的臉色又冷了下來。

「怎麼了?」

「問你,要認真的回答。」

「我們說好公私分明。」

「...我知道,可是......我不管,你就回答,要不然我不會那麼容易放你走的。」

普賢輕笑兩聲。

「問吧。」

「......公主呢?」

「不知道。」

「月圓時有去紫潭嗎?」

「沒。」

「知道公主的下落嗎?」

「......」

「說。」不得違反的語氣,很像平常聞仲說話的作風。

「......不會去問小望嗎?」

「...我才不要問那個亦正亦邪、娘娘腔的人物。」語氣很差、很差。

「怎麼這樣說小望呢?而且就算你問小望也未必會回答。」普賢坐到聞仲的腿上。

「哼,那傢伙每次都是拼了命找機會整人。」

「對了,你上次問小望他是不是『風之魔』的時候,小望跟你說了什麼?」

「......」

「告訴我嘛......」語氣上是撒嬌,但是當人們看到普賢手上的物品就絕對不會

這樣想,他手上多了一點點粉末,但絕對不要小看了粉末,這麼一點是可以讓整

個京城的人全死的量。

「...他要我離開你。」

「...呵呵,小望真的是太強人所難了嘛...」


***


深呼吸──

睜眼。

落葉紛飛,一片一片劃上三道直直的痕跡。

楊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由紛飛落葉包圍的世界──

望微笑的「倒吊」在樹上,看著不停舞劍的他。

「小望的徒弟已經快要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了,真是不錯呢。」

「嗯......對了,普賢。」他懶洋洋的半瞇著眼,看著在樹的另一頭的仙女:

「來我這裡之前到太師大人那去了吧?」語氣裡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小望怎麼知道呢?」還是保持著微笑,普賢摸著望漂亮的紅褐色髮絲。

「吶,脖子上有兩個痕跡,還有右手臂上。」

「討厭,小望的眼睛怎麼那麼利呢。」笑容中多了些靦腆,很漂亮夢幻──

「因為我有經驗。」望很惡質的笑了笑。

「經驗?」

「對啊,我早就摸清楚太師大人會在你身上哪裡留下痕跡了,記得下次轉話

幫我跟他說:換個地方吧。」打了個呵欠,望故意轉頭看向楊戩:

「你之前說,戩他會青出於藍更勝於藍,或許是正確的吧......」

「小望有什麼看法呢?」

「...他舞起『三分秋意』,一點兇氣都沒有,自從那晚還是沒有變。」

「是跟心境有關嗎?」普賢將頭靠在望的肩上,靜靜的說: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讓他自己去江湖上闖一闖了,武功高強成這樣卻還未

遇過一次除了你之外的對手,這樣不是對他太不公平了嗎?」

「為什麼會不公平?」

「因為跟你交手絕對都是你贏,他會贏一次絕對是你故意讓的,擔心像他

那樣自尊心比一般人高會受到傷害......可是,就是因為這樣楊戩他到現

在都還不太清楚自己的能耐...他一直以你為目標,以打倒你為目標,可是

我想他自己也很清楚現在他暫時還打不贏你。」

「原來是這樣啊...你的意思是要我卯足全力開打囉?」他很不以為然的挑

眉。

「假如你真的這麼作的話...楊公子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的。」清脆的笑聲。

「戩他年紀還有點太小了,至於到江湖上去嘛......」

「小望,你保護他就明說。」

「......玉鼎太乙師兄要我好好照顧他,而且......」

「小望,其實你這樣會把戩養成大家閨秀的......」

「我只是不希望他的心境會有所改變。」

「呵呵,小望,你總算說實話了。」

「哼,反正我說謊你都看的出來,說實話又不會怎麼樣(?)。」

「對了,」普賢玩著手指,「要選武林盟主了。」

「叫我去參加?」嘖嘖,這個好友的個性跟他越來越像了說...他可擔當不

起啊!!首先找他算帳的可能就是太師大人。

「反正小望你也很強嘛!又強又有名,是鼎鼎大名的『風之魔』。」

「那你為什麼不去參加?又強又有名,是鼎鼎大名的『毒仙子』外加一個

名號:『是鼎鼎大名風之魔的至交好友』。」望笑著。

「小望,你忘記仲了嗎?」普賢的笑跟望開玩笑的笑不太一樣,除了玩笑

之外還帶著警告意味。

「唉呀呀,我怎麼可能忘記太師大人,還有我之前說的那番話就不要在意

了,被太師知道我不被亂鞭打死才怪。」

「小望,去當武林盟主吧,帶楊戩一起去。」

「呵呵∼我當武林盟主?天下不大亂才怪!」望忍不住笑出聲:

「普賢你還記得我的名言嗎?」

「當然!」笑彎了眼:


「『不怕天下大亂,卻唯恐天下不亂。』」


***


後記:

決心要全心全力的趕這篇...除非水突然沒有idea才會放手。
原因是別的文卡到,寫不出來,想說最有可能變超長篇的這篇還是要趕快完成才行,所以就寫了。
還有唷,水要一直打廣告,為了「即將」要出來的本本打廣告^^
(天音:你都還沒拿去印,還沒出咧......)
本本裡面有一篇文,是描寫望死後在冥界的故事喔∼也就是紫竹花的後篇、墳上青茵的前篇^^(←有點複雜的關係)
當然,這只是用來做個不負責任廣告啊^^bb
還有,現在的故事總算有點進展,本來的預想是要讓兩人在這一集互許終身...(llllbb)但是因為水天性含蓄(lllllbb)所以還是繼續拖啦∼


第六章

 

白鴿降落在屋簷上,不停的叫著。

「這個是......信鴿?」不對啊,山莊的信鴿有一根翡翠綠羽毛,但這隻卻沒有,有的

是一根血紅色的尾羽。太乙放下手邊正在研究的特殊藥物,望著信鴿。鴿子啾啾叫著

像是要他解下綁在腳上的信來看,他也照做了。

「會是誰寫的啊......」滿腦子問號的太乙解開繩結,將信紙攤平在手中──

「!!」現任武林盟主!?怎麼會寄信過來呢?雲竹山莊事實上是不牽涉江湖恩怨的

,而是過的清靜隱居的日子......他再仔細看──差點沒昏倒,只是腳軟的跌坐在地

,雙手顫抖的握著信紙。

「乙!!」愛「妻」如命的莊主玉鼎在大老遠就看見了,一個箭步搶先在太乙的身軀

繼續癱軟下去扶住,訝異道:「發生什麼事了!?那封信是......」

他接過信紙,從額上皺眉到瞪大雙眼──

轉頭,玉鼎看著太乙問:

「為、為什麼選拔武林盟主要在山莊裡面?」


《紫竹花》


「......我、我怎麼知道......」

「為什麼武林盟主會知道雲竹山莊......」

「......不知道啊......」

「為什麼...」

「等一下!你一直問我我只不過是拿信的人我同樣也不清楚啊!」太乙叫著:

「師兄想想有誰會在武林盟主面前談到山莊?」

一陣寂靜......

他們兩人冒著冷汗,不約而同的想起那個在公里以外的危險人物──



「哈啾!!」望皺起了眉頭,摸摸鼻子:「奇怪,難道我感冒了?」

楊戩停下舞劍的手,關心的上前探望:

「你啊,這麼大了(?)還像小孩子依樣,你穿的那麼單薄不感冒才怪......」

他嘆口氣,這個神經在某些方面大條的師父(?)早上才去附近的小溪裡玩水弄

的一身濕回來,也不知不能吹風,馬上又跑去爬附近的一座山,說什麼聽說山

上有仙桃一定要去摘云云。更重要的是,才剛從冰天雪地的山嶺下來又說要給晚

飯加菜的騎馬殺到海濱抓魚......

上山下海的事情都做過了,而且還在一天之內,假如望還好好的他才要叫有鬼...

「可是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冒了耶...而且因為有練武所以抵抗力應該有增加才對。」

望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發現楊戩快要昏倒的神情。

練武?假如沒有跟望真正的交手的話絕對打死都不會想到望有練武...看看那身材!

看看那臉蛋!看看那皮膚!白皙光亮!居然比他特別保養的還好!!

楊戩俊秀的臉不知不覺的露出厭惡的表情。

他沒聽見望在說的話。

「戩......」

「什麼!?」被望怪怪的聲音一叫馬上回了魂,楊戩轉過頭,卻狠狠的嚇了一跳!

「我...我使劍使的不好?還是你不喜歡這個劍法?還是......」望用那早已盛滿

晶瑩淚水的大眼,可憐兮兮的看著楊戩:「嗚嗚嗚......」

赫!哭了──楊戩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安慰不停抽泣的人兒:

「不不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沒聽清楚你在說什麼啊......」

「嗚嗚嗚......真的嗎?小戩沒有騙望嗎?」

「我怎麼敢騙你......我親愛的師父,不要哭了......」


打死他都不信這就是武功高強的人!!


***


好不容易止住了那永遠流不完的淚水,望破涕的笑了:

「對了對了,我要給你一個禮物喔。」

「什麼!?」楊戩倏的回頭,臉上盡是驚愕。這、這人又要出什麼鬼主意了!?

不要啊∼∼他不要英年早逝......這下子要換他哀嚎了。

望不知是沒注意還是故意忽略楊戩變白的臉色,喜滋滋的說著:

「我前幾天用信鴿寄信給武林盟主建議這次選拔擂台賽在師兄們的山莊里舉行...」

「什──麼!?你、你寫信給武林盟主......要在山莊裡!?」

笑容依舊陽光美麗,連真實的太陽都遜色多了。

「對啊!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們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煩而又可以欣賞到難得依次

的擂台賽!小戩你不想參加嗎∼∼」

「是、是不錯啊...不過問題是!武林盟主怎麼會這麼輕易聽你的建議......」以他

從書中的常識來看,選場地是很重要的,怎麼就這麼隨便......

望似乎對他所談到的話題不是很有興趣,平靜的有如喃喃自語:

「哼,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還敢跟我辯?反正他又不是不要命了......」馬上換了

原本的笑臉轉頭對向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楊戩:

「這個不重要啦!小戩∼就是因為這樣,我們來急訓吧!」

「急訓?」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楊戩漂亮的眼睛瞇成一直線,狐疑的望著興奮

不已的太公望。

「對啊∼急訓!為了到時候要大大搗亂擂台賽的訓練...啊嗚!」糟!一不小心就把原

本的目的給說出來了...太公望一臉心虛的望向楊戩發黑的臉,吐吐舌頭:

「呵呵...剛剛是一時口誤...誤會誤會啊...」

「是嗎......」眼睛又形成細長的鳳眼。

「這...不管了!總而言之就是急訓!為此為師的我還去請了個幫手!」

「幫、幫手!」楊戩聞言氣急敗壞的說:「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小人!要對戰還去找幫手

──太過分了!我們之前對打時你該不會都有幫手幫助所以我才會輸的那麼慘......」

「你怎麼這樣說小望呢!小望跟你都是自己一個人,而且之前我也都還留在京城裡啊。」

「是嗎......咦咦咦!?你是......」楊戩訝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有著更耀眼美

麗的笑臉的人問。這人武功深不可測,居然突然出現再自己身邊而還沒注意到......

「我是小望的好友,目前有兩個身分,宮廷御用護衛『普賢真人』以及『毒仙子』。」

「哼哼,」站在一旁的太公望邪笑的接話:「還有呢,是現在太師大人的男...啊!!」


「小望他啊,從小到現在嘴巴還是管不住,楊戩你身為他的徒弟一定很辛苦吧?」

「哪裡哪裡,不過真的很辛苦。望他有的時候啊連要吃飯都不知道要吃......」


楊戩笑裡藏刀。這人真的不簡單,將會是很好的敵手──

兩個人完全冷落被一秒擺平在地上昏迷的太公望......


***


「小望啊──」

「幹齁?(幹什麼)」

「......望,你慢慢吃嘛,又沒有人要跟你搶......」楊戩一臉「沒救了」的看著慘不

忍賭的吃相,不停的感到反胃:他一個人吃成這樣其他人都不敢吃了...

「小望,你還記得當初千里迢迢叫四不像寄信鴿給我是為了什麼嗎?」普賢笑著,不知

道是因為笑所以使眼睛瞇成一到線所以看不見而是怎麼樣的,普賢就可以對望那恐怖的

吃相視而不見。楊戩心裡想著就全身發毛──

「......」沒有回答普賢的問題,望繼續鯨吞眼前的菜餚,活像是一年沒吃飯的難民。

「望是要普賢先生來當幫手的吧?」楊戩沒好氣的幫著回答。

「不不不。」普賢臉上笑容更加的亮麗:「小望是要找我來幫你『急訓』的。」

楊戩嘆口氣,他雖然對於望這項安排是心中舉雙手贊成(因為他也躍躍欲試∼)但是面

對這樣的一位仙子,然後又聽聞此仙子乃為現今擁有大權的太師大人的男寵...更正,是

情人,聰明的他馬上想到:假如「不小心」打傷了仙子,太師大人會......!?

轉頭望向還在吞食食物的望,楊戩輕嘆:這傢伙那麼沒神經,大概常常被修理吧。

「你很介意嗎?」

「怎麼會呢?人家也很欣賞小望的徒弟你呢。之前看見你練劍時我就覺得躍躍欲試了呢。」

普賢笑的極為快樂,不過此時的快樂加上了點幸福:

「還有啊∼武林盟主選拔小望和你不是要去嗎?人會很多吧?」

「...應該是吧。」想想太公望玩的功力,此趟不去會後悔的。

「那我就是小望的護花使者囉∼」

「啊?」楊戩很不客氣的用訝異眼光看著普賢,普賢滿面春風:

「小望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嘛祇是不好意思說而已,人家會好好保護小望的∼楊戩你不必擔

心!」還用力了拍了拍楊戩的肩膀。

這......楊戩滿頭大汗:望不用你護花吧......

天下最有趣的畫面:普賢當望的護花使者,太師當普賢的護花使者......

誰來幫他護花?啊?

(水:呵呵∼楊戩沒人管你死活啦!)


***


楊戩日記。

X月X日

望口中所謂的急訓從今天開始。

他一大早就興沖沖的把所有人(自己和普賢)給挖起來,並在石洞中央貼上他的計畫──

•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用天山特產雪蓮──覆臉保養。

•早餐:從西藏送來的新鮮水果(限時)外加飲料西藏禁地湖水。

•修練。

•到深山裡的山泉瀑布清洗身體外加玩水。

•修練。

•喝下午茶。(下午茶內容:特產仙桃「豐滿」外加頂級茗茶)

•睡午覺和再一次的護膚保養。

•去深山裡泡溫泉。

•吃晚餐。(晚餐內容:江南小點。)

•睡覺。(早點睡,熬夜是美容的天敵。)

......

...以上為原封不動的抄下來。

仔細一看,修練只有兩次。

......這是「急訓」嗎?


***


「望!!這是什麼東西!」人未到聲先到,楊戩在寫完他的日記後總算忍不住

找人算帳!他氣沖沖的拿著那原本應該貼在石洞中央的紙說:

「你這是所謂的『急訓』嗎!?除了吃玩睡,還有美容,這是什麼──」

「輕鬆輕鬆,小戩。」正躺在普賢舒服的大腿上享受普賢的挖耳朵服務的望,

十足的像個老頭慢慢的說:

「你知不知道擂台賽很多人特地從遠方來看?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要趕快保養

保養以免出去獻醜啊!要多吃多玩,是因為萬一遭到不幸陣亡才不會含恨而終。」

「可是假如不想要獻醜的話應該要繼續鑽研武功啊!」

望發出了像貓一樣的哼聲,軟綿綿的。

「...我們的武功都那麼好,怎麼需要多鑽研啊?而且一天兩次練習也夠了。」

「......」覺得以上那番話不可理喻,卻又沒有反駁的餘地的楊戩站著,只能讓

身上的殺氣毫不珍惜的散發。

「呃...小戩你怎麼生氣了啊...」望瞇起眼睛:「我聽師兄們說你平常很注重儀容

的所以才這麼規劃說...不好嗎?」說完馬上淚眼婆娑,好不可憐。

「我......」還來不及表態,馬上就被普賢給搶話:

「怎麼會不好呢?我覺得小望這個觀點很正確啊!武功夠高就不用在擔心了,最最

重要是次要的外觀啦,人家也很想要小望漂漂亮亮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呢∼」

「真的嗎∼普賢你真是好......」望原本就窩在普賢的懷裡,現在更是往裡面鑽。

「小望......」

楊戩厭惡的看了兩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不太舒服......

「太師會不會殺了望假如他看到?」語氣有點酸酸的,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聞言,望馬上從白痴變正常一點,也規矩的躺回原本的位置。大概真的很怕太師吧...

見兩人的位置變回正常,楊戩莫名其妙的鬆口氣──


***


「在下早早就聽聞莊主副莊主高超的武藝,尤其是副莊主製作兵器的功力更是一言

難盡,現在有很多有名的刀劍都是出自副莊主巧手呢!久仰大名了。」

這句是真話,還可以接受。他滿頭汗的跟此人寒喧寒喧,敷衍一下。

「久仰雲竹山莊大名,如今來此一訪果然名不虛傳啊!」

哼,只怕是得知武林盟主選拔擂台賽是在山莊裡才知道,他雲竹山莊幾時給人隨意

知道了?哪來的久仰?

這個說假話,但是基於禮貌,還是稍稍點了點頭微笑致謝。

「XXX拜見雲竹山莊莊主副莊主,還希望以後有麻煩可以互相......」

XXX!?那是什麼啊......

「想必以莊主副莊主的學識,一定對XXX事件很有深入的了解吧?」

那個什麼鬼事件,連聽都沒聽過......

玉鼎太乙灰頭土臉的從來拜訪的貴賓群中逃回主屋,一個拼命擦汗另一個拼命用小

巧羽扇搧風驅熱。太乙很用力的嘆了口氣,轉頭對玉鼎說到:

「真是的,結果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原本很隱密的雲竹山莊現在可變成了觀

光勝地了。」望向外面的人群,太乙皺了眉頭。

「唉唉唉......話說回來,主使者在哪啊?明明後來送信鴿說要和戩兒一起回來的

結果現在還沒......」

「說的是!望那傢伙就是會找麻煩,要不是可以看到戩兒而且也可以讓他多多學習

我才不幹呢!怎麼還不趕快來幫忙招呼來賓嘛...」

「師兄們...我現在不就是來了...」

太乙玉鼎同時轉向門口,望正站在門口苦笑著,身後有楊戩和普賢。

「怎麼不快一點!害我招呼來賓招呼的要脫水...」

「你......」

「好好好,」望不耐煩的揮揮手,然後將背後的楊戩給推出去擋炮火:「你們親愛

的兒子回家囉!還不趕快感動相會!!」

兩人的注意力很快的就被望這樣的舉動給轉開了,紛紛跑上前,又是抱又是親的。

一旁的普賢笑著搭上太公望的肩膀,撫媚萬分的笑著:

「感動嗎?」

「當然啦。」望也回給他一個笑,轉過身:「想當年師兄們為了幸福而努力,現今

有了這麼的成果,身為媒人的我馬上就被甩一邊。但還是覺得很高興......」

「至少所作所為都有了代價......」

望跨步而去,身後跟著普賢。

「你知道嗎?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在想,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


***


熱鬧了一夜,眾人紛紛回到雲竹山莊所準備的房間休息。因為雲竹山莊地處郊外,

範圍面積大,加上在附近的竹林裡山莊都有零零星星的小竹屋,平常的用途是讓弟

子們可以安靜的修行而設現今也派上了用場。眾人都不停稱讚著在這世界上還有的

世外桃源──

正當玉鼎和太乙要在回房之前去探望所有徒弟時,一位有名的長老突然接近兩人,

壓低聲音問著:「請問兩位知道『風之魔』嗎?」

「那不是望......」太乙還未完話就被較細心的玉鼎給止住:

「知道,請問先生是有什麼事?」

長老嘆口氣:

「仔細想想在這江湖上應該所有人都知道風之魔這號人物,亦正亦邪的危險人物,

那麼出名卻沒幾個人看過他的真面目......先不這麼說了。」長老摸摸班白的鬍鬚:

「其實這次會想要在貴山莊舉辦選拔武林盟主就是因為風之魔『推薦』貴山莊的。

眾人除了好奇風之魔的目的外,有些人是害怕不來會遭到報應,所以此次參加人數

特別的多,當然觀眾也多,為此帶來貴山莊的不便老朽在此代表道歉。有更多人是

看這此能不能跟鼎鼎大名的風之魔對戰,還有些人其實來的目的是要執行獵殺行動

的......」

「......原來如此。先生是要在下和副莊主特別注意一下嗎?」

「其實也不是啦,只是覺得兩位好像對此事完全一知半解,特別來說明一下......

盟主不早點通知貴山莊此事是因為風之魔突然的『推薦』,然後擔心不採納風之魔

會做出什麼舉動所以才......」

「感謝先生,現在有點晚了,為了明天開始的擂台賽,先生還是先去休息吧。」玉

鼎跟長老道謝後,轉頭看到的是滿臉擔憂的太乙:

「師兄...看樣子真的有點不太......」玉鼎滿臉倦容的揮手:

「算了算了,反正到時候叫望負責就行了......」


於是,史上最最隨便卻有名的武林盟主選拔賽即將在明日開打──


第七章

 

「很好,你又是什麼東西?」一名粗野的大漢不削的看著擋在身前小小身影,

沒有禮貌的揮著手:「滾開別擋你大爺的路!」作勢要直直撞上去。

小人影沒有動,抬起頭來望著眼前可以用影子擋住上頭陽光的大漢以及身後各

各一臉賊樣的夥伴,清聲笑道:

「這幾位爺,雲竹山莊可不是諸位想上去就上去的,要通過考試。」身子還是

不怕死的擋在狀似一座山的大漢,無視於大漢們發出的殺氣以及口出的穢言,

小人兒笑咪咪說道:「考完試才代表諸位有『榮幸』上山。」

「你他媽的,再說一次,不要擋路!」

「本山莊有義務要慎重篩選參加武林選拔的客人。」

「去,你大爺還沒資格參加?要不是瞧你這娘們長的不錯,爺早就將你打的稀

八爛去,快閃!」

「假如諸位想要考試的話,請在那邊排隊,本山莊只歡迎規規矩矩或者有能力

者,無能的老鼠請離。」臉上還是帶著笑,但音調卻完全沒有抑揚頓挫。

大漢終於不耐煩,操起放在腰間的大刀就向小人兒砍去,和著:

「你他媽的不讓!」

正好被下山看情況的楊戩給目睹,他加快腳下的步伐,像風一般的從山腰狂飆

至小人兒和大漢的中央,擋住了這一擊。

「你......」大漢不可相信的望著已被楊戩空手奪白刃乾淨俐落奪走的大刀,

身後的兄弟也被突如其來的少年給驚住了腳步──

唯一沒有驚訝的,是那小人兒。楊戩聽聞耳邊清清的笑聲,伴隨著溫熱的氣息: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下一秒,楊戩搶來的大刀就被小人兒輕巧奪去,飛至

楊戩的身前,笑著對眼前的一夥大漢:

「主人說如有人不遵守規矩,一律殺無赦。」


楊戩呆愣在地,他將目光從滿地的鮮血轉到站在血泊中用衣巾擦拭著大刀的小

人兒,小人像是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喃喃自語著:

「哎哎,這是把好刀呢,大概是他們搶來的寶物吧......」他擦拭著刀鋒,隨

著轉換刀鋒的角度,就會反射出不同的光芒,其鋒利程度的確是把好刀。但真

正讓楊戩驚訝的,是小人兒的狠──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把他們趕走就好了啊......」一早起床的楊戩只不過

是在山腰的竹林裡散步,聽到吵鬧的聲音就下來看看,他可沒想到一早就要接

觸血腥,而且還是在瞬間造成的一大片──

心理有些不適,楊戩他才想起這次是他這輩子看過最血腥的畫面,雖然之後的

日子遇上這種事可能會更頻繁,但他才沒想到一個笑的很漂亮的小孩子會輕輕

鬆鬆奪走在他手中的刀,然後在以他來不及反應的速度下殺了一缸子的人......

「殺他們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何況我也只是聽令行事,主人說要全殺的。」小

人兒絲毫不在意的回楊戩,像是殺幾個人也跟喝茶聊天一樣正常。用大刀將拿

來擦拭所以弄上腥紅的衣角給斬斷,臉上的笑容更增:

「真是把寶刀,等一下就拿給主人吧!主人一定會很高興看到的。」興喜的情

緒讓他白淨的臉上浮起了潮紅。

「請問一下......你的主人是誰...?」他一定要問出來,這武林選拔明明就

是在他父母的山莊裡舉行,他怎麼沒聽過有這項要經過「考試」的規矩?

「主人的大名可不能隨隨便便告訴別人,要不然會引起殺身之禍,請先生報上

名來吧。」小小的人兒雖小,但氣勢可不輸楊戩。更何況外加上環繞在小人四

周的屍體襯托,楊戩的直覺告訴他此小孩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還有他口

中的主人......他開始在心理將有可能的人選列了出來。

「我是雲竹山莊的少莊主,楊戩。」他禮貌的回了話,卻意外發現小人兒一聽

到他的名字就興奮的噗噗跑上來用明顯的目光打量著他:

「你就是楊戩?那個少莊主?不是只有十四歲嗎怎麼看起來比主人年紀還要大

很多呢?對了難怪你的武功不錯,我該想到你就是少莊主了......」他嘰哩呱

啦的說一堆話和問題,把楊戩給攪糊塗了,他揉了揉太陽穴:

「...看樣子你好像比我還要清楚我是誰也認識我,那可以告訴我你的主人是

誰了嗎?」

「當然當然,」小人兒快樂的擊掌:「我怎麼會不認識我的救命恩人呢!」

「啥?救命恩人?你是指剛剛......」

「不不不,」他俏皮的拉了拉楊戩的手,卻搞的楊戩緊張兮兮的抽回:

「男、男女授受不輕!你不要亂拉...」

狐疑的看著楊戩,然後會意,因為小人的臉頰漲成了豬肝色,兩頰嘟起:

「什麼嘛!我是男的!跟你一樣的!」

「啊?喔、喔...對不起......」聽到小人兒的指責,讓楊戩想起了望:那傢伙

也是雌雄難辨的品種,而這小孩跟望的品種大致上差不多......

「好啦,我先自我介紹好了,我是四不像,然後我的主人是太公望......」

「啥!?你的主人...是望!?風之魔!?」楊戩瞪大眼睛,難怪他就覺得這傢伙

跟望很像...沒想到就是望的僕人啊?果然上行下效,主僕一個樣......

「望叫你殺人?」頓時楊戩漂亮的雙瞳又瞇成一直線盯著四不像。

「沒錯啊,反正那些人也不是好人,殺了也不算什麼,替天行道哩。」俏皮的眨

眼,四不像滿臉笑意的黏到楊戩身旁:

「聽說楊公子的武藝高超,在下是不是有機會可以跟公子交手...啊!」

又一飛來橫禍,四不像下一刻就摔再距離楊戩有一段不小距離的空地上。原本四

不像站著的位置換上了一位褐色短髮的少...不,又一雌雄難辨人種。那人清聲

笑了,聲音有如風鈴般悅耳:

「四不像∼∼」還有些嬌滴滴的、撒嬌般的聲音:「你有好好做你份內的事嗎?」

聞言,他再也不管因為摔出去的力道超大而造成的身體不適,急忙站起來有些踉

蹌的回應:「主人...四、四不像有乖乖的做事!剛剛才把不守規的人殺了!」

聽見四不像說的話,楊戩緊接著砲轟:

「望!」

在他身旁的人兒反應遲鈍的挖挖耳朵,轉頭道:「小戩...太大聲了。」

「你...為什麼要命令四不像這樣殺人?把那些人趕走就好啦!」

「唉...反正那些人也不是好人,殺了也不算什麼,替天行道哩。」望豪不在乎

的說著,然後將目光轉向四不像手上的大刀,興趣全轉到上面去了:

「四不∼看來有好東西啊──哇!上好的刀!幹的好啊四不......」

「主人∼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快點來試試看順不順手∼∼」

兩人馬上撇下楊戩呆站著,自顧自的開始討論起來。楊戩轉過頭,後背突然涼起

雞皮疙瘩,心想著:兩個不是人的東西!連殺人的理由都一模一樣......

待太公望很招搖的「試了試」那把漂亮鋒利的刀,他拍了拍沾染在衣袖上的碎竹

削,卻撇見楊戩一臉從剛才都不變的不舒服表情看著落在地上已經被砍的爛七八

糟的幾棵可憐竹子,望臉上的得意隻色馬上退去,換上的是楚楚可憐的表情,像

一隻小狗要討好主人四的黏到(楊戩來不及閃開)楊戩身上去:

「戩∼」

「怎麼了?」強制壓下心中的不快氣息,楊戩一直提醒自己:他們不是同一類的

人...也生長在不同的世界,父親曾經教誨過,不要把自己身上的標準銬在別人

身上,因為人人的背景和思想都是不同的......

可是他是他的師父!望不知不覺的走入他的世界,他不知不覺的將自己心裡所渴

望的、想像中的「師父」的標準銬在望的身上...但、但是......

「戩...我知道你在可憐那些被我拿來適刀所砍碎的竹子啦∼可是你知道嗎?我其

實原本是想要拿那些人渣來試刀的......」言下之意,我已經為你做的那麼多,事

實上你也不該生氣的。

就是這個!他不希望他身邊有個沾滿鮮血的人!尤其又是望!是望這種他重視、他

所崇拜的人...望並不是個身上有著血腥的人,他不是!他寧願相信他不是......

「...我,知道了。」緩慢的,楊戩回應,察覺到望一閃而過的苦澀。

「......我不應該收你做徒弟的,你知道嗎?你不適合,我不配當你的師父......」

「......」果然,他所想的都沒有被望給遺漏──可是你知道嗎?我很希望能幫你

洗淨你這一身苦澀的鮮血,很希望......

察覺到主人與少莊主之間緊迫的氣息,從來沒有遭遇過這種事的四不像手足無措的

站在一旁看來看去,就是看不出什麼端兒,逕自在一旁著急著──最後總算受不了

發問了:「主人──」

「...嗯?」

「武林擂台...你們不參加嗎?」怯怯的,他從來沒看過主人這種臉色,活像是吞

了黃蓮五十斤一樣苦,然後強行撐著笑容,像靠笑容生活的藝妓一樣苦著臉卻又被

迫著笑──他從來沒有看過主人這樣。通常主人沉默表示有大事發生或者他要發飆

,但這種樣子...不像是有大事啊?

...該不會是暗潮洶湧...??

四不像困難的吞了吞口水,表情也跟著像是吞黃蓮一樣苦了。

被四不像的話語打醒,望強自提了提精神,笑著對楊戩說:

「這麼說也是,我們再不趕快上山回山莊的話就要錯過好戲囉。」

「...喔,那我們快點上去吧......」楊戩表情複雜的看著有著笑容的望──你怎麼

還笑的出來?難道鮮血灑在你身上時也是這樣的談笑風生麼?

望一愣,然後沉默的低下頭,楊戩即時會意:

心照不宣是嗎?

突然一陣強勁的風將神遊的三人給拉了回來,此風非自然之風,而是銳利的有如刀

劍,早先察覺的望和楊戩趕緊的用內力抵制著風,但晚了一步的四不像潔白的臉上

出現了絲絲血痕──

「是劍氣,小心提氣保護,這劍氣不強,還不至於會浪費我們的內力。」望沉穩的

聲音傳來,並沒有很大聲但卻很清楚,在四周環顧著強風,他們能隔著風還清楚聽

見望的聲音,可見望的功力之高強......

「來者何人?刮這種程度的風來擋人實在是個不太好的計謀啊。」又再度恢復痞痞

的笑容,望發問,順便運氣將四周的風給化解,反向操縱的將風捲起刮向一處──

一個人影很不美觀的落下。

「老鼠從樹上掉下來了。」望這不經意的一句,無疑的得到對方的「熱烈」回響──

「我不是老鼠!!」一身黑衣的人大吼,還用了內力,幸好三人還沒有放開警戒,

要不恐怕耳膜就破裂了。

望笑的更痞了,有些像跟老鼠玩的不亦樂乎的邪惡貓:

「我有說你是老鼠嗎?沒人要你對號入座嘛!」還聳聳肩,表示無力。

「你......真不愧是風之魔,個性難以捉摸!」黑衣人笑了笑,身上唯一露出來的

漆黑眼睛對上揚戩的:「這位就是傳聞中風之魔的徒弟吧!」

正當楊戩要說話時,卻被在背後的四不像給點了穴而說不出話來,然後四不像笑咪咪

的擋在楊戩的面前,對著黑衣人說:

「這位前輩搞錯了,這位是雲竹山莊少莊主,而我才是師父的徒弟。」

「......可是你不是風之魔的『跟班』嗎?怎麼變成徒弟了?」黑衣人瞇起眼,仔細

的上下打量著這同樣跟風之魔般瘦小的孩子──看起來的確不簡單,還有那端的少莊

主......

為什麼雲竹山莊的少莊主會跟風之魔混在一起?他腦裡浮現出疑問。

「咦?我原本就是師父的徒弟,難道徒弟為師父跑腿一下也不行嗎?就一定要跟班跑

腿!?」四不像不削的說,讓楊戩驚奇著:這師徒兩人都是演戲高手啊,說謊臉不紅

氣不喘的,恐怖!

「好了,四不。」太公望打斷四不像的話,定定的看著黑衣人:「大白天穿夜行衣一

點用也沒有,而且今日是武林盟主選拔,前輩若是滋事可有一堆武林大將來對付你。

假如真有什麼重要的事的話,還請早早交代,我們要去看武林選拔了。」

「哼哼哼......看來鼎鼎大名的狡猾風之魔也不過如此。」黑衣人吃吃笑著,那笑聲

有如烏鴉叫,楊戩不禁皺眉,黑衣人繼續說道:

「...到現在都還沒發現,是嗎?難道你真的認為我們會這樣放任你到處亂跑?不要

以為皇室只是擺著看的、也不要以為天下只有你一人會耍計謀。」

「是嗎?我有說我沒發現?」望笑的很高興,轉頭看楊戩:「戩,這人不太好應付耶

,看他瘋瘋癲癲的,我們好像遇上瘋子老鼠了喔,怎麼辦?」

四不這時靜悄悄的解了穴,楊戩總算恢復了說話能力,跟著粉墨登場演戲起來:

「呃,遇上瘋子可就糟了...不理他吧!武林選拔可不等人的哪!」

「這麼說也對,面對瘋子就不用多話了,我們走吧,四不。」望很輕鬆的轉過身,絲毫

不在意背對敵人是兵家大忌,不過那黑衣人似乎也沒有要攻擊望的念頭,只是站在原地

冷眼看著他們三人。

四不像也跟著望走了,楊戩猶豫了一回,嘆口氣也跟著四不像的腳步。

「風之魔,你配不上就是配不上。」就在他們快要消失在黑衣人的視線裡,黑衣人突然

開口說了句令楊戩聽不懂得話,這吸引了他們三人停下腳步、楊戩轉過頭。他發現黑衣

人並沒有移動,但聲音卻很宏亮,而一雙黑夜的眼直直得盯著他們三人──

四不像也轉頭來看,楊戩發現他原本面無表情的現在出現了嚴肅的氣息,目光銳利起來

,他下意識的拉住四不像掏出銀針的手,搖了搖頭。

「...你在說些什麼?」晌久,望總算開口說話,但還是沒有轉過頭來的意思。

「你自己心知肚明。雖然說這世界上只要能力強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我也相信以

你風之魔的能力這天下沒有什麼東西得不到...包括王位!但是你知道嗎?你想要什麼

『他們』都很清楚...『他們』正著急的想要解決這件事...你知道群龍無首的情況嗎?

不要以為你拋下『他們』不管就等於任他們自生自滅......我這次的身分只是來偵查的

小角色,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不要推無辜的人到火窟裡!」

語末,接下來的是單純的自然風聲......

望悠悠的開口:「是嗎......」

「望......!!」楊戩本來想要上前安撫望的,卻機靈的察覺四不像的嘴角微微的上揚

──

鮮血從他的頭上灑了過去,像是狂風暴雨的呼嘯著。

「...感謝你的建議。」望冷冷的說到,但是臉上的笑容依舊。他還是站在原地,只是此

時他是面對著楊戩──

楊戩發現自己的身子開始變的不是自己的,一直不停的發著抖......有些無神的看著在地

上的鮮血,和那些一個個分家的肢體......

正當身體漸漸冰冷之際,一股熱流從背後注入──

「...穩著些,慢慢的向前走...不要回頭,跟著主人。」四不像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正在幫楊戩注入些真氣。四不像也同樣的訝異,當然也有個「這稀鬆平常了」的想法

......

這次真的不同,不能跟往常比較......

主人在瞬間將那個人殺死,用殘忍的肢解方式將那人給殺了──

真是可憐了這個善良的少莊主,四不像抬頭看著眼前高他一個頭的少年,少年此時正努

力的配合他緩下氣息。少莊主是一個太善良的人,他跟主人在一起,應該很不舒服吧?

「...事後請不要怪主人,好嗎?」他悶悶的說道,放下貼在楊戩背後的手。

「......為什麼?」

「...主人他已經很努力了,他很努力了......」有液體從眼睛裡溢出,滑下臉龐。

「他...很努力什麼?」

「...主人他已經很努力想要改變了......」

楊戩無語。


***


後記:

很好...水總算要和心理戲搏鬥了......
然後我發現...水是不是太會拖稿啦......
今天仔細算算,光一個武林選拔就會搞到四五回呢...
然後決定......
剪!剪!剪!!
哇哈哈哈哈∼∼
這篇將是出現自創或者半自創角色最多的同人文。
邁向楊太∼ 

第八章

 

當他們到達擂台後,武林選拔已經開始了。

起先只是一些表演對戰,也就是說,讓有興趣交手的兩人切磋切磋,當然

是點到為止。觀眾和一些有名的武林大將們的身影交錯在竹林間,不時有

興奮的嗡嗡聲以及拍手叫好聲。既然重頭戲還沒開始就沒必要跟這些閒雜

人等混,望、楊戩和四不像三人到達雲竹山莊的主屋裡找尋太乙和玉鼎。

「呦,你們總算來啦!」太乙招呼著,整個大堂裡除了太乙玉鼎外,還有

一些人,而且各各看起來都不太好惹......

「小戩,這位是慈航大師、黃龍道人、靖遠將軍廣成子、流浪武士赤精

子、奇醫雲中子、莫邪雙劍道德真君...」稍稍的停頓:「這位就是目前

的武林盟主•老子。」

楊戩隨著太乙的介紹跟一位位前輩打著得當的招呼,最後將目光定在所謂

的現在武林盟主老子──有著看不出年齡的外觀,還很引人注目的金色異

瞳,跟他的紫瞳相似,都是少見的瞳孔顏色──老子不只是武林盟主,同

時也是當代的偉大先知奇人,他很高興可以藉由這個機會認識這些大人物

增長智慧,雖然身為自己「師父」的望也是一代大人物(麻煩?)但他還

是認為真正的大人物是像這些人一樣而不是像望成天不正經。

想到這兒,楊戩很不削的撇了望一眼。

四不像看見楊戩撥撥水藍色長髮後轉頭跟其他長輩打招呼,然後以只有在

他身邊的主人望才聽的到的聲音說道:「少莊主大人剛才瞪了主人一眼呢

!」

望笑,然後眼露精光:「我回去會好好教訓他的。」

聞言,四不像噤聲,這不是他的意思啊!不是啊──

不過像是了解四不像心理再掙扎些什麼似的,望拍拍四不像的肩膀道:

「哎哎,放心啦!我不會跟戩說是你打的小報告的。」就在聽者拍拍胸脯

放心之餘補上:「不過,假如被發現了就自己看著辦。」

主人∼∼∼∼

四不像欲哭無淚。


***


聚集在主屋裡的各各好手都是為了跟玉鼎太乙討論武林選拔的安全等等相

關事項,因為聽說這次的武林選拔最為盛大,再加上這次是公開選拔而不

是有地位、對江湖有絕對影響的大人物們討論決定,所以訪客多,相對的

麻煩也多多。一回兒是XX要在此次暗殺OO,然後又是ZZ幫跟XX幫

有糾葛可能會在這次鬧事等等...煩不勝煩,不過因為玉鼎太乙以及雲竹山

莊的眾人很久沒有看熱鬧,或者說很久沒有看到那麼多人了,所以各各特

別興奮高興,都很樂意擔當起管理安全的人員,再加上這些江湖好手為了

幫忙而特地重出江湖,再努力也是值得的,畢竟人家長輩都這樣了,區區一

小卒還有什麼權力說煩?

不過武林高人就是跟外邊的閒雜人等不同,見到楊戩此英才並沒有拍噁心

的馬屁,反倒是清淡的點頭,要說稱讚的話語也都可以讓人感到是真正發

自內心的;其中又以以耍雙絕世寶劍聞名於世的道德真君對楊戩有著很深

的興趣,他拼命的問有關楊戩的事情,然後開朗的說:

「我也有一個徒弟跟你差不多年紀,而且也跟你一樣老成,他出江湖已經

很久了,假如你們兩個認識的話一定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從語氣和神態來說,道德真君應該是跟他的徒弟很久沒有見面了吧!因為

流露出的擔心,楊戩心裡想道,道德真君也是一位好師父呢!他很擔心和

想念著自己的徒弟,而且又同時因為擁有這個徒弟而感到驕傲無比。

楊戩不禁回過頭去看跟四不像悄聲說話的望,有些悲哀又有些欣慰:望待

他也是很好,從來沒有擺過師父的架子,跟他反而比較像朋友。雖然望什

麼都沒有說出口,可是楊戩知道他很關心自己,而且也很賣力的教導他,

甚至可以說寵他吧,自己要學什麼他就教什麼,完全沒有保留的,雖然對

他沒有很嚴格但同時又教了他很多,他是真心的感到高興有望在身旁。

可是......

當自己離開後,望會不會像道德真君那樣,跟別人討論起自己的徒弟時,有

著關心擔心自傲的神情呢?會不會呢?

是自己先離開望,還是望先離開自己?

楊戩發現自己對於「離開」兩個字感到很不舒服,他幾乎不想讓自己想起

他跟望,現在又加了個善解人意的四不像,三人總有分別的一天。天沒有

不散的筵席......可是他是真的很希望三人能永遠一直在一起。

察覺到楊戩的目光,望對他回了個嘗試讓楊戩安心的微笑,他誤以為楊戩

是擔心他在這些武林高手面前鬧事搞怪給師兄們添麻煩。四不像在一旁吐

舌:嘖嘖,主人又要開始啦!少莊主也真是搞不清楚主人的個性,難道他

還不知道主人的搞怪的個性是人越多越嚴重,所謂的「人來瘋」哪!


因為楊戩和望對彼此傳達的目光,讓一屋子裡的人將目光轉倒適才沒有發

現的望和四不像,黃龍道人率先發問了:「請問兩位是......?」

「喔喔,黃龍前輩,這位是太公望,他是我和小乙以前的師弟,然後旁邊

是他的夥伴四不像。而犬子楊戩也是受太公望照顧,目前擔任犬子的師父

在山谷裡修行。」玉鼎禮貌的介紹著。在一旁的赤精子聽著,然後看著望

說:「你不簡單,身上有武人的味道!」

道德也興致高的對望笑著:「在下為道德真君,很高興可以結識此等高人

。」緩緩停頓,他的語氣馬上轉變為低沉:「可以請高人報上真正的名字

嗎?」他的這番話將房間裡所有人的緊張感提到最高,看著眼前兩位外表

清秀年輕的少年,他們都沒有忽略兩人身上散發出的味道,那種只有高手

的氣息。

突然一個呵欠聲打破了緊張的局面。

「呵......望是我的...呼...他是我的徒弟啦......」武林盟主的老子打

個優美的呵欠,緩緩的說道。但卻令所有人下了一跳,楊戩馬上說:

「難、難道爹爹們也是盟主的徒弟......?」既然稱彼此為師兄弟,就理

所當然的有同樣的師父。

「呵,好睏...望換過師父啦。」老子半瞇著眼,整個身子頃斜著看起來快

要摔倒到地上睡著:「呵呵......望,好久不見啦。」

「望拜見師父。」原本臉色很難看的望此時對老子行了個簡單的禮,卻聽見

老子戲謔的聲音:「嗯嗯嗯......望你從來沒那麼禮貌過呢。」

「再吵我就殺了你的羊毀了你的怠惰衣。」因為老子的話語而回復本性,望

痞痞的笑了:「坐上武林盟主啦?」

「那是因為燃燈臨時有事跑道大老遠的東海去了,所以我們才請老子先坐著

位子壓陣。」雲中子笑瞇瞇的解釋,讓楊戩嚇了一跳,然後敬佩之意從心中

升起:這就是大人物!面對望的放蕩不羈完全沒有影響!果然跟平凡低俗的

人就是不一樣!現在他有些理解為什麼像望那麼強的人會有那樣的個性了。

「呵呵...說人人到。」老子笑了,朝著窗外說:「燃燈,你也該回來了。」

大家將頭轉向窗戶方向,一位強壯、有著如正義之火燃燒的頭髮以及那天生

讓人可敬可畏的聲音:「盟主以及各位,在下燃燈道人,抱歉來晚了。」

楊戩撇過頭,看見燃燈更是訝異,他訝異他的武功高強,突然的出現而整屋

子裡的人只有老子一人得知他的靠近。

燃燈拉起披風,走到老子對面:「麻煩盟主了,燃某從東海回來了。」

「呼......」老子打呵欠,「那我可以下臺了吧?」似乎他真正在乎的除了

睡覺之外,就是從這武林位置下台,真正的用意還是要睡。

「呵...這次的武林擂台擺假的?就是讓盟主有機會圓夢下台啦!」赤精子

頑皮說道,卻見道德真君的詭異眼神,便問:「道德兄!身體不適?」

「也不是......燃燈,你是不是該把計劃說出來?」道德轉頭向燃燈問,

燃燈接口:「沒錯......是該說出來了,我去東海也是為了此事。」

「我想要跟在此的各位說,這次的武林擂台選拔只是個晃子,事實上盟主人

選還是由我們幾個私自選擇。」

楊戩好不訝異,他轉頭看望,卻看見後者坐在椅子上翹著腳打瞌睡,他生氣

的轉回仔細聽燃燈接下來的話語。

「事實上這次會故意這樣計畫是為了要剷除江湖上的一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像是剛起步的魔教、五毒派,更重要的是赫赫有名的奪命紫水晶。我們對奪

命紫水晶一無所知,而我在明對方在暗,這樣的情況對我們來說是處於劣勢

。在下這次去東海也是為了調查幾件連環武林秘笈竊盜案,結果調查的結果

都指向奪命紫水晶,在奪命紫水晶裡的確有許多竊盜好手,外加絕世武藝,

偷走那些東西是簡單。

然而在下這次得到了情報,說奪命紫水晶會在這次的武林擂台選拔暗殺...

不,或許說,光明正大的殺死──我們幾個人之一。」

沉默。

「他們要暗殺誰?」廣成子問道,卻見燃燈搖搖頭:「不知道。」

「所以就是說,因為奪命紫水晶這次的目標都是我們幾個,所以可能派出了

許多人埋伏在人群內?然後我們將計就計的也把她們給抓住,在從口中套出

一些有關奪命紫水晶的事情?」

「沒錯。」

儘管四周的空氣沉重,道德真君還是滿臉陽光:「好啊!這次就給我逮到機

會好好幫徒兒報仇!」

楊戩訝然:「真君的徒弟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的家人都被奪命紫水晶給殺了,只剩下他和一個年幼的弟弟。」道德嘆

息,然後又恢復:「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應該『擂台賽』要開始了吧?我

最喜歡看擂台賽了,總是會出現需要雕琢的寶玉或者新星!」

「等等...呵...先讓我卸下盟主的責任吧,誰要當下任盟主?」之前昏昏欲

睡的老子突然插話,突然又慵懶的笑了:「燃燈,你上次逃過一劫這次就沒

那麼便宜了,就你。」

「對啊對啊,上次我們是提議燃燈兄的,燃燈兄才是最佳的人選!」道德開

心的說:「所以啊燃燈,你這次就要上擂台了!這樣我也可以在人群裡找奪

命紫水晶的下落!」

楊戩發現眾人都對做武林盟主沒什麼興趣,反倒對奪命紫水晶比較興奮,至

於老子,讓他最開心的莫過於什麼都不做只睡覺就好了。

「那我們先出去了。」黃龍道人和其他人陸續出主屋,玉鼎和太乙走到楊戩

身邊,太乙問:「怎麼樣?」

「嗯,很好,我學了很多。」楊戩開心的說,眼角撇了撇望和四不像。

「那...你是要和望一起出去看擂台賽呢,還是要和我們?」

聞言,望笑瞇瞇的插嘴:「還是請師兄們帶小戩出去吧!師弟我還要和前盟

主大人討論一下事情。」望起身,走到楊戩身旁:「好好玩啊。」

「誰像你一樣天天都在想著玩。」楊戩嘟起嘴,十足的小孩子樣,逗的望笑

了。

再跨出門檻的那一刻,楊戩回過頭看著望,若有所思的。


***


老子看著望跟四不像說了幾句話,然後四不像奔出門。

現在主屋裡面只剩下他們倆了。

「這樣...好說話了吧?」望戲謔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在老子對面坐了下

來:「你...為什麼不繼續當盟主呢?你明知道燃燈那種堅決除了正義沒有其

他的個性會給你添麻煩的。」

「呼...論麻煩而言,你添的比較多。」老子此時完全沒有慵懶的睡意,反而

面露精光的看著望,柔聲道:「看看你...多個不錯的徒兒啊。」

「小戩啊...他的確是很有資質呢!連我都很訝異,不過這證明我很會看人,

而且小姜也很會看人。」

「邑姜嗎...她還好嗎?」因為在邑姜小時候是老子帶她的,所以他關心:

「邑姜看到少莊主有怎麼樣嗎?」

「喔...她擔心我今後的注意力會全部砸在楊戩身上,所以一開始就拼命要我不

要來雲竹山莊,說楊戩是笨蛋之類的,看她會不會看人啊?」望輕鬆的笑。

老子低吟。

「你......該不會要在這次將身分曝光吧?」他問。

望笑的更開心更漂亮。

「原來你已經知道啦?」

「畢竟我是你師父,當然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停頓:「不過我看到你的

師兄們了,他們就是你拼死命守護的啊?過的很好嘛,這樣你當初的努力也都

沒有白費了,包括叛出師門。」

「哼哼,那個老頭也怪,他居然沒有將師兄們逐出師門,反倒是把我這個牽紅

線的人逐出來,他真是不識相。」望很不開心卻又有點得意的說。

「哎哎,你這個人殺氣太重,更重要的是,你還把殺氣藏的很好。剛才大家會

發現你的不凡是你故意放一些氣出來吧?」老子搖搖頭,「真是學不乖。」

「呵呵......將氣藏好還不是你交給我的第一課。」

「那是因為你殺氣太重會誤事。」老子白了眼前永遠長不大的頑皮鬼一眼。

望吐吐舌,繼續跟老子打哈哈:「所以我當初就誤事啦!才跑到你那裡去的,

話說回來,你可要感謝我當初的誤事讓你多了個名聞天下的徒弟!師徒兩都是

有名的江湖之人,高不高興?」

「怎麼會高興?我壓根不想坐盟主,要不是燃燈給我臨時逃到東海忙著我才不

會坐呢!」老子瞇起眼,似乎有些愛睏了:「...你說的誤事,是指你將原本的

師門全滅的事嗎?」

望苦笑的看著自己的師父快要進入夢鄉:「沒錯...你後悔收我嗎?」

老子開始打呵欠了:

「呵呵呵...呼,我...我不後悔啊,這就是命運...其實我還滿佩服你的呢。原

本元始最疼惜的徒弟竟然反撲...還真的全滅了,一個活口也不留。我當初就知

道會這樣了,因為你的殺氣太重無法宣洩......」他的身體開始搖晃,不過還是

喃喃道:「我很...很佩服你的力量...竟然狠的下心下的了手完全沒有遲疑。」

望從老子身後拿出了一件衣服,給老子披上。那是怠惰衣,可以讓老子睡在裡面

而完全不會被攻擊。

望著老子的睡臉,望苦笑:

「面對你這些話...我該高興還是難過呢?」



後記:

可以說...有進展吧?嗄?呵呵呵呵呵......
寫的好累啊......
每次都寫了又改,改了又寫,寫到最後都不得不承認
此篇會變成超級大坑...照這樣的情況寫下來,不是單單
十幾集就可以完的。
還是希望可以在暑假前後寫完! 

第九章

 

一群女子嘻笑著走到一個若大的潭水邊,嗲聲嬌氣的聲音在這種幾乎沒有人

煙的地方顯的突兀,令人覺得奇怪為什麼在這裡會出現一群拋頭露面姿色雍

容華貴的大家閨秀?

幾人停在一楊柳樹旁,其中一名身著紫衣,看起來年紀比較長比較沉穩的說:

「我們還是趕快進去吧,這些貨要趕快讓從唐門投奔我們的小青看一下。」

她催促著。

「可是萬一之前的山賊跑來剛好看見我們進去怎麼辦?」另一位說:「這樣豈

不是就會被人家發現我們和入口了嗎?還是解決掉比較保險。」

「可是......」就在幾人躊躇之餘,身後傳來的陣陣叫罵聲,參雜著粗話而來

。紫衣少女嘆氣,揮揮手:「真是......我還期望可以讓我們今天不殺生。」

身著紅衣的少女看似跟一身火紅相配的潑辣的說,摩拳擦掌的欲欲躍試:

「唉呀紫姊姊,你不覺得一天不殺生是很辛苦的嗎?我皮都在癢了。」興奮的

話語中有著無比的冷酷,隨著紅衣少女的話,她身後長長的衣擺猛的飄揚起來。

紫衣少女見狀,又再度重重的嘆口氣,說道:「這樣好了,我和小玉拿貨先進去

報告第三堂主牡丹堂主,你們幾個留下來對付那群豬吧!」語畢,她轉過身跟另

一位身著銘黃色衣物、年紀較小的女子離開。她們走到湖邊,然後毫不恐懼的慢

漫優雅的踱步進湖,也不管深深湖水。神奇的是,她們腳踏之處湖水散開,一路

至湖底,然後現出了一道隱密的入口,兩人就這麼消失了。

當然隨後的山賊是不可能看見這一切的。

舔著手上的鮮血,紅衣少女笑的艷麗:「呵呵呵...也只不過幾分鐘,紫姊姊就不

想等了,等不及去見漂亮的牡丹堂主啦?」她道,聽見她的話,另一邊的淺紫色衣

服少女苦笑:「果然八卦就是傳的那麼快......竟然比真正重要的事情還快呢!」

紅衣少女嘟起嘴,非常可愛:「小淺你怎麼這麼說?紫姊姊暗戀牡丹堂主是眾所皆

知的『秘密』了,現在時代已久遠也稱不上是八卦了。你倒是說說什麼是真正重要

的事啊!」她英氣逼人,任何人一看都不會認為小紅會是個溫柔婉約的女子。小淺

搖搖頭,看似無奈但臉上卻有著雀躍喜悅:「看看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可見消息根

本不太靈通。紫宮主要回來了喔!這次說不定眾姊妹們都可以一睹紫宮主本人的面

容呢!這才叫真正重要的事情嘛!」小淺得意的說。小紅和其他傾聽的姊妹們高興

的拍手叫好:「真的啊!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呢!」

「我聽說紫宮主是絕世大美人呢!而且武功又很強!」

「唉呀呀,你們知道嗎?真正管事的五位堂主都是暗戀著紫宮主唷!」

「...小紅,你怎麼這麼清楚『這種』八卦啊......」小淺嘆氣扶額,她撇見在她們

面前的一攤血和屍體,打斷眾人興奮嘰嘰喳喳的話語,指揮道:

「好啦好啦,這件事回去再談,小紅!你快將溶骨粉拿出來毀屍滅跡,其他人就趕快

回宮休息了!」

一群女孩子乖乖的步入若大的湖中,但還是停不下嘴說話。


***


「楊戩∼」

「幹...幹什麼?」楊戩轉頭,看見望和四不像走來。望高興的跟他揮揮手,非常的

孩子氣,弄得觀看者──楊戩苦笑,他總是覺得望年紀比他小......

「來來來,跟我去比較隱密的地方。」望拉起楊戩的手,不由分說的拉著楊戩離開觀

賞擂台賽的人群。楊戩在後頭吃力的跟著,望抓住他的手的力道有點大,最後他終於

忍不住大吼:「望!不要拉那麼用力!」嘗試甩掉望的手。

望馬上放開楊戩,一臉抱歉:「對不起...我不太會控制力道。」他搔搔頭,一頭在

斑駁的陽光下照射散發出紅紅亮亮的光芒的紅褐色軟髮被他弄得有些亂。望開心的笑

著,楊戩稍稍退後幾步。

「...你幹嘛退後?」

「...因為...你笑的有些詭異。」楊戩戰戰兢兢的回答,他絕對忘不了望整人前漂亮

迷人的笑容......那是完美的陷阱。

望嘆口氣,一手撫上楊戩細緻的臉龐,喃喃道:「...我就這麼讓你不信任......」

有些...軟弱的語氣,讓楊戩幾乎不相信眼前有些迷惘目光的人就是那平常笑的奸詐的

「師父」──望。

為了打破有些尷尬的氣氛,望表情一轉,又笑:「你看看我為你拿到的好東西!!」

說完像是在亮寶的從背後拿出一長條包裹,放在楊戩的手心:「趕快打開來看!」

楊戩一臉狐疑,那在手中的長條包裹有些重量,但用手秤了秤有時又會變的輕盈,他皺

眉,心底一直在好奇望會送什麼東西給他,只希望不要是什麼蟒蛇啊炸藥的。緩緩的將

包著物體的軟布繞開......

「這、這是...!?」楊戩雙眼離不開在手裡的物體,那散發著墨綠青綠的美麗光芒將他

整個人的注意力給吸走了──望在一旁笑著解釋:

「這其實是雲竹山莊的壓莊寶──瀟竹劍!是一把稀有的好劍喔!」望比楊戩還興奮,直

叫楊戩輝幾下試試。楊戩目光一直無法離開瀟竹劍,他輕輕的揮了揮,奇怪的是一把明明

有不小重量的劍一揮一耍就變的完全無重量般,可是當你想要它有重量時那不輕的重量又

回來了......每每的一揮都會使照射到陽光的寶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並不是刺眼,而是

讓人不得不注意它但看的賞心悅目。耍劍耍的不久,楊戩滿身汗(很興奮流的汗)跑來到

滿臉笑意的望面前道:「望!這把劍真的是太好了!我剛才使的好不好?」像是一個孩子

等著父母老師的稱讚,期待的神情在望的眼裡看來有些窩心,也有些...迷惘。

「...很不錯,你進步了,這樣你就可以配的上這把劍。」他笑,楊戩也回應,興致沖沖的

要望再多教他前些日子看見望使的招數,望搖搖頭,指著擂台的方向:

「那些我們回去還可以慢慢揣摩,但是擂台賽沒有就沒得看了,而且四不在等我們去。」

兩人緩慢步行向著擂台方向,時間過的非常的慢,慢而沉靜,令楊戩有永遠這樣下去的錯

覺,望著另一邊歡鬧的人群,再看看身旁淡然的望,心中竟有安心的感覺,兩人有如在與

世無爭世外桃源裡,單獨的過著自己的生活──只有彼此。

儘管兩人的氣息跟週遭的氣息是那麼的不同,但還是很輕鬆的沒入人群化身成為平凡人。

但隱隱約約之間,兩人的四周有著一層看不見的牆,跟熱鬧、富有動感的人們隔開。

楊戩悄悄地握住望的手,望察覺到,只是抬頭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他認為,那是他最平靜、最幸福的時光。


***


擂台賽已經到了尾聲,如同眾位高人所料,目前站在台上的並不是什麼好貨,照著計劃來

看,接下來就是燃燈要出場了,可是那火紅的身影遲遲沒有現身,站在楊戩身邊的道德真

君不禁唸道:「燃燈這傢伙到底在搞些什麼?他再不上去的話這隻三角貓就要奪魁了耶!」

「唔......」楊戩轉頭望向四周,尋找著燃燈的身影,照常理來說燃燈那火紅的影子是很顯

眼的很好找,可是會場裡面卻看不到任何類似的身影,楊戩心裡有些焦急,卻看見在旁邊的

望閒閒痞痞的,好像等著看戲。楊戩靠近望,用道德聽不見的聲音罵道:

「你這過分的傢伙!」

望轉頭,一臉無辜:「討厭!人家哪裡過分了?都乖乖的站在你旁邊沒有搗亂啊?還是因為

我一直不去搗亂所以才罵我?」

楊戩胡亂抓了望的頭髮一把:「你!好歹也是前武林盟主的徒弟,幫忙找一下,嗯?」

見楊戩這麼求,望那該死的整人性格又起,鬼笑道:「呵呵,可是要有代價的。」

皺眉:「你......」突然感覺到有股異樣在腳邊,楊戩低頭一看,卻驚叫出聲:「啊──!!」

「怎麼...了?楊戩你......」望瞪大眼,看著臉色蒼白的楊戩。

楊戩低喘著氣,叫道:「有人要用蛇偷襲我!」剛才異樣的感覺就是蛇從他的腳上爬,害他

驚嚇到猛的跳起來。他可不是怕蛇,只是討厭而已,而且剛才嚇到了。

望看著楊戩,喃喃道:「楊戩加油!不要丟我的臉!」

聽他這樣發話楊戩聽的霧煞煞滿頭汗,問:「幹什麼?你是什麼意思?」才剛說完就聽見一

陣喧嘩叫好聲,他才發現自己所身處的環境──

他竟然為了躲蛇一跳跳到擂台上!

「好小子,剛才跳的可真是高啊!」從之前到現在都站在擂台上的一名粗野大漢鄙視的看著

他,一名書生樣的小鬼竟然敢跟他戰!真是不知輕重不知死活。將拳頭弄得戈戈作響,大漢

說:「就讓老子好好教訓教訓你!」完畢作勢要撲上來,另一頭的楊戩緊張死了,一直想要

解釋,但見大漢撲了過來發動攻擊,他也只好先躲再說。轉頭望向人群發現在人群裡的望笑

的正漂亮高興,心中了然,咬牙切齒:「好啊!望這筆帳我會跟你算!」

望挑眉,像是要勾他的魂:「好啊好啊我奉陪,不過...等你打贏活著回來再說,我會準備

十幾位大夫給你緊急醫療的!」笑的好不高興,魅力無窮。

算了算了,他要跟望算這筆糊塗帳可是一輩子也算不完,而且更重要的是望賴皮的功夫強,

他可撐不住,現下重要的是先將眼前的敵人給打倒了再說。

楊戩穩下心將下盤穩住,將心力放在對方的攻擊方向以及模式,結果仔細一看就將對方的招

數全看穿,淡淡一笑。現在也該換他修理人了吧!

手輕輕的一擺,擋住了大漢認為會致命的一拳,隨手一撥就將對方的手移開,另一隻手像

鷹爪般擒上對方手臂,接著就是響亮的一聲!

卡!

眾人嘩然,大漢以坐倒在地痛哭失聲,在也沒有之前的囂張。剛才楊戩的另一隻手只不過在

大漢的手上一捏他的骨頭就應聲而碎,而且是粉碎的徹底。眾人訝異於這年輕少年的功力,

那白皙的雙手竟然有這麼大的能力以及極高的危險度,反應靈敏有如脫兔,動起手來像猛獸

般惡狠銳利卻不失優雅,少年連拿出武器都不用,就將之前幹掉多人的大漢給解決擺平了。

連楊戩也訝異於自己的成長,還有那害人傷人輕而易舉的感受。

他迷惘的看著人群中,找尋著望的身影。

望不見了。


接下來楊戩又陸續跟幾個三角貓過招,都是乾淨利落的一招解決,時間也不長,眾人紛紛崇

拜起這位有如天仙般的少年。趁著沒人挑戰的控檔,有人問:

「請問您是哪位的門下?」

楊戩一愣,他記起望要他不要說的事,所以就回答:「我就是雲竹山莊少莊主。」

這當然又引發另一喧嘩。

「真不愧是雲竹山莊,少莊主都可以打贏擂台當盟主,那莊主和副莊主豈不是更厲害?」

「哦?難道少莊主的武功都是由莊主副莊主傳的?那真是不得了!」

「那那個......」

楊戩可沒興趣聽這些閒話,突然在他眼前散開了一片火紅,他一驚,同站在擂台賽的正是之前

失蹤找不到的燃燈!燃燈一臉興味的看著楊戩,目光裡盡是讚賞之意。燃燈跟楊戩互相行禮,

燃燈開口:「雲竹山莊少莊主果然不同凡響!武林有少莊主這樣正派的明日之星讓人欣慰,不

過在下想要跟少莊主過幾招交流交流,不知少莊主認為?」

楊戩當然有看見燃燈那眼裡微微的怒火,雖然他不知燃燈到底在氣些什麼,也用尊敬的語氣回

了燃燈,兩人開始過招。一開始刀光劍影,武功低或著甚至中高都看不清楚到底是誰出手或著

裡頭的情況,只有之前有聚在一起的眾位高人們看的滿臉嚴肅,不過望......還在打呵欠。一

旁的四不像拉了拉醜態百出的主人的袖子,戰戰兢兢的說:

「主人......這樣好嗎?」他知道燃燈的實力是不可小看的,所以他很懷疑楊戩是否能贏?

「輸贏不是關鍵。」望懶散的說,伸了伸懶腰:「反正這可是難得一次的機會可以給小戩訓練

訓練增長視野,百利無一害,有何不可?」

「主人......我真的覺得你不像一個師父啊...尤其是像楊戩先生那樣的人的師父。」

「你管不著啦!說不定別人也沒想到我這種人會有你這樣的跟班。」

「主人...你這樣說到底是在褒我還是在貶我啊?」

「呵...好睏...之前應該跟老子借怠惰衣才對......」望根本把可憐的四不像的話當作耳邊風。


台下看的緊張刺激,台上卻又是另一番風景。

在燃燈主動發動一次攻擊、而楊戩漂亮閃過後,燃燈就故意竄到楊戩的耳邊用眾人絕對聽不見也

察覺不到的音調說:「認識風之魔吧?」

楊戩一愣,卻沒有因為如此而亂了腳步,他定定的看著燃燈,抽出瀟竹劍。看見燃燈目不轉睛的

盯著瀟竹劍,楊戩笑,揮舞起來:「認識又怎麼樣?」

燃燈回過神,心中對楊戩的評價又更高,笑道:「你真不愧是老子的徒弟的徒弟,實力跟我不相

上下!你當武林盟主也很適合!」

楊戩挽了個劍花來個漂亮收尾,說:「不敢當!晚輩年紀還太小,不足以擔這個重擔!」

兩人變成純粹比畫,以及聊天。

底下的人看不懂還是看不懂,在習武者紛紛暗自嘆息技不如人。


***


話說因為一宮之主紫宮主要露面,全紫宮上上下下無不興奮歡喜,眾人都發揮身為女人最靈活的

器官:嘴來討論著。

紫衣少女此時正站在一位懶洋洋躺在在窗邊的美人臥上的美女身旁,輕聲說道:

「第三堂主,剛才第一堂主找您,像是要討論關於今早小紫以及姊妹們帶回來的貨。」

被稱作第三堂主的美人呵了一聲,撐起上半身玩著頭髮:「什麼貨?」

「是從苗人那裡拿到的特製胭脂,有劇毒也有迷人攝人的香氣,聽說是紫宮主跟苗人打交道拿來

的,剛才之前唐門來的小青也確定過是劇毒,只是小紫以及姊妹們不知道要用在何處。」

「喔∼」美人拉了拉長髮,嘟起嘴:「宮主都神龍不見尾的,也沒有人可以想到宮主到底心裡在

想些什麼,看來寒梅找臣妾是為了要商量此事?」美人妖艷嬌媚嗲著,聲音足以讓人全身酥軟,

小紫臉紅了紅,聽見有人呼喚的聲音連忙去開門,現身的就是剛才所說要找第三堂主牡丹的第一

堂主寒梅。另一位美人踏步入室,一臉冷冰冰的,這就是她「寒梅」名稱由來。

「退下。」寒梅一聲令下,小紫再怎麼不想離開也得離開,只能遙望第三堂主牡丹最後一眼。

「大姊,看你幹了什麼好事,那小妮子迷你迷的半死。」人一走她也隨性起來,拉了張椅子坐下

對著牡丹說:「牡丹...你該不會是用傾世元穰吧?」

「討厭∼寒梅...還是叫貴人好了,你想你大姊迷一個小女孩需要動用到我的寶貝嗎?你叫我妲

己就好,雖然人家也很喜歡牡丹這個名字∼∼」裝可愛的笑笑,牡丹──妲己說:

「好啦好啦,咱們可要好好思考宮主這次又要幹什麼了。」

貴人皺眉:「宮主這次又想要幹什麼?叫我們拿一堆劇毒的胭脂,該不會是要我們擦吧?」

「所以宮主給我們的任務就是要猜啊∼玩猜謎喔!我想宮主的確是要我們擦沒錯。」

「可是...那有毒啊!小青剛才驗了,碰到的人過不久就會全身發黑而死啊!我們擦了豈不是...」

她激動的說,還沒說完就被妲己給止住:

「唉唉唉∼宮主一定是有想到讓我們擦了不會死而別人一碰就會死的法子才叫我們拿的。」

「可是...宮主也沒有告訴我們辦法啊!」

妲己笑的花枝亂顫,一旁看著的貴人氣瘋了。

「宮主不是要回來了嗎?回來時自會告訴我們。」

既然妲己這麼說,目前也只好這樣了。


她們是奪命紫水晶。

最高地位的紫宮主,其人只見頭不見尾的,目前也只有五大堂主有見過其真面目,可以說是一傳

說人物,是許許多多紫水晶崇拜的對象。當然也有謠言說現今五大堂主是因為仰慕紫宮主所以才

到她門下當左右手。

五大堂主,其排名並跟地位以及受寵程度無關,但其中是以第三堂主牡丹妲己為頭。

然後,就是門下幾千幾百位紫水晶。

話說武林中最強的,除了異國三強喜好華麗、目前為一大地主的趙公明、為前任武林盟主的太上

老君以及目前失蹤不明的東方魔法術師申公豹等三人外,就是現為太師的聞仲和燃燈,以搗蛋和

亦正亦邪的風之魔,其他出現在武林擂台賽的高人們,就是奪命紫水晶的紫宮主了。

其中以紫宮主最為有名。

因為神秘,所以有名。

 

第十章

 

鏘!鏘!鏘!

火紅、天空藍迅速交錯著,一雙手掌和一把寶劍像是感應著對方,緊緊的黏住對方。

這時就是比內力的時候了。

表面上穩穩的兩人互相壓制著,實際上暗地波濤洶湧,雙方內力借由攻擊道具傳著、

較勁著,沒有一定的武功造詣的人是看不出來的,只有眾位高人嘖嘖稱奇,興趣滿滿

的看著台上兩個孑然不同的高人比劃著。

久久僵持不下,楊戩有幾顆汗珠緩緩從額頭劃下,他的手開始微微的發著抖。燃燈像是

了解楊戩快要撐不下去,就微微一笑,更加勁經由手掌、瀟竹劍傳到楊戩身上,跟楊戩

現在越來越弱的內力繼續較勁著。楊戩一個閃身,讓瀟竹劍抽離燃燈有如沾了黏膠的雙

掌,一個巧妙飛躍翻身,先翻出燃燈的攻擊距離再說。來個完美的落地,利落的挽了個

劍花,穩住下盤調整剛才被弄亂的氣息,等著燃燈先行一步攻擊。

燃燈皺了皺眉,他沒想到眼前一個僅僅十四歲的少年的武功可以如此的精深,更重要的

是,如此的知道如何進退得當。一般來說火氣衝動力最大的少年青年通常都是硬著對抗

而不是忽柔忽剛,尤其是在剛才兩人對比內力時,他竟不像一般人繼續對抗著而是先退

一步穩住氣息再做下一步打算。在外人的眼裡,他這次的筆劃像是輸了,因為他沒有跟

自己抗衡到分出勝負,但事實上是他擋開抽離身子。不過要從自己的雙掌中利落逃出的

大概也只有他吧──因為內力還是不斷的相傳而會形成行動相制......

現在楊戩知道不能跟燃燈比內力,這樣他會輸的,畢竟他才十四歲而已,就算是天才但

關於修練內力此事還是需要時間。

燃燈決定先採取攻勢,他飛身躍入楊戩可以攻擊的範圍,雙掌一揮,一陣強大的氣波向著

楊戩迎面而來,然而他不打算就此停步,在空中尚未落地前又神速的運用他自身自傲的內

力催動數道氣波攻擊楊戩。

楊戩閃的甚是狼狽,他先試用瀟竹劍去跟氣波抗衡,但後來發現效果不彰,所以先驚險的

閃過第一個,可是迎接他的,卻是燃燈又趁勝追擊的道道凌烈氣波。

在台下的道德喃喃道:「...楊戩的內力跟燃燈比起來差太遠了,這樣下去大概還是燃燈

贏吧......」

在他身旁的望聽見他的喃喃話語,臉上漾了笑容。


唰!楊戩的肩膀被劃過了一道,卻沒有傷到皮肉而只是劃開衣物,算是他閃的快吧。可是

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緊急,都無法完好的護著自己周身,卻也無計可施的拼命盡量閃開。

『......楊戩,往左上角跳去,然後護住周身......』一陣聲音傳來,有些漂浮不真實感,

有些模糊但至少可以廳的清楚。楊戩很想開口問到底是誰,但情勢已經不能讓他開口問話了

,他的身子就反射性的照著模糊話語所說的做,一口氣躍到擂台的左上方,然後舉劍護住自

己的四周,直到落地。

落地後他才有時間看清楚目前發生了什麼事,燃燈絲毫跟之前的遊刃有餘不同,反而喘著氣

也用雙掌護著自已周身的重要部位,眼睛瞪大著看著捏了個劍訣的楊戩。楊戩再度穩了身子

正要繼續等燃燈出招時,那陣聲音又回來了:

『趁現在,向上高躍然後為底盤加重落在燃燈的攻擊距離之外,緊接著直接攻擊燃燈。』

楊戩遲疑了一會,開口輕聲問:「是誰?」

『看台下。』

他依言轉頭,不知道眼睛是怎麼回事,他都看不太清楚其他人,就只看見一臉笑的開心的望。

「望!?」

『快點攻擊!』

可能是習慣了身為師父的望突然發號司令,楊戩也還來不及考慮身子就做出選擇:聽望的話。

他突然的躍起。見楊戩發動攻勢,但是來個高躍,燃燈就反應快速的收了收掌也躍起,但楊戩

下一秒的動作就著實讓他嚇了一跳;楊戩的身子突然從高空急轉落地,捏了捏瀟竹劍劍身,揮

出垂直攻向還來不及反應的燃燈。

不過燃燈也不是盞省油燈,還是狼狽的閃開了。他似乎受了什麼打擊所以瞪大著眼,也不停的

喘著氣,很難再度穩住。

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楊戩轉向望的方向,卻又發現他那個極愛惡作劇又頑皮的師父不之死到

哪裡去了,檯面下都沒有他的蹤影,只有四不像一臉「沒救了」的表情。察覺到楊戩怒火疑問

目光,四不像只能一臉無辜冤枉的拼命搖著頭,眼淚都快搖出來了。

『楊戩......』

楊戩一驚,在腦海裡想著:『望!!你到哪裡去了!?』

『......我現在有點麻煩...』還沒說完,就被楊戩打斷:『什麼麻煩?我去幫你!』

因為他說的又快又急,似乎是馬上的反應,望失笑,提醒他:『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擂台上奮

鬥著呢,你先忙完在說吧。』

沒想到這句話卻提醒楊戩其他事情,他語氣中的擔心全沒了,低吟:

『望,你剛才在幹什麼?這是作弊......就算其他人聽不到。』雖然說他不知道望是怎麼做的

,不過望傳到他耳裡的聲音很清晰,那清晰度在這種樂滔滔的擂台賽中沒被其他人發現是不可

能的,更何況還有其他武林高人,他們絕對不可能沒發現望是在幫他,告訴他燃燈的弱點。當

然,因為之前幾次情況驚險,楊戩的身體比頭腦先做出反應,可是那種作弊的感覺讓他非常的

不好受。

『......』望沒有回答,可是楊戩的耳朵像是能直接接收到望的耳朵聽見的聲音般,他聽見一

些不屬於他能聽見的聲音:女人的叫囂聲、還有應該為暗器被打下的叮叮咚咚聲......

再環顧四周,那滾滾的人潮女人並沒有那麼多,而且在他視線範圍內有在打鬥的就是在擂台上

的他和燃燈,可是他們又沒有使用暗器......

這麼說......

他和望的聯繫突然斷了,楊戩又只能聽見他身處四周的聲音。

可是望遭到一大群人的攻擊了!

楊戩心急的想,可是完全漏掉燃燈正擊過來的雙掌──


......

......

......


那雙有著厚厚的繭、有力的手掌,一掌在他的面前、另一個貼在他的胸口。

燃燈收回了掌,苦笑:「楊戩......你怎麼在發呆啊......」語氣有著無比濃厚的無奈,他第

一次見到在生死關頭還在神遊夢境的人......

楊戩不語,然而燃燈所說的話卻沒有進到他的耳裡,心中擔心望的緊張感遠遠比過自己四周所

發生的一事一物──

「不過...」見楊戩還有些神智不清狀,燃燈讚許的笑:「你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反射性

做出動作──而且準確度夠、力道準──很不錯。」

被燃燈這麼一說,楊戩有些回過神,臉紅的趕緊將架在燃燈腹部的瀟竹劍收回,低低的道:

「抱歉。」

楊戩有禮貌的舉動讓燃燈的眼神中有著更多的喜悅,似乎很高興又能發現一個將來的武林明日之

星。

「啊啊啊──真是場好比賽啊!!燃燈兄,你也不手下留情,那麼狠!」一些人說,也是讚許的

看著楊戩,口中跟燃燈討論著剛才的比鬥。楊戩也不留下來聽,直直跑向滿臉驚艷的玉鼎和太乙

,叫著:「父親!」

「小戩......你好恐怖。」太乙很無俚頭的冒出這句話,可是看的出來他很驕傲自己的「兒子」

如此的出色。他又補了句:「雖然以前就知道你會青出於藍更勝餘藍,可是這樣的成果.......」

「那你應該說是望很恐怖吧。」楊戩打斷,假如他這樣子的程度就會嚇倒一堆人,那望怎麼辦?

全部的人都要死了嗎?他心想,說不定自己的還不到望的一半!

想著想著,楊戩也有些毛骨悚然。

怎麼一個武功如此高強的人,是長的那個樣子呢?粉粉白白,一臉幼齒幼稚,說是十七歲看起來

像十四歲。那為什麼又是那種個性?頑皮,永遠都不嫌捉弄人無聊......

猛然想起望好像遭到麻煩了......!!(水亂入:楊戩...你關心人是這樣關心的啊......lllbb)

「父親,望呢?你們有看見望嗎?」

「望?他...他不是在人群裡看你跟燃燈比劃?你沒看到他?」

「不是不是,望他不見了,而且他好像遇到麻煩......」突然轉過頭,對了!四不像呢?去找四不

像來!楊戩匆忙的跟玉鼎太乙道別,衝向人群。無奈有一堆人一看到是他就纏上來,問東問西,巴

結的不讓他走。楊戩並無愛現之心,但此時也不得不使用輕功,在眾人呼聲之下躍到另一頭,卻發

現連四不像都不見蹤跡。

「四不──!」突然,燃燈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還有眾位高人。燃燈笑著說:

「少莊主,可以跟在下聊聊嗎?」

怎麼這個時候還有那麼多人要找自己?果然啊,望你陷害就是陷害到底的說......

楊戩生氣的想著,但他還是照實說,假如望真的遇上太多敵手的話,有這群武藝不凡的人助陣或許

會更好解決:「燃燈道人以及諸位,我師父他好像遭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得去幫忙。」

道德聞言,皺眉:「他...發生什麼事了?而且你怎麼知道?」

「呃......」總不能說是望傳給他的吧?望沒說是什麼樣的麻煩,只是他自己推測而已...也不能

說他就是知道吧?仔細想想,這樣跟別人說的「心有靈犀」有點像......

用力的在衣袖的遮掩下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楊戩啊!你最近怎麼變的有點怪怪的,自己想這些有

點怪的事情居然會有得意的感覺.......回過神,回過神!現在重要的是要幫望!不是胡思亂想的

時候!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還陷在那尷尬之中,楊戩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僵在那裡。

「怎麼了?」道德問,一臉擔心。

「我......」

燃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他的旁邊,像是在安撫般的拍了拍楊戩的肩,臉上的笑有些詭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放心,你師父不會有事的。」接收到楊戩疑問的眼光,燃燈補充:

「他的徒弟都那麼強了,那師父還得了,豈不是全武林最強的嗎?」

對啊,望不僅強又有名又......本身是個大麻煩,果然自己看望的第一眼就可以辨認出望是邑姜小

姐掛在嘴邊的舅舅,果然...名副其實的無敵大麻煩。

可是...燃燈說的這幾句話似乎有些問題。楊戩細心敏感的感覺到這一點,燃燈是不茍言笑的嚴肅,

剛才說那幾句話像是故意要說給自己聽,又像壓抑著什麼,那一笑更是詭異......以自己的角度看

來,燃燈剛才的笑容像是要得手什麼東西......

有一群人乒乒乓乓的跑過來,還氣喘喘的,帶頭的人叫著,像是擔心所有在場的人會聽不見:

「燃、燃燈道人以及眾位貴賓,那、那個...樹林後面有一群人在交手,一群對一人,而且那一群人

都是女人!」

眾人噤聲,光這樣子說大家心裡就有個底。

一群女人!

燃燈的眼神變的銳利,開始發號司令:「請各位先退下,由我們幾人去會會,解救那位被圍攻的仁兄。」

他轉頭,望見跑過來的玉鼎和太乙,恭敬的說:「還請莊主副莊主幫忙照顧照顧一下。」

豫頂點點頭,「在下會帶其他人到安全的地方。」

楊戩搶著說:「父親,戩兒也要去!因為說不定被圍攻的就是望!」

「望!?那......」太乙一驚,他說:「望他身上所有的傢伙都沒有帶!」

「啊!!!」楊戩真想就這樣旁無若人就抱頭痛哭,他那個完全與眾不同的師父就會搞這種飛機,

難道就不能讓他安心一下嗎?一秒鐘也好嘛......

「我們快走吧!要不真的不妙了!」


***


閃過如雨的暗器,他喃喃唸著:「這種陣仗......多人反而打起來辛苦。」

又打了個呵欠:真是無聊...他又無意傷人,但只能閃來閃去的著實無聊啊,因為閃的既不精采也不驚險

,完全沒有鬥志也沒有成就感;然後不管他怎麼碎碎唸都沒有人跟他吵,這才是真正的無聊──

很明顯的,這群每位不同風格姿色的女子,也沒蒙面,似乎是有持無恐不怕仇家找上門,一個個搭配完

美的輪番上陣,見一直無法攻擊到他就乾脆全部發動人海攻擊。每位女子的身上的某處都有著閃爍的紫

水晶,有的在額間有的作成髮髻。他可不敢小看那些別著的紫水晶,看起來像是無聊信物或者裝飾,可

事實上卻是最最狠毒的武器──

奪命紫水晶的宮主最著名的武學,運用崁入紫水晶的各種奇異兵器所成的七門武法,每門共四十九式,

這樣加起來共是三百四十三種攻擊法,而且沒有順序可言,招招可以連貫......

要說這紫水晶武學,說一個小時都說不完,而且只有好處狠處沒有弱處壞處。

只是......在這群紫水晶裡面,他可不用擔心這種恐怖武學,因為他早就知道在奪命紫水晶裡頭沒有人

學會這種紫水晶武學。他可沒把握可以應付的了那種恐怖的東西,但應付這些可以算是紫水晶武學的半

調子,綽綽有餘啦。

隱隱約約聽見幾里外有群人向著這裡過來,他臉上的微笑更大,輕輕用手像是要伸懶腰的姿勢將射向自

己後腦杓的一堆暗器撥開,大聲的說:「嘿嘿嘿......我徒弟來啦!」

「......!!」眼前的女子們似乎神情緊張了些,看來前些日子編造的謠言有些效果:說楊戩,也就是

自己風之魔的徒弟狠心殺害了當初那去攻擊自己的紫水晶。望繼續笑著:

「呵呵呵... 咦?連燃燈都來啦?還有道德?嗚......人太多啦!這樣會更亂更難打啦!真是討厭...」

望嘟起嘴唸著,突然撲到其中一名女子的身後,一個犀利的手刀下來,女子應聲倒地。

他早就看破為何通常單獨行動的紫水晶此時會一群人行動,因為這些女子的能力並不是那麼的純熟,也

就是武功比較不高強的女子或者武藝造詣不高,所以她們練的是團體配合,只要一群人佔著人多勢眾配

合的天衣無縫就能將一名高手給扳倒,因為還可以打輪迴戰的消耗對方體力。

反之,要打敗她們也很容易,因為自身的武藝不高,所以採取快狠準的方式一一擊敗,可謂省時又省力

的好方法,之前他只不過是先看看紫水晶裡面的武功分別有哪門哪派,這樣以後對付比較有個底。現在

早已明瞭,就不用浪費時間精力在這種貨色上面了。

望著眼前剛才被他飛快的手刀給打昏在地的女子,望本來還要再補一記好讓她歸天,但不知道為什麼下

手遲疑了一會,卻要閃開其他女子的攻擊。心中納悶著,忽見遠方趕來的楊戩。楊戩一臉擔心的面容,

望震住。

──你徒弟跟你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他將來就是命定的武林盟主,絕沒有意外。

──而你,卻也只能扛著亦正亦邪的名號闖蕩而已,人人都會認為將楊少莊主這種正直純真的人放在你

的身旁會是一件好事。

──其實你也深知你熟知的顏色,不管怎麼樣還是不會離開你的,對吧?

──我看的出來楊少莊主很喜歡你很黏你,雖然我不敢說未來他熟知江湖後會怎麼想怎麼做,不過我認

為他始終是很想改變你的,就像你改變他。

──他真的很喜歡你,相信聰明如你也不會沒有發現,可是他也察覺到你身上的血腥。

──你知道他想要為你做什麼嗎?他想要為你洗去那一身紅。

──假如這樣,你還要殺人嗎?因為他不會強行制止你殺人,現在的他稍稍了解了江湖,你不殺人便是

被殺,所以他不會強求你,可是心裡會希望你改變。

──告訴你他會怎麼做,那就是一直留在你身旁,能阻止就阻止,要不就是他自己出手,因為他了解你

不太會手下留情。然後呢,假如你一直殺人,他就一直幫你洗淨,你又染紅了,他還是再幫你洗淨。

──望,你知道嗎?當年我在元始天尊的屍首身邊看見全身都是血紅的你,我就預知道這些了。不瞞你

講,我一開始會收你是因為自認自己可以改變你,可是似乎不行,然而你不覺得奇怪,我還是交給你這

一身傲人的武藝嗎?是因為我希望你可以以遊戲人間的方式輕鬆過活著,假如你有危險有壓力,這樣你

就會去任意的運用你的力量,這樣你不只會是「魔」,而會是強大的修羅......

──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嗎?你不能自暴自棄的想反正你就是這樣,你要看看你四周的人,現在你四周

有著許多人,那些人關心你,甚至愛你,你不能再任意的做事,當然,也只有這些人能洗淨你。

──我知道你事實上也很喜歡目前這樣的生活,甚至期許不要再有改變,可是這世間絕對是會改變的,

而你在強也沒有能力去阻止這麼大的改變。

──趁著現在,將能不要的去除,放棄身分也沒有關係,只是你要能放的下!


......

......

他沒有下手,只是任那女子繼續昏迷著。

因為戩不希望他再度殺人,是嗎?

......

「望!」楊戩趕來,這一呼喚驚動了其他的紫水晶,她們發現有著許多敵人接近,也顧不得還未把上面

交下來的任務完成就攜著受傷的夥伴們先一步閃人了。畢竟風之魔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想上頭也不會

因此而責怪的。

楊戩急急忙忙跑來,速度連燃燈等人都不及,甚至望也還沒回過神就被楊戩一把抓,像是拎小雞的樣子

般將望嬌小的身材給拎了起來簡視身體有無受傷,一邊唸:「你真的是很會玩,明明憑你的能力可以盡

快將那群女子給打敗的,跟著玩跟著浪費體力做什麼?你......」馬上就被望點住唇,打斷了他的碎碎

唸:「小戩。」

楊戩沒好氣的發現望根本沒受傷,不耐道:「幹麻?」他們倆個沒發現高望一個頭多的楊戩此時是像抱

著小孩子般的將望抱在懷裡,也沒發現其他趕來的人的怪異目光。

望笑了笑,玩起楊戩飛揚的長髮:「你希望我殺她們嗎?」

「奪命紫水晶?」楊戩問,輕輕的撫過望有些灰塵的面頰,挑了一處粉嫩狠狠捏了下去:

「你神經啊?該不會是因為怕所以才不開打?」

「痛!我、我只是問啊!因為之前戩似乎很不喜歡我大開殺戒......」望一臉無辜的拉住楊戩正在使壞

的手,將手拔離自己慘遭酷刑的臉頰,被捏住的地方紅紅的粉粉的,很好玩。

「......我是不希望你殺人。」楊戩幽幽的說:「可是因為不殺人所以被殺也不好。」

「......」望微笑,雙手捧住楊戩略為清瘦的臉:「所以我不殺啊,只是逃而已。」

「那這個是什麼?」楊戩一手環住望的細腰,撕開他的衣物指著那在衣服底下顯現的一個恐怖細長的傷

痕:「這是最近新得的吧?是剛才嗎?不要以為我沒有發現。」

「討、討厭!你怎麼大庭廣眾之下撕人家的衣服!」望故意的大叫,還臉紅紅的遮來遮去,楊戩一臉「

我沒時間跟你玩」的表情,拉住不停動來動去的望:「到底是哪裡來的?」

「嗯......在那群女人出現前有一個看起來比較年長、武功也比較高深的紫水晶先來攻擊我,我也來不

及看她的武器就被劃了。」望實說,指著那道痕跡:「你看,這傷看起來不像刀傷,好細好細,而且很

銳利,但跟人為刀傷比起來感覺自然多了,就像被芒草劃到一般。有些像大夫開刀那種極銳利極細的刀

,可是冰冰的,被砍到時冰涼刺骨,我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感覺很差,沒來的及抓她就先被包圍了。」

之前一直忙著勘查場地以及留下來的東西的燃燈以及眾人才轉過來看望和楊戩,道德聽了望所述的傷口

,皺眉:「假設此人是使刀,那此人的刀法十分的精細喔!還順著人體肌肉切呢。」他指著那刀傷,若

有所思的說:「大概有學醫吧!那麼準確,切了那麼長的痕跡、那麼深,還沒有流血。」

燃燈也湊近看,搖頭道:「沒想到紫水晶裡面有那麼多高手。」

燃燈又道:「你適才說的被砍會有冰冰、刺骨的感覺......」有些欲言又止。

「喔!這麼說來我對那武器還有些印象!」望笑,擊掌:「看來是冰刀啊!」

「冰刀?」

「就是刀鋒是用極薄的冰製的,難怪我會感覺冰冷刺骨。」望發現楊戩臉黑了一半,急忙說:

「小戩∼你該不會還是在生氣吧?人家、人家都說不是故意放水的了......」

「喂喂喂∼」道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這個做師父的怎麼這樣啊?反倒是楊少莊主比較像你的主人

說......還有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吧?不要因為一張娃娃臉就撒嬌啊!好肉麻!!」說完還故意擺個

肉麻的姿勢,惹的眾人微笑。

都沒有人發現燃燈臉上忽青忽白、不可置信的表情。


後記:

因為本快要出了,所以這篇也不能給他吊在這裡。

快啊快啊快啊∼∼∼

整天打文的時候就是上面的一段字在腦海裡轉。

楊戩!你怎麼還不趕快告白!師叔!你怎麼還不趕快向楊戩投懷送抱!快啊快啊快啊快啊∼∼∼

第十一章

 

「我覺得我們應該採取行動。」待眾人回到之前所聚的竹林小屋,第一人楊戩才剛進門

從頭到尾睡在裡頭的老子就出聲,嚇了楊戩一跳,問:「什麼?」

「紫水晶的勢力漸漸強大,這下子不能坐視不管了。」在懶蟲衣上方,有著老子的影像

,他繼續道:「而且......不管的話將來真的會......」

「會怎麼樣?」想起老子擁有預知的能力,道德問:「她們會控制整個江湖?」

老子點頭又搖頭。

「其實之前我們幾個也有幾次秘密的去探奪命紫水晶的底,不過我們只知道奪命紫水晶

的老巢是在一個地方叫紫潭,還有現在目前各位對紫水晶所知的,僅此而已。」道德接

口:「燃燈兄上次跑掉消失已久也是暗中去查明奪命紫水晶。」

剛踏進小竹屋的燃燈聽了,臉色嚴肅:「我在想,這次既然有眾位武林好手聚集,乾脆

就殺進去看看罷!因為連平常好和平的老子都這麼說了,表示事情真的到難以收拾的地

步了。而且這次人多,說不定勝算較大,前幾次都無法跟全部的紫水晶動上手是因為她

們人多勢眾一打難以脫身。這次就武力外加智取。」他頓了頓,發現眾人都是贊同之色

,就繼續說下去:「不過這段時間我們先聚集各邊好手,預計下一次中秋行動。」


***


其實距離下一次中秋還有好一段時間,望又開始決定要給楊戩魔鬼特訓,卻招來楊戩一

個結實的大白眼:「不知道上次什麼時候你也給我個魔鬼特訓,結果......」

望裝作不知,問:「上次哪裡有什麼魔鬼特訓啊...算了,小戩你也真不領情,人家師父

要多多教你一些『有用的』東西喔∼不要就算了罷。」說完裝做很可惜般,唉聲嘆氣的。

楊戩一聽,收回白眼:「你自己說的,不要又是美容訓練。」

「不不不,」望搖搖手指,一臉沒救:「美容也是很重要的啊。」

「可是你想我需要嗎?我已經那麼完美了,不需要啦。」然後又補上:「師父您老也不

需要啦。」

望一笑:「好啦好啦,我可忘了我們師徒兩都已是一代絕世美人,再這樣美容下去恐怕會

被人家叫做什麼紅顏禍水,既傾國又傾城。這樣我風之魔已是一害,又加上這罪名,只怕

會成為一代歹人了。」

楊戩聞言也跟著笑,跟著望不要臉的打哈哈:「是啊是啊......望!」馬上風雲變色,使

了個完美的滿天花雨,長長短短的銀針像下雨般唏哩嘩啦披哩啪啦的下來。

「戩∼∼」望慘兮兮的哀叫,不過手上動作可是流利的很:從懷裡掏出一條很令人眼熟的

柔長的白紗,唰唰唰的將楊戩發出的銀針全數收到一流白雲內,姿態優雅又不失瀟灑。

楊戩定睛一看,失笑:「望......我是否要給你一個妙手空空名號呢?」

那條白紗正是楊戩所有,當年拿來對付望的武器。

將白雲隨意一抖,銀針叮叮鏘鏘的灑出來,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悅耳清爽。望對正苦笑

的楊戩做了個鬼臉,笑道:「不敢當,這可還沒到達所謂妙手空空的境界喔。」說罷,馬

上一個閃身,姿態病如西施般的暈了過去。楊戩趕緊搶一步接住,卻又如碰到什麼極惡毒物

般的將望推開,閃身躍到一棵距離不遠的樹。他訝異的張大嘴,發不出聲音的瞪著望,後者

正堆起滿臉笑容的把玩著原本係在楊戩腰間的瀟竹劍,而望的另一手則是拿著一個小袋,那

個原本是安置在楊戩懷中暗袋裡,用來裝暗器銀針的布袋。

望衝他笑了笑,扔布袋給楊戩接住:「這才叫妙手空空之技。」

「我要學!」楊戩破口而出,卻又一愣,頻有怪異之感。其實這三個字是在武林擂台之前,

也可以算是楊戩對望說過最多次的話。望聞言也是苦笑,然後在楊戩的臉還一陣青一陣白不知

所措之時抽劍進攻,殺個楊戩措手不及。望並沒有要傷楊戩之意,事實上看起來比較像是舞劍

給楊戩看,無奈楊戩一邊閃一邊看時還不時清晰的說:「我也要學這招!還有這個。」

望收了劍,回道:「喂喂喂!怎麼用肯定句啊!哪有人跟師父這麼說話的,要說『請師父大人

傳授徒兒』,這樣才對!」

楊戩撇嘴:「反正我早就知道你是會想教我所以才故意舞給我看的。不用多說,快點教!」

「哼哼哼......要不是看在師兄們的面上,我才不削理你這種小毛頭!」

「喂喂...不知道看外表來說誰比較像是個小毛頭......」楊戩扶著額頭:「不知道為什麼,連

父親們和我都要跟著去掃除紫水晶......我們明明就不干涉江湖事的。」他就覺得奇怪,平常

玉鼎太乙兩人都不太甘願干涉甚至討論江湖上的雜事,但這次只跟前任武林盟主太上老君私底下

談話過後就很熱心的要去幫忙,卻又不告訴他原因是為了什麼。心思敏捷的楊戩也隱隱約約發現

望和其他人彼此的關係十分奇怪。這一段時間幾乎所有的高手都聚集在雲竹山莊附近,也是將雲

竹山莊當作武林中心似的,燃燈更是寸步不離,所以當他回去山莊時常常遇上其他人,也就是在

此時發現許多早已歸隱因為要協助燃燈所以重新出現的傳奇人物們看到望時都是一臉高深莫測、

怒氣滿滿或者衝著望頻有意思的一笑,而望則是大膽的視所有人為糞土般,惡意忽略。

如某天,有一名老僧跟他們迎面走來,看到楊戩恭敬的打招呼也禮貌的回禮,但看見望時臉上卻

閃過一剎那的錯愕,然後又回復到那一百零一的和祥笑臉,也跟望行禮。望這次臉上也是閃過錯

愕,但很嚴重的,他當場傻在原地,不進也不退。見到望這樣的失常,那老僧也沒有說什麼,只

是小聲的喃喃念著「罪過罪過」之類的話語,就再行個禮離開了。楊戩輕輕的推了推望,望只是

有如突然從噩夢中醒過來般,滿身的冷汗,面對楊戩的詢問他只是搖搖頭逞強,閃身回房休息去

了,留下楊戩一個人覺得莫名其妙。

然後隔天他從太乙那裡得知那老僧當年也是名滿江湖,曾是一代英雄,只是不知遭遇到什麼劫難

,突然豁然開朗出家了。同樣神奇的是,原本表示不管發生什麼事決心留在寺院不出的他,卻在

燃燈貿然造訪後就答應幫忙。

「只是他又回去了,說沒有他出來的必要。」太乙無奈的說。

「啊?」楊戩一愣,「該不會昨天他見到望......」

「望怎麼可能認識呢?他已經剃髮為僧有二十幾年了呢!」望都還沒二十歲。

「說的也是......」那他們...昨日那麼詭異的行徑又是?


***


一隻展翅飛翔的飛鴿叫著,落在一名俊朗的少年頭上,這樣的組合搭配看起來十分可笑。

少年嘆口氣,伸手將小小的鴿子捉下放回肩上,對著鴿子抱怨:

「你怎麼不管送信多少次都還是學不會,不能站在我頭上,是肩膀!該不會你肩膀和頭分不清楚

吧......」又嘆口氣,他替白鴿順了順毛,解下綁在鴿子腳上的信,攤開看了看。

「原來是師父啊......啊?掃除紫水晶!?這......」他摸了摸鼻子,而他臉上有一條嚇人的長

傷疤橫越過鼻樑,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可怖,反而有讓人不敢小看的意味。

突然,乖乖坐在少年肩上的鴿子尖聲叫起,朝著少年的背後方,聲音高聲又急促,看似有很麻煩

的事在少年後方發生。

「怪怪,又發生什麼事了?」邊問邊轉過身子,原本散漫的表情一看到後方的情景時僵住了。

原本他是身處在一個稍繁榮的小鎮旁的小樹林,所以才敢將剛才收到的信大聲唸出來,但在身後

繁榮的小鎮的路上卻倒了一地的人,原本繁榮熱鬧的景象也不復存在,一片寂靜。

少年仔細聽的四周的聲音,發縣這樣般的安靜表示這小鎮裡,還有呼吸的只有自己和肩上的白鴿

。連待宰的雞啊鴨啊也跟著離奇死亡,沒有半只活口留下。

刷──

「唉呦喂啊──」少年慘叫,狼狽的閃開幾道狠戾的風,肩上的白鴿也振翅飛起,在藍天白雲的

映稱下迴旋著,尖銳的叫聲也源源不絕。

摔在地上,少年從腰間掏出一截黑色、狀似刀柄的東西擋住狂風襲來,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發出驚

人的刷刷聲響的並不是風,而是被人揮舞著的長鞭。看準了長鞭的行徑路線,少年用手一抖,那

一截黑色刀柄頓時抖出一長截閃爍的本體刀刃,兩腳一蹬大膽越入狂舞的鞭花中,在裡面穿梭,

邊嘗試將鞭子給切斷。

「呵呵呵......你這個大白痴,這種鞭子是任何的武器都切不斷的!這樣只是將自己身處絕境、

加快死亡的時間而已!」一陣女子的笑聲傳來,更加快了鞭子揮舞的速度。

少年不削的呸了一聲,然後閃身跳離鞭子的攻擊範圍,從口袋裡拿出一捲葉子,點了火,居然

悠閒的開始抽起煙來了。

終於看清楚敵人是誰了,少年喃喃想道,瞇起眼睛打量著一個髮型奇特的女子,而且髮色奇異

,應該是異族人,而且還有奇怪的武器啊。

在女子手上的、剛才攻擊他的武器居然不是鞭子,而是兩條活生生的蛇!兩條一粗一細的蛇,

有著令人自然感到恐懼的紅色花紋,比較粗的那一條有著一對詭異的藍眼,另一隻有普通的黃

眼,但眼裡有如要噴出火似的焦灼感,兩條蛇都還在扭動著,要不是女子捉住兩條蛇的尾端,

蛇兒們早就向他撲來了。

「哪來的毒蛇啊?」少年毫不在意的抽著煙,問道。

女子...不,看起來跟少年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撇撇嘴,似乎也沒有要馬上殺了少年的意思。語

氣算平和的回道:「這是我的恩人送我的。」

少年皺眉:「恩人?你的恩人送你這種危險的東西?還叫你殺了這一村莊的人?」捲了捲另一

片葉子,煞有其事的遞給少女:「有助於身子的煙草,要不要試一試?」

少女上下打量著少年,又撇了紅唇,舉起其中一條毒紅蛇:「我又怎麼知道你那有沒有毒?」

言下之意是不要。

「哼!早就知道女人都沒膽,你沒瞧著我也正在抽嗎?這是同一片葉子!笨女人!」少年出言

相激,卻沒想到這招可是用對了,對此火辣少女最受用的就是激將法了,少女大吼:

「你!拿來拿來,我抽就是,誰怕你!」不等少年反應,她一甩較小的蛇迎過去,一把將煙草

給奪了,忿忿的收了煙草,依樣畫葫蘆的學少年抽起煙草來。

少年有些驚愕,緩緩道:「你師父...不,你恩人沒跟你說這樣很危險嗎?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

來用,很容易被毒的死的不明不白的。」

用力吸了一口,少女差點嗆著,呸呸呸了順口氣,一張麗容稍稍扭曲:

「哼......我恩人當然是有跟我講過啦!你可不要小看我恩人,她可是鼎鼎大名的...的...」

原本少年並不是很認真的在聽少女講話,可是聞少女突然講不下去,心中升起逗弄之心,笑著

問:「你恩人是鼎鼎大名的什麼?」

「她、她...她是......」還是接不下去。

「是鼎鼎大名的耍蛇人?」

「呸!才不是那樣!她她是......」

「不是耍蛇人?那是養蛇人囉?」

「呸呸呸!」少女這次又被煙草嗆到了,氣急敗壞的接話:「哼!因為她是鼎鼎大名的人,我說

出來可能會害恩人有危險,所以才記起不能說,說出來只怕你會嚇的屁滾尿流呢!」少女有些洋

洋得意,沒發現少年一臉無奈的苦笑,像是在哀悼自己不巧碰上這詭異的少女。

「她武功很強?」少年問。

「當然啦,就是她教我武功的喔,因為那時我才剛離家出走,無依無靠的,她救了我後就帶我到

天山去找蛇玩,她心地很善良也很善解人意,知道本姑娘最中意紅色,就特地到深山谷裡找了這

兩條世間少有的蛇送我,然後教我將蛇浸泡在世上最毒的毒酒裡養成毒中之王的紅花斑,並教我

用毒蛇當武器咧!她很厲害吧!」天生天真無邪的少女豪不介意的將自己的身家背景以及武器的

秘密全數說出,少年只得提醒:

「喂!你這樣說不怕我是歹人要害你?」不過你所謂的恩人也真是邪,多半不是好人物。他心中

補注。

少女衝她一笑,那笑顏如花,映上少女束在兩旁的麻花辮,少年不禁看呆了。

又用力吸了一口煙草,少女緩緩道:「我恩人她不只教我這些喔,她還教我要怎麼看一個人是敵

是友喔!現在世間裡就我最善於感覺他人的心裡,連恩人都不及了呢!」

少年有些意外:「所以說你懂得讀心術?」

「沒錯!我早就感覺到你並無惡意,假如有的話我還會容許你在這裡跟我抬槓?」少女撇了少年

一眼:「...不過看你似乎也是一名練家子......啊!那不是莫邪寶劍嗎?啊啊啊∼∼」

少女突然的尖聲尖叫又狠狠的傷了少年可憐的雙耳,少年舉起已經收回刀刃、所謂的「寶劍」說

:「你這死婆娘,突然亂叫什麼啊?這就是莫邪沒錯,它跟你有仇嗎?你不是會讀心術嗎?我此

時又不會殺你幹什麼亂叫啊!」怎知他這輩子最怕的便是尖叫,不管是剛才白鴿還是眼前的少女

。正要將莫邪寶劍收回腰間,沒想到少女又叫起來:「啊啊啊啊啊∼∼不要收啊!」

「幹什麼?」少年被少女莫名其妙的亂叫搞的心煩意亂,不知所措。

「我說不•要•收!!」少女又叫,然後奔到少年面前,小臉紅咚咚的便知這少女出身不凡,只

是不知道為什麼會拿著兩條蛇在外面拋頭露面:「可以借我看看嗎?」

少年一愣,表情突然變的嚴肅:「你要幹什麼?」

「可以借我看看嗎?我想要目睹莫邪寶劍已經很久了!真的很久了!啊啊啊∼要不然你可以把刀

刃弄出來給我看看嗎?」

從沒遇過這種事,少年見少女極為純真,說話也很憨直不帶一點心機,也只好將莫邪一抖,白的

有如在發光的刀刃刷的滑出,讓人見了不得不噤聲。

少女見他用這種方式將刀刃弄出,又大叫著:「好厲害!可以讓我試試看嗎?」

手又一抖,少年此時跟少女玩的有些起興,就遞給少女莫邪,並好心教少女如何使用巧勁將莫邪

輕鬆抖出,無奈不知為什麼少女總是無法將莫邪抖出,兩人就一直東摸摸西摸摸的討論起來,還

有一撘沒一撘的聊起來。

少年怎麼知道,這天下除了他師父擁有兩把莫邪外就只有他擁有,而且也有不少敵手正虎視眈眈

想要奪得這把神奇名劍。而大多數人都不知莫邪有個神奇又神秘的機關,那就是非其主就無法將

真正傷人的刀刃抖出,而且刀柄也是無法破壞,更沒有人知莫邪是如何可以抖進抖出。

少女當然無法將刀刃順利抖出囉,而天性單純的兩人只認為少女還未抓到訣竅,所以玩累的就坐

在大樹下聊起天來。

大樹前面便是小鎮的大街,望見大街上躺著大大小小的人們,少年適才記起之前的事,他很嚴肅

的問少女:「你幹什麼殺那些人?他們有害你嗎?」

少女搖搖頭,少年氣從中來,語氣重了點:「那你無緣無故殺了一堆好人幹什麼?心情不好?」

「我又沒說我殺了他們。」少女白了少年一眼,接口:「我只不過餵了他們吃點迷魂藥,過兩天

便好啦,毫無後遺症。」

「何必?」

「我擔心他們看見我的紅花斑會怕,而且也擔心紅花斑亂傷人,反正大家都倒了紅花斑也對死人

無興趣,倒是你,紅花斑居然不會攻擊你耶!」

見少女是好心並無惡意,少年笑道:「我從小居於山中,怎麼樣的蛇都看過玩過了,當然知道如

合與蛇相處。」

「啊,原來如此。」少女也跟著笑:「對了,還未問你的大名咧,我是鄧蟬玉。」

「黃天化,你要去哪裡啊?」

「我要去找恩人,她最近似乎遇上困難了,我要回去幫忙。」

少年嘆口氣,「我師父也遇上困難了,要不是我也要趕去幫忙,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幫你恩人忙

了。」當下,他站起身來伸個懶腰,拉了少女起身。

「嗯嗯,反正我知道你的名字,以後再一起去玩也不遲。」

「就這麼說定囉!」少年笑道,指著北方一座滿是霧氣的山:「我往那去啦。」

少女笑,指著南方:「那我往那裡去啦。再見。」

兩人道別,卻不知未來兩人會面,是如何令人尷尬的場面。

 

第十二章

 

「你......燃燈,很抱歉,我沒跟你說一聲就進來了。」

「沒關係,老子。」燃燈轉過頭。室內並沒有點任何的燈燭,但他就是能將老子閃閃

發光的金黃色雙瞳看的清清楚楚,然而那瞳就像以往一樣,能看透人心。

「這個是......傳說中的冰刃刀?」老子面帶倦色的望著安穩躺在燃燈手裡的一把有

著微光的刀,喃喃念著:「不......不是,這把應該是炎刃刀。」

瞇起眼,燃燈苦笑:「沒錯,這是炎刃刀......老子好眼力。」他用白布輕輕的擦拭著

刀刃,表情有著無比的苦澀:「冰刃刀......好久以前就不在這裡了。」

「是五年前的事嗎?那場莫名其妙的災難......」

「...姐姐就是在那一天,不管江南江北都是一片火紅混亂的一天失蹤的......我趕回來

已經來不及了,連祖墳都不放過......我只希望冰刃刀是姐姐帶走的,可是......」他

握緊拳頭,閉起眼困難的一字一字道:「老子......我相信你大概知道我的想法吧。」

老子微微的點頭,面無表情:「今天你看到什麼了......呵啊──」老子居然在這種嚴肅

時刻打起呵欠來了,不過燃燈並不在意,他專注的眼神從來沒有從炎刃刀離開過:

「今天...令徒遭到奪命紫水晶包圍補殺,結果發現他腰間被一不可思議的利物劃傷。其他

人我不清楚,不過以我看來非常的像是冰刃刀的傑作──事實上我並沒有看過冰刃刀的傷

口,或者炎刃刀──不過以我的推斷非常的像...當然,這是最最壞的猜測了,那就是五年

前的那場災難跟奪命紫水晶有關,然後是紫水晶拿走了冰刃刀──我知道有些紫水晶很識貨

,可能知道冰刃刀是絕世稀寶所以順手取走──至於姐姐......」他稍稍頓了頓,看著老

子:「我希望她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嗯......你之前上天下海的找尋奪命紫水晶也是為了找你姐姐吧......」

「沒錯,其實我心裡很矛盾,說不定我心裡所做的那個最奇怪的假想成真......」

「...... 」老子沉默。

「那...... 」燃燈看了炎刃刀最後一眼,走近老子:「那你呢?你來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你帶著炎刃刀吧。」

「嗯?」

「帶著炎刃刀...中秋行動時帶著,還有記住:你並不能遇見每件事情都用公正的角度去處理

,偶而......呵啊──」他又打呵欠了,真是不會挑時間。

不過......或許是故意的吧?燃燈微微笑了。

「知道了,謝謝。其實...你不會跟著去吧?」

「這就是我今晚來找你的原因了,因為我不喜歡殺生,而你們──都跟奪命紫水晶有過交集

,所以要自己去了斷──但是我,我沒有,這種事情跟我沒緣沒份,所以我沒必要去。不過

我想要請你看好望,還有楊戩。」老子說。

「是令徒......還有少莊主?嗯......好,我會盡力。」

「......那,就交給你了......」


***


徐徐涼風,一輪明月......

楊戩簡單披個了單薄的涼衣,倚靠在窗口。

少了來參與擂台賽的閒雜人等們,整座山又回復寧靜。

整齊的柳眉微微皺起,楊戩嘆口氣。

怪了,最近這幾天他有如神經錯亂似的,但也說不出來是怎麼一回事......

胸口一直悶悶的,自知自己有些事情放不太開,不過這樣似乎太過分了點......練武居然還

破天荒的先失神再失常,看到望看自己的驚訝目光自己除了苦笑別無辦法啊,連症狀是什麼

都不知道,更甭提對症下藥啦。

「嘖,這種沒救的感受真糟糕。」小聲嘀咕。

一陣狠狠打破寧靜的腳步聲,聞聲,楊戩無奈的轉過頭,目光還在灰黑天空上卻開口問:

「哼,又發生什麼事了?」

「少莊主先生──主人、主人他......」跑來的是可憐兮兮的四不像,快要喘不過氣了。楊

戩起身,雙手交叉於胸前:「慢慢來...望他又跑到後山去釣魚?還是又跑到我爸那裡吵我

父母?還是又跑去哪來的山寨打山賊去了?」語氣不甚好。

四不像直喘著氣:「不、不好了啦!主人他、他居然說他過的太平靜,跑、跑到鬧區說要去

花街!!」說完,臉上一陣飛紅。

花街!!!???

花街→要去嫖妓(楊戩的思路)


「少莊主先生......!!」呃......四不像不禁後退幾步。


楊戩的表情......

山雨欲來風滿樓......


楊戩突然的轉頭嚇了四不像一跳:「四不。」滿滿的微笑。

「是......」不著痕跡的擦擦冷汗。

「花街......是那個...那個嫖客去的地方?」語氣溫和,完美的微笑......楊戩先生越來越

有主人的風範了......不過這對可憐的四不像可不是個好消息。

「花街...沒錯啊,就、就是......」

他站的地方好像佈滿憤怒的野火,燒起來了──

「望!!!!!!」

一陣暴吼,將竹林內的動物驚的四處逃竄。



「咦?奇怪了...剛才好像有打雷聲和尖叫聲......算了,大概聽錯了吧!」望搔搔頭,將在眼

前的劉海撥回去,笑著對不知道看到什麼而一臉驚艷的老鴇說:「今天可有花魁唱歌?」

「嗯嗯...呃,這位客人,這個......」這位小哥真是俊!不過仔細看點有些太秀氣了,說不定是

女孩子人家想要開開眼界扮裝出來的。老鴇心想,不太想要讓望進入,又不能得罪客人,只是揚

起假惺惺的笑容道:「今天的花魁姑娘已經被某位大官人家給包了,這位客人要不要考慮...」

「哪位大官?」望興趣一來,誰也擋不住,就見老鴇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來。皺了皺眉,望展開

微笑,一揚手,就聽見「咚」的古怪一聲從老鴇身後傳來,聲音不大但全大廳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所有的客人都抬起頭來看到底是什麼聲音。老鴇轉過身,發現是一只鑲著閃亮亮的寶石的玉手環

打在石牆上。老鴇走過去,用發著抖、帶著皺紋的手拿下手環,轉頭看依舊是一張笑容的望。

「這樣,我可以將花魁姑娘包下吧?」望輕輕的問,待他看見老鴇驚恐的點點頭時微笑更大,頓時

讓整個大廳的客人們有個錯覺,此少年比這樓裡的姑娘都還要漂亮上好幾倍......

「欸,那個玉手環......看起來價值不非吧?」

「嗯,還鑲著寶石......而且那人的武功必定也是很強的,誰不知道這萬花樓使用的建材都是最上

等,當然也是最牢固的了,是石牆啊,他就這樣把玉手環定在牆上,而且還是一圈打上去......」

「看樣子身分不凡......那個老鴇眼睛也真是瞎了,要不是那個人不太在意的樣子,她這條老命

早就不保了......」

「嘿嘿...說不定光那玉手環就可以把這萬花樓都買下來呢......」

眾說紛紜,大家紛紛猜測著望的身分,當然,這些討論也被風風火火殺來的楊戩給聽見了。他看見

才剛帶完望的老鴇走過來就馬上拉住問:「剛才是不是一位身穿紫紅色的年輕客人?」

可憐的老鴇今天諸事不順,剛才才擺平看起來身分不凡的客人,又來了個漂亮但面帶濃厚殺氣的客

人來了:「啊啊...沒錯、沒錯。」她只得這麼回答。

「他在哪裡?」連語氣都是低沉、輕而易舉的就會讓人感到恐懼。

「呃,這位客人,剛才那位大人他已經包下花魁了,還吩咐不能有人去打擾......」

「哼!這樣可以嗎?」楊戩從懷裡掏出一物,看似輕輕的放在桌上,直到又一聲「咚」──

一枚一模一樣的鑲寶石玉手環被崁入桌子,老鴇瞪大眼。

「讓我進去。」

「呃、呃、呃、呃......這、這位大人請稍等,我去問問......」從沒遇過這種事,今遭一次來

兩個,就算是多麼老練的老鴇也吃起螺絲來了,緩緩的流著冷汗嘗試移動步伐。

「......」楊戩的臉色陰沉,看來是要準備發作了......

原本在大廳看戲的眾人已經開始找尋逃跑路線,有人感嘆:今天不是享受的日子......

突然,一陣風狂刮室內,伴隨著楊戩死都認的出來的悅耳笑聲──

「對不起啦,老鴇,那兩個手鐲你就收下吧,然後──楊戩也是我的客人喔!」望一陣風過來,

在楊戩還來不及開罵就把楊戩攔腰劫走了。

唯一讓老鴇知道之前發生的事絕對不是夢的,就是那對玉手環。



將手裡的酒瓶直接對嘴一飲而盡,望滿足的打了個酒嗝,臉上也因為酒的關係顯現出平常沒有

的紅潤,他笑著說:「小∼戩∼我沒想到你也想要來青樓體驗一下,我真是個失職的師父∼∼」

「望......」現在的楊戩就像洩了氣的汽球,原本怒氣衝天的他此時已經完全恢復理智,開始後

悔幹什麼莫名其妙追望到這裡來......聽到一陣聲音,楊戩的臉刷的紅起來,比喝酒的望還紅。

望見狀,邪惡的笑著:「呵呵呵呵呵∼∼∼小戩害羞了喔∼∼∼」

「你!喔......我才十四歲啊...不,是才剛滿十五......」楊戩努力的掩飾臉上的飛紅,開始

唉聲嘆氣起來。之前讓他臉紅的聲音就是女子大膽的叫床聲,較他不臉紅也難。

沒辦法啊...這裡是青樓啊。楊戩嘆息著。結果沒想到望來青樓、還包下花魁只是因為花魁是望

認識的好友,而跟著過來的他理所當然的就在這裡陪著望喝酒了......

一名女子踏著碎步進來,臉上胭脂不施就是位絕代佳人,只是這室內有望又有楊戩,就不是像

往常那麼的出色了。女子微笑,又拿來了另一瓶酒,笑道:「小女子芙蓉跟楊少爺請安。」

「嗯...?喔、喔...你好。」楊戩有些生澀的打了個招呼,也不太敢直視花魁芙蓉。

「小戩,你不用怕芙蓉姊,芙蓉姊人很好的。」望笑著說,然後很不規矩的撲到芙蓉懷裡:

「芙蓉姊∼∼人家好想你!」親了芙蓉的臉,楊戩握著酒杯的手稍稍抖了一下。

「望弟∼∼∼姊姊也很想你啊,你怎麼那麼久還不來看姊姊呢?」芙蓉也回個親吻給望,楊戩

手中的酒杯差點掉落,他有些不舒服的轉過頭,決定將目光放在掛在一旁的字畫。


那...那不舒服、悶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啊?」楊戩還是問了,不過之後卻很後悔也很迷惑:他的語氣實在是有

點...怪?有股酸味......

「啊?喔喔喔......嗯,芙蓉姊是......」

「望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姊姊我因為沒有什麼能耐在江湖上跟著闖,只好待在幾座比較大的

青樓收集情報給望弟,我們只是拜把姊弟罷了。」女孩子比較細心,芙蓉柔聲說道,看見楊戩

鬆口氣,只是那股女孩子天生八卦個性,決心要整人:「嗯...那容姊姊問楊少爺跟望弟有什麼

關係?」

楊戩順口回答:「望是我的師父。」

「喔∼∼原來如此,楊少爺真是一帶少俠,望弟的徒弟的品質就不用質疑了。」芙蓉笑道:

「以後還請楊少爺多多幫小女關照一下望弟,你也知道的,望弟天生麗質,不管男女很多人見了

就愛,望弟也真是,就喜歡惹麻煩,四處放電撒情種,就算是武功高強也不應這般,說不定哪天

遇上了個真正高手,被擄去輕薄呢!」又一陣咯咯笑聲,笑的楊戩頭皮發麻,可是對於芙蓉上段

所說的話卻是萬萬的在意著在心裡。

「望的確是很難搞,像今天,大半夜的跑來這裡又不說一聲,我還以為又招惹了什麼人。」小心

翼翼的沾了點酒,楊戩豪不在意的說。望撇了楊戩一眼,嘟起嘴:

「你你你...天下哪有這種徒弟的!管你師父做什麼?」

「哼,我才不要做你的徒弟。」楊戩不削的呸了一聲,心中卻一陣大驚,自己剛才在說什麼!?

不做徒弟......兄弟?不不不,自己似乎也不這麼期望......他偷偷的撇了撇望和芙蓉。

「呵呵呵呵......可能是望弟長的太幼齒了吧!又秀氣成這樣。」芙蓉又插起嘴來,楊戩也不削

在心裡:他對千嬌百媚的芙蓉沒什麼好感,雖然比這樓裡的姑娘們好多,可他就是看不過她對望

的態度,像是世界上就她最了解望般。

「唔......嗝。」望很不優雅的打了個小酒嗝,又惹的芙蓉笑的花枝亂顫,楊戩皺眉。

「望弟的酒量不是很好麼?怎麼今天那麼快就不行了?」

「嗯......大概是沒睡好吧!芙蓉姊,可以跟你借一下後面的房間嗎?」望原本宛如白玉的臉龐

因酒變的白裡透紅,眼裡的水氣更甚,像是星星般閃亮閃亮,每次楊戩被望的目光掃到,就算是

無心的他也會莫名其妙的膽戰心驚起來,像現在,望有些搖晃的站起身,笑容滿面的跟楊戩道:

「小∼戩∼我...我就去後面休息一下,你酒量似乎不錯,別擔心,就算不好也可以趁機練一練

,以後當了武林盟主可不要跟人家比酒醉倒毀了我的名聲啊......就讓芙蓉姊陪陪你吧,不要小

看姊姊喔,人家可是千杯不醉的說∼∼」看來是真醉了,連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伴隨著些許酒氣

,楊戩還是忍不住站起來扶著望,放下身段問:「我帶你去?」

「唔......」望只是眼神朦朧的望了楊戩一眼,然後微微一笑,整個人豪不客氣的賴到楊戩身上

去。他頭靠在楊戩有些單薄的肩上,靠的很近很近,楊戩可以感覺到望微熱的氣息吐著,有些癢

癢的感覺。小心的抱好望,楊戩轉頭看著正在以口就酒壺飲酒的芙蓉,面不改色的問:

「房間在哪裡?」哇咧,這女人怎麼這麼強,一口氣喝完整壺酒...楊戩心想。

「在後頭,朝走廊直走就會看到了,幫望弟多蓋點棉被,小心不要抱著抱著跌倒了。」芙蓉連看

楊戩都沒有,繼續喝著酒。楊戩挑眉,自顧自的小心抱望到後面的房間去。




其實床鋪上就有幾床棉被,雖然都滿薄的,但蓋上五六床也夠了。楊戩擦著頭上的汗,心裡埋怨

著這種不要命的天氣,明明都快入秋空氣還是悶濕,他最怕這種天氣了。走回床邊,基於外頭還

有芙蓉這種他不是很喜歡的女人在,他寧可先在裡頭待著,反正芙蓉的態度在望醉倒後也有明顯

轉變。楊戩苦笑,笑著看望小小的頭在幾床棉被的覆蓋下顯得更小,完全放鬆的睡像看起來就像

小嬰兒般純潔平靜......

望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楊戩猶如驚弓之鳥般趕緊低下頭查看,把望從頭到腳封的結結實實的,順

變擦了擦望的臉。

奇怪了......之前詭異的行徑,也就是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在此時,光看著望的睡臉就全消散。

楊戩又開始思考之前發生的事情。

算來他變成望的徒弟,距今也有一年了。

嗯...有點久了說。他找到望埋在層層棉被下的小手,不自覺的就握上去。望...剛才說要他當武林

盟主是吧...那他要什麼時候去呢?當武林盟主是不是代表他都學成,那望豈不是會離開?以他那種

個性,要待在同一個地方是不太可能的說...之前曾聽邑姜說過望認識的人遍及南北,也就是因為他

從來不在一個地方超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是不是一年呢?假如是比一年還少的話,他就可以

跑去跟邑姜說,好好跟邑姜鬥上一鬥。楊戩想到這,臉上展開微笑。其實他心裡一直慶幸著,之前

遇上邑姜,然後因為邑姜的一句話而遇上望......

完全不後悔。



批哩啪啦──轟轟!

楊戩一驚,反射性做的事不是去看聲音來源是什麼,而是探下身看望有沒有也被驚醒。後來被自己

的動作以及想法嚇著,楊戩決定先出去看看發生什麼事。

突然之間,火燭全滅。

踏著黑,楊戩無聲的走到房間門口卻不敢離開房間,就只是全神灌注的聆聽,嘗試從聲音中聽見些

什麼。

突然眼前一亮,楊戩心驚之餘也沒遲鈍,先是向後跳了一段距離,才看清原來是芙蓉點起了燈,臉

色不是很好看的站在那裡。望見楊戩比著要她小聲的手勢,芙蓉嘆口氣,沒好氣的道:

「哼,望不會被吵醒的,你以為我配的迷藥是那麼容易解的嗎?」


***


一群信鴿畫破天際,飛向四方。

老子正在回北方大草原的路途上,他緩緩的抬頭,低吟:「開始了嗎......」

輕輕的念著些什麼,其中一隻信鴿乖巧的降落在他長長的衣袖之上,啾啾叫著。老子甩了甩過長的

袖子,露出了點點白皙的手指,將綁在信鴿腳上的信撥了下來。一開始信鴿有些不合作的亂動著,

後來又乖乖的任老子打開信。

看完了信,老子又將信封了回去,綁在信鴿腳上。又啾啾幾聲,拍了拍雙翅飛了。

老子閉起眼,長衣袖隨著夜風飄揚著,若是白日,見到此景必定會覺得有種令人不知不覺折服的氣

勢,但在這沒有月娘的夜晚,看起來諷刺的像鬼魅。

──或許他現在的心境真的有如鬼魅般吧。老子苦笑。沒有轉頭的說:

「燃燈......出來吧。」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很。身後一陣沙沙聲,燃燈強健的身影從一旁的小草

叢現出。老子轉身,看著燃燈,當然也眼尖的發現燃燈手裡的一隻信鴿。

「你......什麼時候跟的?」語氣平板。

「我剛才到,正巧看見你手上有一隻信鴿。」燃燈的語氣不是很好,有著微微的怒意,甚至還有其

他的,老子也感覺到了。他打了個喝欠,說:「所以...你就捉了那隻好看信?」

他沒有老子那能讓所有人、動物屈服的力量,當然只能用捉的了。燃燈有些悲悽的笑了,握著信鴿

的手也鬆了,可那信鴿掙脫卻沒有飛翔,反而噗的落到土地上,一動也不動。

燃燈手裡還有之前綁在信鴿腳上的信紙,他手勁又加大,紙被捏的有著微微嘻嘻蘇蘇聲響。

老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燃燈,說:「雖然他是我的徒弟,可是我向來不插手他的事。」

「可是...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燃燈問,又回覆了以往的冷靜。

「......有的時候我不太相信我的直覺,所以才沒對他明說。你不要因為五年前你姊姊的事就亂了

陣腳,五年前望才幾歲,十二......他不可能害了你姊姊,對吧?你姊姊好歹也是個學武的人。」

「他十二歲......沒錯,他才幾歲而已,不過老子你知道嗎?他十二算的確是做不了什麼事,只是

把元始天尊的崑崙一派全滅了,就他一個人。」燃燈說,見老子低頭不語,他手一使勁就將紙碎成

灰,隨著晚風飛入灰黑的夜色。

「所以我才叫你要好好幫我看著望,和楊戩。」

「可是老子,你了解我的。」燃燈笑,轉過身背對著老子:「我已經派人包圍萬花樓了,不過裡頭

只有一位紫水晶而已。」

老子閉眼,沒有回話。

「我走了。」


第十三章

 

刷!

「呵呵......你果然是跟望弟的。望弟沒跟你說過不要那麼早就發動攻擊,是要給陌生人

看清你的門派然後來個對症下藥麼?難道他沒有跟你提過說有些人並不專精於武術,而是

專精於見招拆招,遇上這種敵手就不能循規蹈矩的按部就班。嗯...你和望弟兩人的個性

真是截然不同!」

「怎麼樣的不同法?」楊戩認定芙蓉不安好心,光看那笑容就......收起剛才發出的銀針

,楊戩只好先跟芙蓉打打口舌之戰,萬一望被下的藥含有毒,就得跟芙蓉打並搶解藥來。

不過假如那只是單純的迷藥,他一個人也沒辦法帶望安全逃出,所以現在也只能用拖延戰

術了。從懷裡摸著了一顆小小的圓球物,楊戩小小的微笑了一下。

「喔...不同嘛。望雖然看起來隨便,但私底下在打什麼主意可都要小心,屬於隱藏的很

好的類型。你啊......嘿嘿嘿,單純哪,我都不知道人間還有你這種人。」芙蓉又笑的

花枝亂顫,火燭也跟著閃爍著。

聞言,楊戩有些不爽快。

「那...你給望下迷藥是安什麼好心?」

「唷唷唷∼說的那麼難聽......哼。」芙蓉笑完,狠狠的瞪了楊戩一眼:「好一個渾帳小

孩!毛沒長齊,到是長了一身刺,都沒學到望弟的嘴甜。」她批評著,突然,從胸口的裡

衣裡掏出一只扇子,啪的一聲展開。

微弱的火光助著,映在楊戩眼前的是一幅花卉,一種火紅的奇異花種。筆法灑脫凌厲,跟

一般的花卉差別大,倒像是在畫山水的皴法,一筆一畫充滿著陽剛。

「猜猜這是什麼花?這便是我代表的身分。」芙蓉笑的更加詭異。

楊戩定睛一看,只覺得扇子畫的實在不像是花朵兒,倒像是有紅有綠的葉子,又不知道眼前

跟之前一副小鳥依人樣天差地遠的芙蓉葫蘆裡賣著什麼藥,只得直說:「不知道。」

芙蓉呸了一聲,怒道:「白痴,我怎麼會遇上這種不解情趣的人。」

聽芙蓉這麼說,楊戩並沒有被羞辱的感受,倒是大大的吃了一驚:芙蓉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似的,說話不像之前輕聲細語、舉止不如之前優雅、表情比之前還更有暴戾之氣。他心道:

難道這就是父親們之前談過的,要多多小心面對的所謂的「雙面人」?

那今遭真是倒楣透了,看來芙蓉也不簡單。

「嗯......可是扇子上畫的並不是芙蓉花。」他倒也不是笨人,基本的花種都還是認的出來。

「哼!我有說我是芙蓉嗎?」

楊戩瞇起眼重新打量一下眼前的「少女」,之前沒有好好看清楚是因為害羞,這下不管他的

眼神有多沒禮貌也管不著了。看上看下,楊戩在心中將「少女」歸類為「危險人物」。

緊緊的捏著在懷裡的小圓球。

少女似乎沒有注意到楊戩的眼神變化,她揮了揮扇子,將火燭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說道:

「那你可要聽好了,我是劍蘭──奪命紫水晶第二堂主──鄧蟬玉。」她又揮了揮扇子,而

楊戩眼尖的發現扇子底下有吊著一串紫水晶的吊飾。

鄧蟬玉突然扯住自己烏黑的頭髮,就在楊戩訝異之際,在烏黑的秀髮下是火紅色的頭髮。

「你...是異族人?」

「哼哼......是混血。」蟬玉笑笑,突然表情改成嚴肅的:「今天我是要跟你談談事情的。」

「事情?」是不想讓望聽見嗎?所以才下藥?但是...... 

「望知道你...你是奪命紫水晶的嗎?」

「唉呀......這便是我等一會要跟你談的啦,不過呢......」蟬玉從腰間抽出兩條長條物,

語氣轉為陰沉:「先等我把雜草除完。」

「雜草...!?」


轟──

轟──

轟──


頓時天搖地動,楊戩偏頭從雕花窗外瞧去,赫然火光四起,呼喝聲配合著爆裂物爆炸的巨響

傳來。

「嘖嘖,沒想到燃燈道人還挺有作為的說,速度真是快。」蟬玉狠狠笑道,從懷裡掏出兩三

瓶瓷瓶使勁向窗口扔去,然後很俏皮的捂住耳朵。


比之前的爆炸聲還要大上一倍的轟隆聲傳來,地板也不住搖晃,楊戩終於了解蟬玉捂耳朵用

意了。他困難的托住還有著轟轟雷響般惱人的聲音的頭,另一手靠著一旁的小桌,搖搖晃晃

著。

「諾,拿去吧。」蟬玉又掏出一粒小藥丸遞給楊戩,示意楊戩服下:「要不等一下昏倒不關

我的事。」

楊戩乖乖服下,果然頭昏就好多了,他看了看外頭,轉頭跟蟬玉說:

「樓外都是人,他們是......」

「燃燈那批人啦!真是...不知道是哪出了問題,消息竟然會走漏!」鄧蟬玉氣憤的瞪了外邊

一眼,跟楊戩笑道:「沒關係,我們兩人的武功都是最高強的說,這難不倒啦。這樣好了,

我們兩人一人負責一半,等會再一起扒燃燈的皮!」語氣中有著躍躍欲試。

「等、等一下!為什麼要跟燃燈打?我出去跟他說一聲,說不定他有別的目的...」楊戩慌張

阻止要衝出去的蟬玉。燃燈不是可以算是「友」嗎?

「還要跟那種人說理?你頭殼壞去啦!他的目標就是要殺我們,哪有別的!」

「那、那望怎麼辦?我們殺出去望會有危險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誤會、一定是的。

蟬玉有些受不了楊戩的婆媽囉唆,一雙美目瞪大,眉一挑:

「我們當然要保護望弟啦!」

「我們不是要負責一半一半嗎?萬一有人趁機跑進來......」楊戩現在嘗試拖延時間,因為

下面的人海中他並沒有發現燃燈的身影,假如有的話他得跟燃燈談談,不過前提是先不要造

各方人馬的傷亡。

「哼!假如是你負責的人跑進來我就也跟著扒你的皮,假如是我,自盡贖罪!」

「咳咳咳......呃!我我......」媽啊!楊戩在心裡哀嚎著。

「要不你要怎麼樣!煩死人了,殺了再說!」鄧蟬玉又狠狠的扔了四五個瓷瓶出去,這次楊

戩學乖了,將自己的耳朵封的緊緊的。

「好啊!誰先跳上來我就先打誰!」蟬玉的被激怒,喝喝有聲的甩著雙毒紅蛇,向著唯一的雕花窗口撲過去。

可是卻撲了個空。一道紅影從天而降,居然將堅厚的天花板給壓碎出個大洞。落地的是燃燈,他看見楊戩對他

小小的招了個手時嚇了一跳,用唇語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從楊戩自己的直覺,發現燃燈對他所散發的「氣」並不是友善的,

所以他並不透露出事實上是追著望過來的。

『......你先出去,從秘密後門出去之後右轉,在外面的柳樹下等我。』燃燈嘴動了動,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卻又閉口不繼續下去。他轉頭接下飛身回來的蟬玉的一招紅蛇攻擊,就跟蟬玉纏鬥起來。

以招式來說,蟬玉是比較佔上風的,畢竟也是紫水晶的五大堂主之一,學的多也精,只見她一下子甩蛇、一下

子射銀針發暗器、一下子又布陣的花樣百變。

但很明顯的看得出來,以重要的內力來說,燃燈還是勝整整一籌。畢竟年齡體格還是有差別的,蟬玉年紀輕輕

有這種功力已經算不錯,但因為時間上短了,所以還是勝不過燃燈。蟬玉像是清楚的明白這點,她都是活用自

己所學的多樣化武器攻擊,還有靈巧的身型來避免跟燃燈正面搏鬥,想要借此消耗燃燈的體力,不過看來並不

是這麼的簡單。燃燈也不是省油燈,他遊刃有餘的應付著,也不痛下殺手,看似是有意要活捉蟬玉。

楊戩出神看了一會,等到他聽見始終躺在床上沒有醒過來的望翻了個身,舒服的繼續呼嚕呼嚕睡著才警覺要盡

快帶望照著燃燈所說的,先離開此地在說。他輕聲快速的繞到床邊,彎了手臂要把望從床上挖起來。抱是抱起

來了,但是望居然緊抓著床單不放!楊戩急的流下汗來,還要小心地避開燃燈的掌風和蟬玉的暗器毒粉,最後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望捲在床單裡頭抱了就溜。

見楊戩抱著望跑了,眼尖的蟬玉在化解燃燈的一掌後大叫著:「楊戩你給我站住──!放下望!」

燃燈擋住蟬玉的視線,兩人四掌相交。

「你跟太公望是什麼關係?」燃燈問著,滿意的看蟬玉因為不小心硬接了他的掌而面色鐵青,可又無法脫離燃

燈的雙掌。她咬牙切齒著:「我才不告訴你!」

「說了,我就不殺你。」燃燈說,卻換來蟬玉的白眼。他更加緊注入內力,在蟬玉耳邊道:

「他......是不是就是......」話還沒說完,蟬玉就彈跳到房間的另一頭,粗喘著氣。

「真不愧是奪命紫水晶的堂主......」燃燈說,站在原地不動。他很清楚的知道,現在他要跳過去殺了鄧蟬玉

就如殺一隻小螞蟻一樣簡單。

「可惡...可惡......」蟬玉想要讓自己胸口亂竄的氣穩定下來可是卻不能。漲紅了臉,他看著燃燈一步一步

的走過來,突然大喊一聲,一道火柱從蟬玉的胸口竄出,高高的飛上了天。


砰──


「信號用的煙火......」燃燈在距離蟬玉幾步的地方停下腳步,看的破洞的天花板,外面是一片黑夜。

突然,有數人從天而降,落在蟬玉和燃燈的中間。燃燈後退幾步,擺好陣式,定睛一看,是三名穿著華麗的

女子。

蟬玉咳著血,抱胸的跪在地上困難的說道:「第...第三堂主...第一堂主和第......第五堂主......」

站在離蟬玉最近的矮小女人...正確來說是女孩蹲下來說道:「唉呀!劍蘭你怎麼......是他傷你的嗎?喜媚

幫你報仇好不好?」

另一個人影開口了:「第五堂主雛菊──喜媚,你先幫劍蘭蟬玉療傷才對。」冷冰冰的語氣,讓人不戾而寒。

「遵命,貴人姊姊。」少女可愛的行個禮,就開始動手幫蟬玉療傷。

貴人一雙散發著寒光的雙瞳狠狠的瞪著燃燈:「又是你......上次不知道是誰和聞太師聯手跑來調查我們。」

燃燈也直直得看著貴人:「沒想到五大堂主都出現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不對...一、二、三、四

......少了一人。他在心裡默數著。

「呵呵......不過我們之中沒人想要對付你。」另一個嬌媚的聲音傳出,一位披著毛皮露肩的性感美女從陰影

走出,千嬌百媚風情萬種:「......已經有一個人要解決你了,對不對?第四堂主水仙?」她笑咪咪的開口,

告知燃燈還有一個未出現、卻是他對手的人。

燃燈開始警覺起來。


刷的一聲,燃燈避開了一道攻擊。

但是他的臉頰被一利物劃傷了,很細不容易見的傷口。


「這是...!!」燃燈訝異的抹了臉,確定了他的對手也是讓太公望受傷的兇手......


胸口一緊。


突然,又一道攻擊破聲而來,燃燈想要閃開,卻意外的撞到了一道濕濕的東西,冷冷冰冰,看起來是冰吧......

燃燈眼前一黑,感覺窒息。


「好久不見了......」一位女子站在燃燈面前,溫和的笑著。

「龍吉姊姊......」他瞪大眼睛。


她、她沒有死!

但是他們兩個卻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燃燈......對不起,這些年來我一直無法接近你,跟你說一聲我過的很好,還要你在東奔西跑的......」晃著手

中宛如薄冰的刀──冰刃刀──燃燈的親姊姊龍吉愧疚的說。她從小就跟這個富有滿腔正義感的弟弟處的非常好,

甚至好到讓她即使到了該嫁的年齡還是一直盡可能的拖延,只是希望能跟弟弟在一起長一點的時間......

「燃燈,這些年來我都在奪命紫水晶裡面......是紫宮主救了我的,她還指點我武功,讓我做到堂主之位。」

「姊姊......」燃燈握住龍吉伸過來想要示好的手,百感交集。

「我真的不想與你為敵......可是,她們真的對我很好,有很多很好的姑娘們......我真的不想在這種場合跟你見

面......現在你又做了武林盟主...... 」

「姊姊、姊姊,別說了......我們...我們一起離開這所有事好嗎?到一個地方隱居起來...... 」

──他終於說了......

龍吉微笑,「我相信在天上的父母們也很希望我們這樣......但是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什麼?」

「可以請求你......不要殺紫宮主好嗎?」

「......姊姊,你知道是誰害那場江南江北的大火變成那樣的嗎?是誰害我們家破人亡?」

「燃燈,我知道!但是事情都發生了,你殺人也挽回不了母親和父親......我只想要報答宮主一個恩情,她現在有

困難!我們有困難的時候、任何紫水晶有困難的時候都是她陪我們度過的,我不能在她有困難的時候離開!反正...

反正......不用你去殺她,她自然就會......」說到後面,龍吉泣不成聲,呻吟著。

燃燈擁住龍吉,他久違的姊姊、親愛的姊姊,沒有說話。

「你剛才說的是......」

「......不要我再說第二遍了......」

燃燈嘆口氣。

「你知道嗎?我答應你,但是,還是有很多人要殺她。你阻止不了的......光是我也阻止不了的。」

「可是,可是......嗚......我們也是這麼想...所以...所以......嗚,我們只是想要讓她在這個時候能清靜的生活

,得到一個安寧和幸福......」


開洞的天花板之外,原本烏黑的夜不知幾時已變的沉靜清澈。

高高掛著的明月,配合著清涼的夜風,像是在感嘆著,喃喃唸道: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


楊戩緊抱著望,急速的奔跑著。照著燃燈所指示,奔到柳樹下喘息。

望有些醒過來了,不過似乎還非常的搞不清楚狀況,揉著眼嗲聲問:「...戩......」

聽見望的聲音,楊戩急切的跳了起來,趴到他的身旁問到:「我在這裡,怎麼了?」

「唔......」微微可愛的笑了,雖然眼睛還看不太清楚,不過望靠著楊戩喘著的氣息和體溫,窩到楊戩不寬但是令他

感到溫暖安全的胸膛裡,在楊戩驚訝之下又沉沉睡去。

楊戩嘆口氣,擁著睡的像嬰兒般無防備的望,一臉憂鬱的看著天空上突然冒出的月亮。

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不知道燃燈和芙蓉...不,是奪命紫水晶蟬玉怎麼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呢?

原本一群人哄哄鬧鬧的包圍萬花樓,現下又安靜下來,寧靜的太過不平常了......

還有自己的感覺......那股熱流又回過來了......楊戩有些臉紅的看著在自己懷裡磨來磨去的望,然後很困難的壓住

望不要讓他再亂動。

靠上了柳樹粗壯的根,楊戩嘆口氣。

說起來,望還真是神秘。他從來沒有說過以前的事情給自己聽......楊戩有些寂寞的想著。

很不客氣趟在楊戩懷裡的望像小貓般嗚嚀一聲,盡往楊戩的胸口窩。

「冷了嗎?」楊戩就像第一次照顧自己的小孩般,慌的有些手忙腳亂。好不容易,在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望身

上後,望就又舒服的睡去。

楊戩愣愣的看著望安詳的睡臉,在微微的月光、和又有些烏黑的夜幕之下,望的臉就顯的蒼白透明。

他的手不知不覺的撫了上去,輕輕的像是要哄小孩子入睡般。

撫到了望的唇,手指停了下來。

楊戩吞了吞口水。

他終於了解到,前幾天他認為自己生的病是什麼病了。

手指到了望微細的頸,楊戩將手輕貼,感受著望皮膚下活力跳動的脈搏。

就是這樣的生命力......

另一手又爬上的望的唇,細細的撫摸著。

沒關係的。

楊戩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沒關係、沒關係的......望現在睡的很熟,而且藥效還沒退,不會知道的......


在他的頭腦還未做出任何決定,身體就先動作了。

在望的唇上輕輕的落下一吻。


起身,還來不及臉紅或這進行下一個動作,眼前就閃出了一個人影。

是道德,和身邊的一個少年。


「楊兄弟!?」道德訝異的說,他身旁的天化手上的莫邪就已經出鞘,喊道:「放下他!」

楊戩一愣,問:「放下誰?」

道德急忙阻止自己身邊的徒弟:「天化,這位就是我要跟你談起的雲竹山莊少莊主......呃!!」突然一道

強勁的風襲來,道德和天化的莫邪一抖現出,在黑夜裡閃著無比的光芒。

楊戩身前又落下了數個黑影,嗅著味道,楊戩認出其中一位被扛著是之前在樓上的蟬玉。

「蟬玉!」有著濃厚的血腥味,楊戩急忙叫道。

「我......沒事,倒是望弟......」蟬玉虛弱道,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給打斷:

「哎呀呀,小蟬玉你給望下藥下的真不是個好時機......」

「是好是壞還難說呢......」蟬玉辛苦的扯個笑臉,「萬一被燃燈那傢伙跟望動上手,然後被發現可就糟了!」

聽見這個聲音,原本站在遠方的天化一驚,提起內力問道:「蟬玉?」

「嘿,是我,沒想到我們會在這個地方見面。」

一片烏雲走離,露出了點點明月,微光讓雙方人馬紛紛看清對方。


晚風吹襲,帶走了所有該發出的驚呼聲。

或許是帶著無奈吧?無奈命運如此作弄人。


天化轉頭,望向抱著熟睡的太公望而不知所措的楊戩,他苦奈的笑:「本來想要好好的跟楊戩兄把酒言歡,但

似乎不太行......」

楊戩傻愣愣的看著在眼前出現的眾人。

「放下你手裡的人!」天化提足了中氣,大吼。

柳葉波動。

「不要聽他的!楊戩!」蟬玉狠狠的叫出,像是要跟天化拼命似的,又咳了一堆血,背著蟬玉的少女趕忙順順蟬

玉的背,從懷裡拿出藥丸給蟬玉服下。

「楊戩兄!你怎麼可以跟那些人一夥?你雲竹山莊都是聚集了正派的好漢,你卻跟這夥人混在一起!我在說一遍

,放─下─你─手─裡─的─人!!」天化真的生氣了,連拉住他的道德也拉不住他。

「為什麼?告訴我原因!」楊戩也回道。他認為,天化的態度像是遇上了仇家,但是這裡有可能的,就是站在他

前面的蟬玉一夥人...奪命紫水晶!但是他為什麼又要他放下望呢?望跟他......應該是局外人啊!

楊戩有些求救般的看著天化,又看著眼前那些從頭到尾背對著自己、像是要保護他和望的女子。

假如能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就好了!

天化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將怒氣給壓下。他深呼吸、吐吶了幾次,緩緩的說道:

「你懷裡的那個人......我不削說他的名字!他、他就是在十年前殺了我家人的人!」

「什麼?」楊戩訝異的張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還睡的不知天要塌了的白痴望。

「楊戩。」道德安撫了情緒激動的天化,說:「望......也就是你師父......他、他是奪命紫水晶的一員。」


他覺得他的腦袋好像被天雷狠狠的劈了般,轟轟轟的,一片空白。

身體也像是被牛馬踩過一般,全身散架,渾身沒力。


「真...真的嗎?」好不容易,他擠出了一句問句。

接收到了蟬玉抱歉的眼神。

始終沒有轉身的兩位女子此時一位轉身了,短髮、一臉冰冷的女子說:「他說的都是對的,那又怎麼樣?」

「可、可是......」

「他還是照顧你、教導你、平常跟你感情最好的師父兼朋友!你該不會就因為那些人的幾句話就要造反啦?」女子

狠毒的話語將楊戩敲打的更分不清東西南北,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遠在雲竹山莊的父親母親們對他說的話......


──戩兒,其實你是我們收養來的孩子。我想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我們兩個男人並不會生育的......

──小戩知道,但是小戩還是愛你們。

──然後,我們要跟你說的是,你的家──父母、兄弟姊妹等等──都被殺了......

──戩,不要哭......

──小戩沒有哭,因為小戩並不認識他們......

──我們想要告訴你你的滅族兇手,但是答應我們,要記住「冤冤相報何時了」此話,絕對不要去尋仇了......

──小戩會記住的,小戩也不喜歡殺人。

──乖......滅族兇手就是奪命紫水晶,他們雖然......唉。但是不要淪落的跟她們一樣,知道嗎?不要做對不起

別人也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自己族的滅族兇手就是奪命紫水晶,眼前的這些女人,這些將許許多多人的家給拆散的人......

可是望......望居然是奪命紫水晶的一員!


......

這要他怎麼辦呢......

而望居然還在睡著,很安詳的依賴著他、睡著......


「妲己姊姊,這裡交給我來吧,你跟喜媚姊姊帶蟬玉和楊戩他們先到安全的地方。」冰冷的女子說著,然後解下了

披在自己肩上厚重的暗紫色皮襖,一副要準備動手的樣子。

「貴人......我、我也要留下來......嘔......」蟬玉用盡力氣說這些話,就不顧少女喜媚的阻止自己摔回地面、站

起身:「讓、讓我...跟他打......我們有事情要解決......」她笑著看著遠方拿著莫邪寶劍的少年,一陣痛過後,

又一抹無奈的苦笑──


假如面對這些命運的作弄,能一苦笑置之,何嘗不可?


「可是......」喜媚支唔著,但卻被貴人打斷了:「就這樣吧,喜媚姊姊。你和妲己姊姊就先將他們帶走。」

喜媚嗯了一聲,跟妲己帶著楊戩和懷中的望刷的一聲走了。


天化握緊著莫邪,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鄧蟬玉,很緊張:「蟬玉......」

「我、我一直沒有跟你說......事實上我是奪命...奪命紫水晶的...五大堂主之一......」蟬玉笑著說,又嘔了血。

「......很可惜,我發誓要報仇的......」

「嗯嗯...我知道。」蟬玉拉拉筋骨,說:「...假如我們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或許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吧......」

「......」


就如夜風吹的、月兒娘嘆的一般,為何命運捉弄人?

 

第十四章

 

一路上,他只看的到在頭頂上的月亮,以及灑在望睡臉上的月光。

他完全不用動手動腳,卻能快速的飛越著,是因為前面的妲己和後面的貴人拖著他的身子全速奔跑著。

猶如騰雲駕霧般,不感顛岥,是上承輕功,但此時楊戩並沒有感到新奇或者崇拜,只是愣愣的看著望在月光

下有些蒼白的睡臉。不真實的拍了拍望的臉頰,他望向後面的貴人:

「望他......什麼時候會醒?」

「問這個做什麼?」或許是看到楊戩沒有對望怎麼樣吧,貴人並沒有抱著絕對的敵意,還是用著算可以的態

度:「不用擔心,這藥對他並不算什麼的,其實我......」說到一半,被前面帶頭的妲己使了個眼色,住口。

「其實什麼?」楊戩不經意的問,但並沒有發現兩人的表情,他的目光始終是駐留在望的臉上。

「嗯,沒什麼。他應該不久就會醒過來了。」妲己說,貴人也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其實她剛才是要說:其實說不定望已經醒過來了。畢竟以他這個程度,這點藥應該是沒有什麼效果的......

不過現在,還是不要多話。


「到了。」妲己停下腳步,領著楊戩到一座大湖。在楊戩身後的貴人走到他面前,語氣算是恭敬的說:

「很抱歉,楊公子。因為我們並沒有得到紫宮主的命令,所以......還請您綁上布條,讓我們帶您進去。」

楊戩稍稍遲疑,問:「那...我抱著望?」抱著望的雙臂收緊,其實假如貴人說不,他還是會執意要自己抱著

望的,就算跟她們反目也隨便。只是這樣子......他比較有安心的感覺,至少望還在自己的手中。

現在他怕極了那個曾經一度快要失去望的感覺,那種恐懼......

他不會讓那種感覺再度回到自己的身體裡的!楊戩在心裡默默的念著,算是下定決心。

不過這算哪門子的話啊......似乎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了呢,原本以為已經全部都想通了說。

眼睛被蒙上布條,手中的重量依舊在,楊戩放下心來。似乎只要望還在自己手裡自己懷裡,不管是入虎穴還是

龍潭都無所謂了。

貴人推著楊戩的背,藉由引導楊戩進入一個很像是很深很深的地道,因為一步一步的聲音都宛如在山洞裡有巨

大的回音。走了一段,上了一道似乎是螺旋狀的樓梯、很漫長的樓梯,很窄的樓梯。

走了一段路,有開門的咿呀聲,然後,眼前的一片漆黑就變成了有顏色。入眼的是一間小房間,只有一盞油燈

,不停著閃爍著。四周的顏色大致是暗紫、暗紅色,很有一種神秘的氣息。另一種佈景是紗帘,不管是在進門

的地方還是在眼前的床邊都有大量的高級紗帘,淡淡的白色,很純淨的感覺。妲己將床舖上軟被,一層又一層

,直到楊戩開口:「夠了,這麼多睡起來對身體不太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他只是急於讓望睡

的舒適...或許他跟達己貴人有個共識吧,以望為中心的共識,所以妲己也只是點點頭,就默默的看著楊戩小

心的將望放到床上,還細心的擦掉臉上的灰塵蓋上軟被。

在楊戩幫望調了個舒適、隔天不會腰酸背痛的睡姿後,貴人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楊戩。」

「嗯?」楊戩只是隨便應了一聲,目光還是放在望身上。還是再蓋上一層軟被吧,夜深了可能會冷,可不能讓

望凍著了......順便找了個藉口:因為望生病了,麻煩的可是他啊,是他要照顧望的。

不過,他可是自願的,他會自願照顧生病的望的......或許,會生氣,假如有別人也要照顧望的話。

楊戩苦笑。

妲己將楊戩的表情轉變看的一清二楚,她接口:「你...不會想要問?」

「問什麼?」楊戩一臉似笑非笑。

「問這所有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望是奪命紫水晶的...一員的事。」

臉上的笑容頓時冷了下來,可是又勉為其難的上揚:「......我想要望自己跟我說。」

貴人眼神變得有些痛楚、妲己則是閉口不語。

楊戩接續:「我想,我可能是......先不說這個,你們為什麼要跟燃燈他們為敵?」

「反正外界也傳說我們是邪教,為什麼不做些『邪教』所做的事呢?」妲己毫不在意的說著,可以聽的出有些諷刺

的意味兒。

皺眉:「可是......燃燈他們是好人......我也感覺不出來你們是壞人、或者有壞人的感覺。」

「那是因為你手上有望、你是望的徒弟,不是嗎?鼎鼎大名的雲竹山莊少莊主?假如你不爽跟我們在一起的話就請

閃。」貴人冷冷的接口。

妲己用眼神阻止貴人繼續說下去,她婉轉的說:「少莊主......我不得不說,有的時候對錯是很難分解的,從不同

的角度看來,有著不同的答案。燃燈他們認為我們是錯,可我們認為是對的,當然......有些事情是無法分辨的。」

「......」楊戩撇頭,繼續將目光放在熟睡的望身上,喃喃唸著:「...什麼時候會醒來......」

「望大概過一會就會轉醒了,楊公子,就請您幫忙看著望吧,我和貴人先去辦一些事情。」妲己說著,然後就和貴人

雙雙離去。

「等一下!」楊戩叫住妲己:「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問......你們......」說不下去了。

妲己含蓄一笑,很誘人:「楊公子,恕我冒味插嘴,您是想要問對望的感情麼?」

楊戩臉紅不語。

「這是愛,記住囉!」俏皮的,妲己在楊戩做任何反應之前就關上了門。


等外頭的腳步聲漸漸消失,楊戩又重新坐回床沿,卻發現床上的軟被舖的太多了,便急著想要抽掉一些,但發現了一

個問題:望還躺在上面,甚至,跟上層的軟被纏成一團了。

他輕手輕腳的想要把望稍稍移開,但卻發現望睡道床上時宛如千金鼎似的,緊緊的壓在軟被上,推都推不動。就這樣

奮戰了多時,楊戩也只將一半的軟被拉了出來,卻還抽不離開。

「真是......望這個大肥子!」嘟起嘴,楊戩不滿的說著。正打算用盡全力將軟被抽出,脖子上卻多了另外一層重量

,楊戩一個站不住就倒在床上。心裡正大呼不妙,即將脫口而出的慘叫聲卻在看見一個放大笑臉時狠狠吞了下去:

「望!!」

望高興的摟著楊戩的脖子,笑咪咪的:「晚安!」

楊戩敲了望的頭一下:「晚安個頭!你早就醒過來了吧?我看見你眨眼!」

「喔,小戩真不愧是我徒弟!不過我從頭到尾都沒有中那什麼安眠藥,不好意思!」望撲到楊戩身上磨著頭,吸取熟悉

的味道:「呵呵......因為突然發生了一堆事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跟著蟬玉裝睡了!」

楊戩緊緊的順勢抱住望,聽著望輕輕的在他耳邊說話:「戩......嗯,很多事情,我都聽見了......」

呵呵∼臉紅了臉紅了!望幸災樂禍的看著,得意至極。

「經歷太多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的人應該是我吧!」他苦笑。

「唔......」將臉重新埋入楊戩的懷裡,望偷偷笑著,很滿意自己的徒兒:聰明有資質、美麗俊帥、善解人意...各種

好處...不,是優點都獨集楊戩一身,更重要的是,他會照顧自己的!

「反正,你問吧!我都會回答的。」望摟住楊戩的腰,抬頭笑著說。楊戩盯著望的臉,久久不語。

突然,楊戩用唇碰觸了望的臉頰...正確來說,是嘴角,然後臉紅轉過頭,看著油燈發著呆。

望也跟著呆愣,靠在楊戩的懷裡,兩人互相擁住對方,很曖昧,卻沒有人想要改變現狀。



「戩。」

「嗯?」

「你剛才......」

楊戩的臉更紅了,小聲嘀咕著:「幹嘛一直提那件事......」

「不是,你剛才沒對準,吻到的不是我的嘴唇而是嘴角。」

「......」楊戩撇過整個頭,不跟望胡扯,可是手還沒有放開,只有抱更緊的趨勢。

望用手將楊戩的臉轉回來,面對著自己,嘴角上揚,然後吻了上去。

楊戩一開始瞪大了眼,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後來也跟著望的步伐,兩人互擁。


「要我說...唔......」因為某人的欺身過來而打斷了正在進行的話語,望跟楊戩大眼瞪小眼起來:「你不讓我說!?」

楊戩一臉無辜,狠心痛的看著望狠狠的擦著自己的嘴,趕忙阻止安撫望百變的情緒:「我沒有不讓你說...只是......」

看著支支吾吾的楊戩,望出奇不意的捏了他的臉頰,滿意的看著楊戩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變紅,不過很不自然的紅。

「說!要聽師父的話!師父叫你說你就說,不可以有隱瞞!」在不該擺架子的時候使勁擺,很像是望會做的事。聞言,

原本臉上只有因為被望捏紅的一塊,此時很神奇的蔓延開來,到達耳根。他小聲的叫著:「望!」

望還是一臉很有威嚴、像是「你不說我宰了你』的表情,楊戩苦笑搖頭。

早該知道遇上這個人就代表栽了。

不過他該感到幸福高興的。

微笑。

「望你想要聽我說什麼?」師徒兩臉上都是不懷好意的笑容,只怕出去會嚇死一群無辜的人。

「你說呢?哎,這樣好了,我的私心來說,我比較想要知道剛才小戩『錯吻』我的事情。」望斜眼看著楊戩,掰著手指

微笑,還特地強調「錯吻」兩字。

果然,師徒對抗楊戩第一回合就光榮敗下陣來,慘叫:「望!」

倏地,楊戩腰間的衣帶被望給扯了出,他趕忙捍衛自己的腰帶:「望,你真的很......」很不要臉。當然他不敢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只怕等一下就要赤裸的曝屍荒野了。

望手上忙著,嘴裡也忙的不亦樂乎:「小戩你也真是的∼不要那麼害羞麼!想要師父教你人生初體驗就直說嘛∼不要拐

彎抹腳的,要不我笨笨的可想不出來呢!」用力的跟楊戩玩起腰帶拔河。

「望!」天啊!望居然...居然...居然......誤會了!他完完全全誤會自己的意思了!

「望!我人生初體驗可不用你教!你想我這個...這個...這個天才,這種自然的事...還需要人教?」趕快說清楚,他不

想學也不想知道望口中所謂的「人生初體驗」...更不用想要望來教!楊戩緩下氣息跟望說清楚。

「是嗎?」望居然還一臉狐疑的上下打量楊戩,很沒禮貌的,像是很懷疑楊戩的「能力」。

楊戩當然受不了了......

原本一個好好的告白時間......就因為望的誤會所以變成這般樣子了!好想哭......


搔搔頭,望臉上凝結了尷尬的笑容,很不好意思的:「那麼...小戩...呵呵呵呵...不要生氣啊......」似乎很擔心楊戩

跟以往一般發起飆來,那可是幾百個人都擋不住的!連他這種可一人單挑百人的高手遇上楊戩發飆只能逃到邊遠的邊疆

地帶等著雨過天晴......這次大概要逃到蒙古吧!順便吃吃蒙古烤肉......(吸口水)


楊戩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只是很重很重、很悲慘的嘆口氣,然後把望一把摟進懷裡,就沒有其他動作了。

「嗯...戩你心情不好麼?」望輕輕的問著。當然要小心問囉!他現在人在楊戩懷裡,萬一有個萬一,是逃不走的。

「呼∼」楊戩呼口氣,剛好噴在望的耳根,原本探出頭來的望又縮了回去,輕笑:「好癢!」

「......這裡是哪裡?」

「......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奪命紫水晶的聚集地──紫潭。」望苦笑:「我聽過師兄們說的事情了,我很抱歉......」

楊戩捂住望的嘴,低頭靠著望的肩:「不...不用了......你是不是擔心我會為了那件事情而說要報仇?放心,我不會的,

父親也說過,不要復仇,那對什麼人都沒有好處的......而且『那些人』對我來說可以算是陌生人吧。」紫色的眼有一點點

的憂鬱:「望,我這樣算不算不孝子?得知父母是怎麼樣死的都沒有什麼反應......」

望照著往常,撈了楊戩的些許青絲來玩著,但聽見楊戩的問話停下來。

一陣沉默,楊戩加緊了抱著望的臂力:「望?」

轉身,兩人的動作變成面對面,當楊戩看見望眼裡的悲傷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假如你這樣算是不孝子的話,那我呢?我這個犯下許許多多的罪行的人......算什麼?」望說著說著,眼淚就滑了下來,

不管楊戩怎麼心急的幫忙擦拭著,就是擦不完。望緊緊的擁住楊戩,雖然哭了但是還是強裝沒事的笑著,結果變成了又哭又

笑的狼狽樣:「我之前有聽見你們談話...你和貴人妲己談話......你知道嗎?我很高興很得意...很高興你沒有生我的氣,

還說要我自己說而你不問......等...等一下...先讓我靠著哭一下吧......」告一個段落,望突然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看著

楊戩,露出微笑:「先聲明喔...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嗚......」頭埋進楊戩的懷裡,短短的時間就弄濕了一大片。

「哭完了再讓我問問題,好嗎?」楊戩輕聲的說著,手撫著望的背,一遍又一遍。

在懷裡的望使勁的點點頭,又埋回去了。


***


一道劍氣劃過,雖然躲過了但還是讓臉頰上多了一道痕跡。

蟬玉擦擦臉,看著手上的殷紅,微笑:「呵呵,第一次有人能傷到我。」

手裡緊握著莫邪寶劍,耳聞蟬玉輕鬆的言談,天化也跟著說著跟氣氛不符的玩笑話:「那我是不是該感動跪地呢?」

「不了,因為你等一下也要為這個付出代價!」語畢,蟬玉手中的雙蛇飛至天化的面前,刷刷刷的三聲,就將著名的莫邪寶

劍給逼的走投無路,只能勉力的抵擋著。細蛇輕身飛躍,影子莫辨,宛如一條輕盈的血紅絲帶在黑夜中聯繫著蟬玉的纖纖玉

手,在一襲黑中看似緩慢實則迅速靈巧的飛舞著。然而較大之蛇伴隨著細蛇,走地面路線,其速度跟一般的蟒蛇差的實在太

多,常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至敵人腳邊,找尋著適當的時機來個狠狠一咬,發揮跟其外觀一樣艷麗的蛇毒,再眼睜睜看著

獵物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去......蟬玉的身影也不輸雙蛇,女性的輕盈身軀宛如一隻優雅的鶴,伴隨著兩條彩帶翩翩起

舞,一舉一投足帶著點優雅帶著點狠毒。

跟蟬玉的突擊及飛躍纏鬥,天化則是就著穩紮穩打,使輕功的次數少的可憐,他深知蟬玉擅長輕功飛躍,身為男性的他以及

重量不輕的莫邪跟蟬玉以及雙蛇鬥不過,便在地面移動取得地面優勢,畢竟打擊空中之技莫邪也不試辦不到,莫邪的特色則

是依持有人內力的大小而能自由的調整刀刃長度,這也是莫邪成為無敵之劍、劍中之王的原因,可是其他兵器都無法到達的

程度。可近距離攻擊,也不會忽略了遠距離,天化更是能靈活擅用,對付蟬玉絕對狡詐靈活的活雙蛇也是可以的,甚至錯錯

有餘,兩人對打之時還可以談笑風生,實為武林一大奇景。

他們倆個......根本就不該為敵的,不是嗎?


「蟬玉...你可以告訴我你待在奪命紫水晶裡的原因嗎?」一個揮劍,將雙蛇都給擋了去。

將雙蛇抽回,蟬玉一個飛身,輕巧躍出天化的攻擊範圍,雖然他知道以莫邪的能力也是可以輕易的傷到她的......可是她相

信天化,黃天化不是那種小人,會在問話之餘還偷襲......她識人的目光是很好,就跟當年看見她的恩人...... 

蟬玉停下攻擊,但還是將雙蛇不停的扭動圍繞著自己身子周邊防護,微笑道:

「當然是遇上我的恩人囉!我不是跟你說過我離家出走、結果差點被一些小混混給佔便宜了麼?結果是恩人救我的,她說我

有習武的價值,就不惜麻煩辛苦的幫我去尋找一些奇珍異寶或稀古兵器來教我......她人很好,她並沒有要我待在奪命紫水

晶裡的,是我自己執意要待的,很多姊妹都是這樣,我的恩人──也就是紫宮主從來沒有要求過一個人待在奪命紫水晶,通

常都是在姊妹們學成武功後紫宮主就要她們走,但是沒有一個人要走。」

「你知不知道......奪命紫水晶做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情?」天化將莫邪打在地上,而蜿長的劍氣在地上畫出了一道深深的

痕跡,長到蟬玉的面前腳邊,但卻是不帶任何敵意的。

「什麼事情是不可饒恕的?」蟬玉嘟嘴,微笑:「你們說的不可饒恕的事情,對我們來說卻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什麼意思?難道在五年前的江南江北大火、一片人間地獄也是你們不得不做的事?」天化質問。

蟬玉搖搖頭:「我就說......你們所知道的,祇不過是表面、你們看的到的而已,卻不知道假如不是我們,你們現在就在蠻

族的統治之下了。」我說......恩人啊,就是因為你的好心,所以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告訴我們不要說,我今天就非要說

...... 

苦笑:因為大家都希望你幸福啊......

「蠻族?這跟邊疆的蠻族又有什麼關係?」天化皺眉。

蟬玉擺手,開始慢慢訴說著:

「當年,因為我們紫水晶的情報網是比任何人都來的要好要快,所以我們得知有一強族想要侵犯我國,但是無法馬上上書皇

上,所以宮主就決定要演一齣戲──那便是欺騙蠻族我國有神力保護,原本就是我們紫水晶們在前線用計戰蠻族、然後燒後方

的一個孤山以壯聲勢──我們之前已經勘查過那座山絕對是孤山。結果很成功的嚇退蠻族,把他們趕到一個山谷,然後用砂石

活埋......不要給我那種眼神,對敵人要狠這個是一般人的常識......」蟬玉瞪了天化一眼。

「那......照你所說只是燒一座孤山,那為什麼會變成江南江北大火?」這就是他最感到不解的地方。

蟬玉苦笑:「這個就是......我們所沒辦法控制的地方了。」

「什麼?」

「我們的行動被居民發現了,然而你也知道...所有人看見奪命紫水晶的人們都會嚇到、視我們為鬼怪,所以他們不知道我們

的目的,而我們也不能告知真相,這樣會造成百姓混亂;所以只好先將人打昏然後送回去,結果混亂之中火勢就一直蔓延下去

,我們也無法控制了......」

「......」

甩了一下雙蛇,蟬玉笑:「你不用趕到驚奇,反正我們做的壞事也多了點,這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壞事不差這一個的。」

那件事......讓她充分的趕到人民的無知愚蠢,卻又沒辦法說什麼......

畢竟...所有的事情爆發出來,受害的也是人民哪......

她必須趕到慶幸,自己有個棲身之所,不愁吃喝生活,能保護自己,還有一群一起生活的好姊妹,以及一直照顧她們的紫宮主

......

她們不怕有個壞名聲,假如這樣能幫助別人的話也無仿......

「反正討厭我們的人也不敢欺到我們頭上來,所以樹敵沒有什麼關係的。」蟬玉笑,低頭:「不過,還是對你說聲對不起,沒有

把場面控制好是我們的錯......」說罷,深深的對著天化一鞠躬。

天化像是沉浸入過去的記憶裡,沒有回話也沒有回禮。

兩人都各有心事。



另一方面,跟奪命紫水晶堂主──雛菊胡喜妹對戰的道德也聽見了蟬玉和天化的對話,他停下攻擊看著胡喜妹:

「她說的可是真的?」將兩把莫邪交叉在胸前。其實他跟奪命紫水晶並沒有什麼恩怨,只是想要幫自己唯一的徒弟黃天化而已,

還有好友燃燈。對他個人而言,任何事情還是取得真相比較適當。

胡喜妹抱著一個娃娃,笑咪咪的說:「沒錯∼紫宮主很好心,都不讓別人知道我們的事呢∼∼」說完,還蹦蹦跳著。

道德沉默。


或許,打一場無謂的戰爭,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我要找紫宮主問清楚。」天化收回莫邪,對蟬玉說:「先休戰。」

蟬玉笑,但是一個閃身卻擋在天化的面前。

「你......」天化的身子硬生生的被蟬玉轉到另外一頭去:「你幹什麼啊?」

「要找紫宮主,請先預約......噗,說笑的啦,不過,可以等過幾天再去麼?」蟬玉眨眨眼,哀求般的說。

「為什麼?」

「讓紫宮主做一些幸福的事麼!」蟬玉臉上飄起飛紅,轉過頭去。

「......幸福的事......」


***


妲己站在月光下,滿臉笑容的看著貴人正在磨著什麼東西。

「磨這麼多,不浪費啊?」

貴人抬頭:「妲己姊姊,這量......嗯,不是你跟我說越多越好麼?」

一陣清脆的笑聲,劃破夜晚的寧靜。

「對啊對啊∼量越多越好!那麼∼再加上這些!」妲己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株草,笑著在貴人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加到

磨好的粉裡面:「真高興紫宮主大人有交給我們這本毒草...不,藥草秘笈,現在可真好用∼」晃晃手中的一本捲軸,笑

的很詭異:「沒想到連強力春藥都有...哎呀!我怎麼就這樣說出來了......」

「姊姊......」嘴巴裡雖然是有些數落著,但貴人還是滿臉笑容的將剛才妲己扔進去的草給跟著一起磨了,然後裝在一個

小布袋裡,還細心的包好。

「接下來呢?」貴人轉頭問妲己。

妲己接過小布袋,聞了聞,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條樹枝,折半,放入布袋裡:「加點香味混雜一下,要不宮主一聞就知道了。」

然後,纖手一揚,將布袋拋進了一間房間裡。

對看一會,相視而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十五章

 

春城無處不飛花。

可是坐在轎子裡的她──一位長髮、有著傾國傾城美貌的公主卻感覺不到春天來了的喜悅氣息。

「公主大人,前方......前方有幾具屍體,小的想大概是山賊吧,還請公主轎子改道。」一位開路小兵說道,

他可不希望美麗聰明賢慧、受人民愛戴的二公主遇上麻煩。

公主蹙眉,拉起一旁的珠簾問著窗外騎著馬、一身勁裝的女孩:「小雲,前方是......」

「小雲這就去查,請公主小心。」公主的仕女、同時也是有名的大內高手──雲霧千里向公主含首,駕馬喀

啦喀啦上前,過了不久又騎回窗口,低聲:「很不妙,公主。前面的三具屍體是崑崙一派的。」

眉頭鎖的更緊,手指不自覺絞著一旁拿來拭汗的花布:「那...崑崙不是有名的武術尊家麼,為什麼......」

兩人對望許久,終於,公主對著窗外的小兵說道:「我還是要去,崑崙畢竟是他修行的地方...我去看看。順

便幫我跟父皇傳話說我上崑崙山,還有不用擔心──有小雲在,我不會有事的。」說完,也不給小兵說任何話

的機會,就將珠簾放下。雲霧千里對著小兵一點頭,就護著公主轎子向著林間小路前進。


走了幾段路,公主就棄了轎,自行騎著受良好教育的白馬,跟雲霧千里並肩相行。原因,也是令公主額頭上兩

道柳眉始終不舒展開來的同樣原因,就是沿路上一攤一攤的血跡,以及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的零星屍體。


雲霧千里下意識的護住公主,也是愁眉不展:「怎麼會這樣......這條路是只通崑崙山的路,而崑崙山上只有

武學名滿天下的崑崙派罷了......」

「可是...可是......路邊的屍體都是崑崙派的人......」公主的話語中已經有了微微哭腔,纖纖玉手快要握

不緊韁繩。雲霧千里見了,幫助公主握著繩,安慰道:「這裡死的都是不足掛名的小卒......而且都是落單,

我想對手也不是什麼高手。」只是......這種山間的寧靜,實在像是不好的開始......


待兩人走到了山腰邊,眼前的情況更是令她們難以相信,尤其是公主。


「二哥────」跌下馬來,公主撲向一個趴在階梯上、滿身是血的男子,哭叫著。一旁的雲霧千里也是急忙

的慌了手腳,從懷裡滾出一堆瓶瓶罐罐,幫著男子止血清理上藥。男子氣息虛弱,眼睛也因為全是血而看不清。

口中喃喃的念著一些字,公主卻是滿臉淚水、也聽不清男子的囈語,她不禁伏地哭了起來,口裡二哥二哥的叫

著。


忙了一陣子,卻還是沒有將男子的命給救回來,倒是男子死前的話語令雲霧千里聽的真切──


「望......我對不起你......」


公主哭的更難過了,雲霧千里咬了牙,扶住公主的身子,柔聲安慰:「公主...公主......不要哭了,這...將

二皇子帶回去安葬,好麼?讓他去了吧......」堂堂二皇子,原本是最受矚目的下任太子人選,卻沒想到在修

行的時候發生這種突發事情......雲霧千里頓時感到一陣暈眩。望?望是誰?聽起來不像女子的名,會是二皇

子的師兄弟?崑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滿腔的悲哀中放出了雲煙,雲霧千里決定要先將公主以及二皇子帶回安全的皇宮,至於上頭、崑崙山上頭發

生了什麼事,由她去闖,她實在是不能再讓二公主受任何的打擊了。


公主還在哭泣著,伏在二皇子的屍身上,有一句沒一句的抽聲。雲霧千里想要再安慰公主卻也沒辦法,畢竟二

公主跟二皇子本來感情就親,今天也是公主央求她偷偷帶她出來探望二皇子,雖然危險,但她還是......她承

認會答應公主出來,也有出自於自己的私心......她已經喜歡瀟灑俊俏的二皇子很久了......


等著援兵到來,雲霧千里警覺的守在公主身邊,聽著公主抽泣言語,心中也一陣一陣的難過著。公主很照顧她

,跟她形同姊妹手帕交,完全不把她當作下人,此時她這麼難過,她心中也跟著難過著......

直到......




微風吹來,卻令她已經夠冷的心,更冷讓一層──

飄來的,是陣陣濃厚的血腥味兒,從山頭傳來。



『二哥你怎麼...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丟下我...還有戩......小戩才幾...幾歲,他不能沒有一個

父親啊...... 』



父親!?孩子?原來他們已經......雲霧千里悲哀的想著。

公主藏了那個孩子有多久了呢......為了不讓也喜歡二皇子的她知道、為了不讓外界知道,他們兩個......

費了多少的心力,結果現在......


二皇子...你希望我保護公主吧?可是我...我辦不到,我不是這麼胸襟開闊的人......


聽見公主之前的話,雲霧千里想起某天在御花園裡看見的一個陌生的孩子,一個長相奇異的孩子──有著藍髮

紫眼的漂亮孩子......那就是近親相姦的結果?不過只要孩子身體上沒有什麼問題就好了......

雲霧千里的心又酸又感慨,很複雜。


使起輕功,在雲霧以及松林間飛奔著,之前她已經上了山頭,也看到了那有如地獄的一幕──滿山的屍體、血

、斷落的武器、還未熄滅的火勢、一片悽涼寧靜......沒有活人的象徵。

像是地獄一樣。雲霧千里強行壓下由下腹傳來的噁心感,打起精神繼續查看著。

原本也為一大美景的崑崙山,此時卻變的這個樣子,實在令人難以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何況是在這種有

眾多高手的地方......到底是什麼、讓這些高手死於一旦?


刷!


雲霧千里警覺的轉過身,追隨著剛才從她身後竄過去的生物──

是人!一個活人!

或許找到了,就可以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可以找著殺害武功高強的二皇子的兇手......

然後,她要親手血刃───


待她停下腳步在一座山崖邊,瞧見了她追的那個人。

很令她訝異的,是一個孩子,年齡大概是九十歲......女孩?

孩子身上穿的的確是女裝,粉紅色的,只是要很細心的看才知道,因為外衣已經染上了紅。


「你是......」更走近看,雲霧千里更訝異驚慌了,這女孩有著驚人的美貌,尤其是染上了血紅。


聽見她的發問,女孩並沒有說話,兩眼雖然是對著她,但視線焦距並不在她身上。


「等一下!」見女孩一個飛身,雲霧千里追上,一躍便將女孩從腰間攬住,降落在一座大石上。見手裡染上的鮮

血還是溫熱的,雲霧千里著急了,查看著女孩的身體:「你哪裡傷到了?讓姊姊看看。」語畢,正要撕下女孩因為

鮮血濕掉的衣服的手卻被女孩一手握住。

一陣刺痛傳來,女孩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要握碎她的手腕。雲霧千里一個咬牙,將女孩甩了開。查看自己的右手腕卻

發現上頭多了一環紫青色的淤血,那一圈還隱隱作痛著。

「很痛吧?」女孩突然發話,另雲霧千里一愣,不過還是點點頭。心裡正訝異著這女孩年紀小小就有這等功力,在

看見女孩臉上的笑顏,腦袋裡就空空如也──

「你和那個公主加諸在他身上的壓力比這個還要來的痛,痛上幾十倍。」墨綠色的眼珠子轉啊轉,滿滿的水氣使的

女孩的眼睛看起來更為漂亮動人,雲霧千里看呆了。


「等一下,你剛才說的話......」見女孩又要走,她追了上去。

轉過身,女孩對雲霧千里做了個鬼臉:「你真笨!自己去好好想想吧!反正就是有關你那心愛的二皇子啦!」女孩

似乎對於雲霧千里臉上變色的樣子感到無比的愉悅,一陣清脆的笑聲響遍山谷,卻也狠心的將雲霧千里的心給一片

片打碎......


狠下心,她抽出腰帶將女孩給抽了回來,攔腰抱起,無視於女孩的叫喊躍下山谷。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雲霧千里雙手插著小蠻腰,兩道柳眉豎起,很有架式的質問著。只可惜被質問者一點也沒

有感覺。

「我愛穿什麼就穿什麼,關你這陌生人什麼事!」仔細一看──在雲霧千里面前的,就是剛才的女孩,不過樣子卻

沒有尋常女孩家的樣子。

翹著腳、嘴裡嚼著草根,還用那種鄙視的眼光豪不客氣的上下打量她──皺眉頭是什麼意思?她雲霧千里不只是個

武功高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五官身材也端端正正的......

「你......任誰都會覺得奇怪。」雲霧千里頓了頓,續道:「一個十歲女孩,在滿是屍體的山間東跑西跑,是在跟

誰玩捉迷藏?選在這種地方?這樣子奇怪也就算了,你身上穿的衣服......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青樓女子拉客

穿的衣服!你穿著是......」該不會真的是拉客的吧?雲霧千里一愣,再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只不過十歲上下,年

紀很小就......她的同情心開始氾濫起來,說也說不下去了。

女孩很敏銳,觀察到雲霧千里愁雲重重的面容,很不爽快的呸了一聲。

「你,你眼睛有問題喔?我幾時說我是女孩了?」

雲霧千里瞪大眼,嫣紅雙唇緊緊的抿了起來。下一刻,不容分說的衝上前去,雙手用力的在女孩胸口一撕───


在呆愣的同時,「女孩」露出了一個很討人喜歡的笑容:「怎麼樣?沒看過這麼好的身材麼?」


山谷裡,一聲清脆響亮的「啪」,將原本因為殺謬的寧靜給打碎了。



雲霧千里一手叉腰、一手拎著可憐兮兮、左右臉頰都印著五指山的「女孩」,帥氣的從崑崙山的另一邊飄下來。才

剛著地,「女孩」就一個扭身離開雲霧千里的牽制,吐了一口水,狠狠的瞪著雲霧千里:「你這個死女人!」居然

把「她」這個號稱崑崙山上的絕世珍寶像垃圾般拎來甩去!嫌「她」好欺負!?

冷眼看著破口不知在大罵什麼的「女孩」,只是道:「你跟二皇子是什麼關係?說!」陰沉的面孔擺明了不說便殺

的氣息,成功的壓下「女孩」的怒氣,改成只是輕輕的、小小的瞪眼。

隨地就坐,「女孩」伸了伸懶腰,像是不夠似的,又再伸了一次。

雲霧千里始終站著,臉雖然轉向隱沒在雲霧間的崑崙山,但眼角的目光還是在「女孩」身上的。

「喂!大姐姐,假如有想要問什麼問題的話就問,這樣看人很沒禮貌、以後眼睛也會斜的。」

啪!

「嗚......野蠻人......」可憐的哭著,「女孩」抱頭,大眼水汪汪的。

「你在說啊。」甩甩剛才運動的右手,雲霧千里居高臨下的看著,說:「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先跟你聲明,我可是

很沒有耐心,隨時都會手癢想要打人砍人的,還有,激將法對我沒用。」

還說沒用,一句醜八怪就氣的像女夜叉......嘟著嘴,「女孩」嘀咕著。

這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吧......她還以為自己會閉口不說呢!可是啊,她就是故意要說,要拼命

的加油添醋,好讓那些人都氣死!呵呵呵呵呵呵呵..........

對不起啦!二師兄......

你在「那個地方」可不要太生氣......



***



『二師兄,你一定要幸福喔。』

黑髮少年騎在馬上,在黑暗中,他的眼裡滿是不捨的神情。緊握韁繩,少年只得道:『望,你也要保重。我跟師兄

一安定下來後就會寄信給你,到時候你就離開崑崙山吧,來我這裡。』

望低低的笑了。

『不了,師兄。我還有未做完的事情......』

馬匹嘶叫,稍稍走動了一下。少年安撫完黑馬,眼神複雜的看著望:『望......我們還是等一回吧,這樣...這樣

或許以我的身分還可以幫你和你的族人還一個公道,不是嗎?我只要在朝上主持和下令徹查當年羌族全滅的事情

就可以了......或許我不應該這麼早走的......』還要接口,卻被望給止住了。

『二師兄......你一定要現在走的,要不...你要玉鼎師兄等到什麼時候?等你跟二公主成親?等你們有了孩子?

就算玉鼎師兄願意等,我也不准!明明就是該讓你們兩個在一起的,為什麼要因為那二公主而活活拆散鴛鴦!』

剛才提高的音調,現在又低了下去。望吃吃的笑著:『不好意思...我又想起我娘和親爹的事情了......』

『望......』他是欠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師弟多少了呢?此世報答的了麼?還是要等到下輩子再來償還......

喉嚨一緊,望嗚了一聲,撲到少年的身上緊緊抱住。

『答應我...要跟玉鼎師兄幸福......』至於收爛攤子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回抱著,少年眼中都是淚水。

『我答應你......』


再見,望......





目送著那四年來、熟悉的身影,他的心中輕鬆了不少。

還想起以前,當他的族人還在時......當他知道了他的娘和親爹因為不被人祝福,所以娘被迫嫁給其他人,而親

爹卻變成了他的武學啟發者,當著自己跟已為人婦的愛人的兒子的老師......

年紀小小的他,早就知道娘跟這個恩師的感情了。

老天給他一副早熟的心靈,和一雙銳利的眼睛,就是為了要他看清楚、去幫助那些被活活拆散的鴛鴦麼?

可惜他年紀還是太小,沒辦法做什麼事,除了安慰親爹,也只能每年默默的到名義上是娘的墳、事實上只不過放

著幾件衣服的地方上拜著。

對了,他也很久沒有回去探望親爹了呢。

對不起喔,娘。我忘記爹並不是故意的。

不過爹這幾年也過滿好的喔。


娘在服毒自盡之前,曾喚自己、並且告訴自己要代替娘好好照顧著親爹。娘邊說邊哭邊笑著,說起親爹的好、親爹

的溫柔時嘴角下不來眼淚停不住,一直一直說對不起......

那麼,爹,你感覺到娘,娘她事實上正偷偷的守護著你麼?你感覺到娘了嗎?



聽見背後的腳步聲,望微微笑了。

他不用轉身就知道來者是何人。

還有誰會因為自己的得意長子傳人跟二皇子雙雙私奔而憤怒,怒氣衝天的從五十里外都看的到?

『太公望你......你知不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不對、罪該萬死的!?』一位長者佇著拐杖走來,氣的臉紅脖子

粗,大有要將望生吞活剝之勢。

望轉過身,給眼前的人一個絕美微笑。

『怎麼這麼說?弟子當然知道。但是,不是鴛鴦都該雙飛麼?不是妨礙人家戀愛會被馬踢麼?老師怎麼這麼說?』

『你!』臉色陰沉下來,久久不語。

望笑的開心。這個老頑固、死老頭,我就是喜歡看你不知所措的蠢樣子!哈!

他根本沒有將這個受人人尊敬的老者放在眼裡,包括這老者是他的師父、這武林裡鼎鼎大名的元始天尊、崑崙派

的掌門人。

因為他知道別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嘴角又邪媚的上揚,望眨眨眼,聲音甜膩如同撒嬌般,但事實上卻冷到極點:『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元始天尊瞪大眼,似乎感到不解。

冷呸了一聲,望嘿嘿笑了。

『大師兄的身體很美味吧,有沒有比...擎海師兄的身體好吃?喔喔不,恐怕也沒有比擎海師兄的弟弟的身體好吧

,既好吃又好玩......』

『你......』元始天尊這時連瞪人都免了,卻是直睜著眼、像是受足驚嚇般、像是看到鬼般看著望。

望席地而坐。

『不過你也太過分了......把人玩死就算了,居然也不顧點師徒情分就隨隨便便將人棄屍在老虎洞口。擎海師兄

的我是來不及救,所以連個肉削都找不著......大師兄和擎海師兄弟弟我都葬了,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呢?』

談話中止,元始天尊的手指卻已掐住望白皙的脖子。

『你像是什麼都知道呢......我早該知道的了,像你這種聰明的傢伙,要不是長的合我的胃口我才不會留......

不過現在看起來是不能等的呢......』元始天尊微笑:『我就在這個時候教你最最上層的武學吧......』




啪的一聲,小屋裡的油燈被點亮了。

望也趁此時看清楚是身在何處。

一座深山裡的小屋,不管怎麼大聲喊,還是沒有人會聽的見了。更何況他現在被點了穴,要喊也喊不出來。

進了屋,望卻覺得心冷到極點......


(二師兄!)


『望......』之前應該已經離開的少年,此時卻氣息虛弱的倒在地上。

元始天尊上前去,狠狠的踢了少年一腳,抱著望轉過頭,淫笑著說:『哼哼...只不過是操幾下就不行了...』

望瞪大眼。

『等等...讓我點個燈......這就成了,望,你看到了麼?這些東西可都是我驕傲的收藏啊。』

望的身體開始發抖。


當元始天尊將望僵硬的身子放在桌上,躺在地上的少年突然發難,從牆上拿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襲擊元始天尊。

『望......快、快逃!』又再度被打倒在地上,少年大叫著。

望吃力的解了穴,爬了起來,卻是抽出腰間暗藏的匕首,狠狠的劃了下去。

白刀刃進紅的出,馬上見血。

元始天尊捂著腰間,跌了過去。

望衝上前去,像是發了瘋似的砍著元始天尊。


昏暗的燈光不停的閃動著,將屋內的所有人和物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晃動起來異常詭異。

牆上掛的滿滿的極刑器具,更能修飾這種......


望見二師兄滿臉的驚嚇以及淚水,望只是擦擦臉,沒去理會滿身滿臉的鮮血,對著少年微微一笑:

『二師兄......』

『望...啊!』少年還未說完就被打倒在地,望抱起少年,向著屋外走去。

遙望跟小屋內孑然不同的寧靜明月,望將左手的兩手指含入嘴裡,吹了一個長長的哨聲。

喀啦喀啦,久違的長嘶聲傳來。一匹奔如疾風、身如黑夜的黑馬穿過林野,向著望和少年跑來。

望將少年放在馬背上,再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祝你好運......太乙師兄......』


醒來後,兩個師兄都不會知道那一晚發生了什麼事的。

望看了看自己染滿血的雙手,而左手,剛才才將師兄敲昏的。

因為那一記,師兄不會有關於這些的記憶的,不會的......


而自己,今晚就會結束掉所有所有的事情。

眼前的那些人,圍在四周的、以前很要好的師兄師伯們,根本就不是一種阻礙。


『望......?』一些人提著燈籠,很訝異的看著滿是鮮血的望。但是過了不久,那些人的臉上表情從驚訝、不解

、恍然大悟,變成最後的凶惡面容。

望像是會意般的微笑著。

『原來如此......我還當你們是正人君子,而元始老頭只是一顆老鼠屎......沒想到他早就壞了這鍋好粥。』

豪不在意的大膽向前走去,望的向前反而讓那些人退後。

『那讓我再說一遍好了,本大爺不在乎多費口水......大師兄的身體誰知道好不好吃?還是擎海師兄的好?要不

要舉手投票決定呢?元始不是人很好麼,每次有剩的都會留給你們大家湊合著分著享用......』

眾人又退了一步。

此時的望根本不像是個十歲的孩子,看起來恐怖至極。

在加上全身都是鮮血,另人群遲遲沒有人敢出面,看起來像是全默認了望之前說的話。


『你......望!你這傢伙沒有證據就不要亂瞎說!』氣憤之下,一個人操起尖刀向著望奔去,想來是要殺人滅口。


望快速的移動,手上了那人提刀的手臂,然後......只聽的見「嘶──」的聲音,和那人的慘叫......

揮著剛才撕下來的手臂,望的嘴角上揚:『還有誰想要上來的?』


表情妖艷的,只聽的見吸口水聲,卻不見有人敢上去。


『不要再裝清高了,你們也知道那元始老頭的個性,他將這件事情都寄給官府和捕頭那,想要將你們都一網打盡

啦。然後,他就可以自己繼續享用著那些漂亮男孩。』望搖搖手指。

『什麼!?』下面的人開始慌了,誰也不曉得居然還被拆台。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跟元始天尊提到那男孩的事情......』

『什麼我害的!還不是你自己慾求不滿,向元始天尊要人玩玩的......』


望微笑著,看著下面的人吵起來、繼而舞刀弄槍。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沒做呢。

到達以前自己修練所用的房間,望從櫃子裡拿出一件粉紅色的暴露小衣,笑的非常奸詐。

穿著妥當後,望目中無人的走回人聚集之處,同樣目中無人的走到吵雜的人群間,冷漠的看著人們醜惡的一面。

然後,用在懷中的打火石打了火,放在地上。



轟──



『啊,我又忘了還有要事要做呢。』望微笑著,看著四周──



安靜的夜晚,早已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活人?自己已經不算是個人類了。

 

第十六章

 

望閉上眼睛,放在楊戩胸口上的手突然狠狠的往楊戩的口鼻攻去,在楊戩還來的及吸下最後一口氣

後捂的死死的。睜大眼,楊戩額頭上的冷汗不停的下。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

......

......

一分鐘兩分鐘......

三分......鐘......


「望───呼啊......呼......」

「小戩,我說你啊,比我還會游泳,可是氣憋不長啊......」望看著漲紅了臉的楊戩,輕鬆的說著:

「像我,最高紀錄是五分鐘喔。」

臉忽青忽紅的看著像小狗一般想要得到主人讚賞的望,楊戩滿臉黑線:

「望,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了......還有,幹什麼突然做這種事!你故事不是說一半嗎?」不要又說

因為突發奇想,這種理由對於他這種人實在是不管怎麼說,都說不清楚。

「呃......」看著黑臉楊戩,望尷尬的笑笑,「我...我...我...我不依啦!楊戩你管我那麼多幹什麼

∼」將頭埋到楊戩的胸口,胡亂的大喊。

不依...不依什麼?望每次說話都有頭無尾,十句之中有五句真五句假,全要靠自己一句句去揣摩,猜

錯,請有非常的心理準備,他個人建議是隨身帶著一把磨的金光閃閃的刀,和一些毒藥,這樣倒霉的事

情隨之而來時可以先自我了斷,至少死的乾乾脆脆、了無煩惱。

請所有人一定要將他的話謹記在心,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例子,而且是最嚴重的案例。


放大眼睛看看──迎接他的不是極刑──而是絕世大魔王本人。


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犧牲小我造福大我的悲壯精神,楊戩認了,而且還將要把大魔王管的好

好的歸類為自己的責任。

不過......這個「犧牲」他可不讓人做。

「望,故事、故事,吊人胃口可是沒有禮貌的。」楊戩狠心的將狀如鴕鳥般埋在自己胸口的臨時說書人

拉出來。

「接下來......咳咳,小戩,聽故事從現在開始要收費,每十句一個銀子。」望比著手指,很威風的宣

告著,奸商的表情可是學的十足十。

「很好,那我聽故事也要收錢,每十句也是一個銀子。」楊戩笑笑,趁勝追擊:「還有,靠在這裡也是

要收錢,還很貴的,想不想知道靠一下要多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楊戩也跟著學做奸商。

望的臉黑了一半,嘟起嘴:「你?就憑你這洗衣板?我是你師父,免費。」心裡有些不爽。

洗衣板?到底是在說誰啊......

楊戩很有風度的保持微笑,這點小事兒還難不倒他。而且正巧,設個陷阱......

是用暗器好呢?還是真槍真劍真功夫?

在心裡打著算盤,雖然他學的是武是琴棋書畫,但不代表他不會做生意,剛才奸商都做過了。

......看望的程度,用補鼠夾就行了。


「什麼意思叫做師父免費啊,像我這樣面貌堂堂氣質非凡多才多藝的俊朗少年,有多少人搶著要這個位

子,我當然要收費啦......不過,」楊戩頓了頓,「要免費享用的話,就只有我的娘子才可以喔。」


補鼠夾準備完畢,要活捉。


望看了看楊戩,在看了看楊戩的「身體」──挑眉,笑的很燦爛,居然又往楊戩那「只有娘子專用」的

胸膛窩去,磨啊磨。

「喂喂,師父大人,『享用』了就要以身相許喔。」楊戩提醒,可雙手卻環上了望的細腰。

「唔......」磨了一回,望笑嘻嘻的抬起頭:「當然啊,天底下像你這樣完美的人可不多,先搶先贏,

身為師父的我當然不能放過了。」





望,你的玩笑程度......是多少?




***



雲霧千里現在最不想回去的,就是皇宮。

雲霧千里現在最不想要見到的,就是二公主。

雲霧千里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不小心惹到一個麻煩,而且扔也扔不掉。


「喂,大姐姐,你現在抱著我要去哪裡啊?」望頭上頂著個大包喊著,這個大包就是因為他再雲霧千里抱

起他時,他說「男女授受不輕」而被敲的。雲霧千里下手快準狠,根本沒有給他閃的空間......

這個時候,就要感嘆技不如人,只好給人欺到頭上了。想他當年在崑崙山,要人作牛作馬都沒人有怨言......

唔,忘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望很悲哀的面對現實。

看他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這麼多波折,說不定過一回就看破紅塵了......


雲霧千里只是斜眼的撇了望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一勁的使著輕功飛躍著。

望左右環顧,雙手抱胸不平道:「這樣子給人抱真是難看...還是個女人。」

......這個小孩真是難搞。

「你放心,在他人的眼光看來,是一個姐姐抱著妹妹。」平時沉默寡言的她,此時居然有了邪心,想要逗逗

這個難纏的垃圾。

成功的見到望皺眉、開始掙扎要脫出她的控制,平時也鮮少有其他表情的她,笑了。


不是應付來找二公主的皇上和皇后的職業笑容。

不是敷衍二公主關心熱情的笑容。

不是為了要讓二皇子有好印象的淑女笑容。


是真的、是她真的心甘情願的,純正的笑容。

因為感到莫名的喜悅,所自然而然綻放出來的,美麗不做作的笑容。


見到平時表情真的「雲霧重重」的雲霧千里露出笑容,望也停止掙扎,跟著笑。

還是那個令她驚艷的絕美笑容,那種超越性別年齡的獨一無二的笑容。


這個小孩......真是難以琢磨,一點都不率真,很早熟。

不過卻很特別。


特別......雲霧千里皺眉,甩甩頭。

說到特別,二皇子也是有著特別的清靜氣質呢,任何人在他身邊,都會感到無比的寧靜和諧,連從學武後

就一直有著濃厚的殺謬之氣的自己都是這樣。

頓時所有的恨啊、怨啊都飛也似的離開身體心裡。

然後......不該存有的愛戀就從此住在心裡,慢慢的慢慢的腐蝕著......


「望...你也是學武的吧?」

望點點頭。

「那......要不要跟我?」停下腳步,雲霧千里發現自己一陣鼻酸。

「......皇宮那裡怎麼辦?二公主呢?」望問。

「...我還能回去嗎?」苦笑,「我沒那個膽面對二公主和...二皇子的孩子......不過我也沒有地方可去

了。」

「......」

「一個人旅行...會很寂寞的,所以我想......」說一說,卻因為有些不好意思而住了口。

「好啊。」望笑著說。

雲霧千里一愣。

「啊?」

「不過可不可以不要旅行啊?我這個人嬌生慣養又很難伺候,天生就不是流浪江湖或者浪跡天涯的料。不

過我知道一個不錯的好地方,去定居下來,如何?」衝著還在努力消化望的話語的雲霧千里笑,望展現出

一個九十歲小孩該有的笑容以及動作,牽起她的手,在夕陽下揮舞著。

雲霧千里又笑了。

「...只可惜女孩子氣了點。」她感嘆著,輕輕的握住白嫩嫩的小手,完全忘記這手在一開始還將她的手給

握傷過,只是一勁的擔心著自己會在這可愛小手上留下任何痕跡......

「嗄?」沒聽清楚也沒聽懂雲霧千里的喃喃自語,望說:「那...我是不是要請教『美麗大方十全十美的師

父大人』的芳名呢?」頑皮的眨眨眼。

「雲霧千里......不...」該是捨棄這個名字的時候了......


──啊,你知道嗎,我覺得你很特別耶,感覺有如雲霧千里般令人捉摸不定......


「我...叫做女媧,那個用泥塑人、用五彩石補天的女媧......」


二皇子......


感謝您的形容詞,從今以後,我在也不會像雲霧千里般捉摸不定了......

因為我再也不是一個人,寂寞的一個人。



***



雲霧千里...或許該改稱女媧,事實上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善良女人。

她時常口頭上命令望做這個做那個,練武的時候也總是嘴裡不放過冷冷的諷刺更不放過名正言順虐待望的

機會,每次兩人交手她都用上十乘十的功力,望大傷小傷不斷,卻還是不准他休息,每天照練不誤。

可是事實上,擦在望的身上吃進望的肚裡、擺在桌上堆在櫥櫃裡大大小小希奇古怪但是非常有效的膏藥補品

都證明她是非常的照顧望的。

因為並不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生活,所以不能太隨便,女媧還學了烹飪。幸好她天生聰穎,只不過燒了幾

個鍋子、砸了幾個碗,甚至用那天下無敵的紫血刀法殺自家養的雞羊...不過最後廚房的活兒全都轉移到望

的肩頭上去了。


「哼,我看你一個堂堂大男人對殺雞刮鱗還頻有一套的嘛。」女媧酸酸的諷刺著,看著望洗手做羹湯。

「不好意思,我看你用那套刀法殺雞砍牛宰豬還挺像樣的,怎麼?轉行當市場的屠夫吧?」不服輸的回話,

望卻沒忘記要趕緊蹲下來──果然,刷刷兩聲,兩把柳葉刀就這個往他的頭上招呼了去,很神準的分別將

雞的頭切了、將魚身剁半。

一個飛躍起身,望使一招妙手空空,將刀下的雞肉扔到鍋裡,將還流著血的雞頭握住,使點巧力向女媧的臉

上砸去。女媧來一招佛陀翻手將雞頭打回,落在廚房門外,可是卻被雞血噴了個滿身。

這種不憐香惜玉的打法只有望這種人才會做。

但是女媧卻完全不在意身上的鮮血,飛身又送了幾把飛刀尾隨在望的身後。當然她會這樣原因有二:一,她

以前是何許人也,每天奉命殺人濺血早形同吃飯睡覺了。二,這樣的廚房濺血事件也不是一天兩天發生的事

了,算是日常活動、飯前運動。

邊追著到處逃竄的望,女媧在小屋裡飛簷走壁、邊一一收回之前發出的武器、回收再利用,動作之流暢到令

人驚訝,像是練習很久似的自然。

不過一個比一個厲害,在女媧前面有如飛燕般的望除了躲女媧頻頻招呼的暗器(有些還餵了劇毒)還要適時

的反擊以拖緩女媧的追逐腳步,如吃飯這般重要大事也要邊打邊實行。望又逃回廚房,流利的用長筷(事實

上也是暗器)將在鍋子上煮的雞移位、幫魚翻面,還一個鯉魚躍龍門到正冒著泡的湯前將火弄熄。此時回手

穩穩接住一把沾著水銀的匕首,然後提氣向上踩天梯、順手將匕首送回到女媧面前,然後再度逃離廚房。


等到他們真正坐定下來開始用膳,已經是一個時辰過後了。

連到了餐桌上也要用筷子食物打一頓。

望先是看準了雞翅膀,筷子才剛襲去女媧的筷子就飛也似的擊來,狠狠的在望的筷子上用了內力的一敲,敲

的望右手發麻,雞翅膀就落下、被搶走了。忍著痛,望咬著牙將左手邊的一個磁碗遞出,阻礙女媧將雞翅送

進嘴裡的計畫,然後右手又跟隨而上,兩人的筷子開始打起來,劍法刀法槍法等等分別使出。

其實每次應該都算是女媧贏,但有的時候望都會使用小聰明,到處設陷阱,害的女媧有幾次失利,不過過不

久又會扳回一成。


吃飽飯,他們又會再打一場,為了決定誰要負責洗碗收拾。

這樣當然免不了碗盤光榮陣亡,不過他們師徒兩都對捏陶有興趣,雖然每次捏出來的成果都慘不忍睹。

既然自己自給自足不成,沒關係,他們師徒兩也很喜歡行俠仗義劫富濟貧,老實說更喜歡當小偷,去幾戶平

常刮蒐平民百姓油水的大戶人家「借」幾個珍貴器皿用用,問他們為什麼還這麼挑?哼哼,除了吃還可以賞

玩,不要小看他們武夫,一些人文雅士會做的他們也會。

不過卻害的附近百姓以為這山裡有神仙喜歡收集碗盤,而有的時候會有一些珍貴的器皿供奉著。


睡覺前也不要忘了打一場,輸的人要睡門外。

這個望就從來沒輸過,其實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是女媧手下留情,因為女媧知道他現在在發育期,良好的睡眠

是很重要的,再加上女媧事實上有不規規矩矩睡在床鋪上的習慣,通常她都是睡在臥室外的樹上。


平日除了打打打、來一段唇槍舌戰外,女媧也琴棋書畫樣樣教望,當然也樣樣都比。比完了作詩作詞,還要比

背武功秘笈,背完後當然就是真的來一番戰看看鹿死誰手。


就這樣,過著很「平常」的安祥隱居生活。他們也是再這個時候創出了紫水晶武學,將畢生所學全部融合在一

起。

然而每一個月的旅行,則變成了日後紫水晶門徒聚集的機會。

師徒兩平時瘋瘋癲癲,旅行就是為了行俠仗義,故不知不覺救下成打的落魄女子,有的要賣身替老父老母治病

安葬,有的被大戶人家的敗家少爺欺負,有的被迫賣到青樓、從青樓逃出......各種經歷都有的女子,各種年

齡的女子......

像是要證明自古紅顏多薄命似的,這些被救下的女子們的相同之處都是:美女。

環肥燕瘦秀雅動人可愛妖艷,各式各樣的美都可以從望和女媧身後的跟隨者中看到。

他們也不趕人,就任著女子們跟著,然而為了要防身,兩人開始教起女子們武功。師徒兩開放的很,人家說要學

什麼就教什麼,不過這就更能擄獲人心、讓眾人死心蹋地的跟隨著,也顯示出兩人之多才多藝。


人越來越多。

甚至還有慕名而來的人。


「呵呵......你不覺得我們這很熱鬧麼?我好像皇帝一樣,有一個壯觀的後宮呢!」望打趣的笑著,這時他才剛

滿十二歲,他們的門徒卻已經上百人。


後來他們搬家,就搬到現在的紫潭。在那裡的一個山洞,他們發現了一個紫水晶洞窟,再加上兩人所創的紫水晶

武學,就形成了現在著名的紫水晶。而女媧,就被眾人拱為宮主。

聽見這個稱呼,女媧皺了皺眉,扭頭對正在賊笑的望,質問道:「你發明了這樣一個稱呼,有何用意?」

嘿嘿笑,望嬌聲道:「用意?『宮主』大人疑心病真重。」

女媧嘆氣,幽幽道:「...我了解你的心意,想要我重新面對過去的心意......可是我......」


「公主」和「宮主」。

同音不同字,在她心目中還是個禁忌,始終不敢去碰觸。


「不想碰觸,就毀了它吧。」望笑著說。





對於當年的崑崙派慘案,兩人都絕口不提。

不想碰觸。

有一天,望找了女媧一起喝酒賞月。可是,那一天並沒有月亮,而是厚重的濃霧。

「我是要來跟你說有關三年前的事,那個...我們兩人的傷口。」放下酒壺,望臉上有著飛紅,他說。

「......為什麼還要提......」女媧的目光變的模糊,沒有焦距。

「我說過了,不想碰觸,就毀了它。」灌了一口烈酒,望很誘人的舔舔嘴唇,笑著說:「現在,我就是要毀了它。」


望逼著女媧聽,聽當年的故事。

故事才剛開始,女媧就有些歇斯底里了。她摀住雙耳,先是小聲的念著,然後變成吶喊、尖聲哭叫。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拉住女媧的雙手,望鎮定的無情:「你一定要聽!難道你不想要知道真相嗎?」

「我不要聽他和他的故事......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淚無止盡的流著,被打破在地的酒壺也慢慢的流著,到最後,流光、流乾了。



***


「我和她一齊去揭開那個傷口,毀是毀掉了,但是,也把她給毀了。」

楊戩無言。

「你知道嗎?我這個時候還是不了解,為什麼她會這樣?她到底是難過、是厭惡,還是怨恨?恨那個人愛的不是

她?恨她自己和二公主居然輸給一個男人?我真的不了解,到現在...或者之後、永遠我也不會曉得?」望靠在楊戩

的肩頭,緩慢的說著。

「她......真的是一個好女人,除了是好女人,也是好老師、好母親。可是我卻在感情上錯估了她的能耐,看她平時

面對男女之事的穩重態度,我一度的認為她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我錯了,她比任何人都還脆弱、比任何人都還

禁不起打擊。」


......這個時候的望,看起來也是很脆弱、很禁不起打擊的樣子。楊戩心裡想道,放在望腰上的雙手收緊了些。望查

覺了,對楊戩露出個笑容,像是要楊戩安心點。


「我一直以為:跟她說二皇子──也就是師兄事實上還活的好好的這件事──她會很高興,或許就會對過去釋然;但

是為什麼當她聽見她暗戀的人活的好好而且還過的幸福的消息會崩潰?為什麼?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因為愛一個人就是希望那個人幸福,不是嗎?說她難過生氣是因為二皇子被元始老頭蹧蹋?這不是個原因,絕對不是

。」

「為什麼?」楊戩不禁發問。

望抬頭。

「因為我跳過,沒有跟她說。我只有跟她說那老頭私底下幹些骯髒下流齷齰之事,表面上還裝的多穩重......」

楊戩用食指點住望的嘴唇,阻止望罵那個人,因為不阻止的話望就會繼續罵下去,不怕口渴。

「或許...你應該告訴她,這樣說不定她就可以體諒你湊合師兄們的心情。」

「......為什麼要她體諒?師兄們你情我願的。說難聽點,她插的上什麼邊?根本沒有她的位置!」望說,換了個坐

姿:「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會造成她這麼大的影響,我一直以為她在生我的氣,這樣而已。」

「生你的氣?」楊戩很滿意望換了個坐姿,因為這樣他可以更方便的抱著望、兩人也貼近了些。

「對啊,我一直以為她是在生我在她和二公主來之前找了個冒牌貨冒充師兄騙了她和公主的眼淚。」

「......」很像望會做的事。

「結果呢?她崩潰了,我卻好好的。」



女媧變的很虛弱,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嚇的尖叫,要不然就是坐立難安。

好死不死剛好在這種緊要關頭之時,外界居然傳說他們紫水晶是個邪教,還形容的天花亂墜,一個比一個恐怖。

就是這種時代,看全部都是女子,居然起了輕視之心,誰都知道傳言者分明就是忌妒。可是無奈三人成虎,謠言總是

傳的比真的快,也比真的可信。

望生氣了,就說乾脆將他們改名為「奪命紫水晶」,嚇嚇人滿足他人的被虐心理。

反正那些只會說的人都是不敢動惡人的沒膽種,頂著這個名號,不怕有人欺侮紫水晶女孩們。


日子還是照過,然後就是那場江南江北的大火。

在那一天,許許多多人歷經生裡死別,很令人驚訝的是,望也是。


女媧失蹤了。

 

第十七章

 

女媧......會到哪裡去了呢?

正好在那一夜,火焰閃爍、無風無月的漆黑的夜。

望不願意將此事告知正繁忙著暗中救人的紫水晶女孩們,他一個人悄悄的奔走著,卻也不能放下發號司令

以及觀察整個情勢的責任。沿途中,他陸陸續續救了幾個因為混亂而跟家人失散的人們,先是點穴,然後

搬負到安全的地方......


「將傷者點穴、包紮後安置到聚賢樓,傳令下去。」聚賢樓是偏離大火的一座茶坊,事實上也是在紫水晶

的管轄之下。

「副宮主,那前線......」負責傳令的紫水晶遲疑著。

望甩了甩微濕的髮,低吟:「不管怎麼做,把他們嚇退就是。」

「是,遵從副宮主命令。」


不管走到哪裡,耳邊都是火焰燒著的聲音。

夜晚的溫度異常的高,望滿身是汗。

前方有一個倒地的身影,他急忙跑上前去,卻感覺到顏面一片冰涼,身體先頭腦做出反應,跳了開去。

太大意了!

看著手上的鮮血,望懊惱的想著。但還是小心的上前,因為之前的一剎那接觸他看見了,對方就算有了武器

也傷了他,但是現在已經處在昏迷邊緣了。

一個漂亮但蒼白的面容映入眼底,但真正捉住望的視線的是在女子手上緊握著的一把透明如嬋翼的刀,而四

周的空氣卻像是因為那把刀似的變的冰涼爽快。識貨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那把是什麼樣的刀?

「燃燈......」女子囈語著,柳眉攪在一起,望發現她的腹部有著輕微的瘀青,還有手臂,似乎是折斷了。

小心的先奪走奇刀,望才放心的將女子背起。可當他開始飛奔時,女子又開始動了。

「不要...不要......」

望停下腳步,先是看了女子痛苦的臉龐,然後又看看遠方火紅的天。

「不要...好痛...唔......」

似乎...有什麼影像重疊了...?

伸手拂了拂女子青色的雲鬢,望輕聲的說著:「沒事了...沒事了......」

臉上,似乎有什麼濕濕的東西滑了下來。


除了火的聲音,現在又多了一種聲音。

整齊的步伐,喀啦喀啦的馬蹄聲。

御林軍!

望咬了咬牙,先吩咐旁邊的紫水晶去照顧剛才帶回來的女子,然後奔了出去。

──當初崑崙一派慘遭無故全滅,一年後,出現了一位與眾不同的公主。

那位公主發誓終身不嫁,率領著御林軍四處討伐叛者,巾幗不讓鬚眉,受到人民的愛戴。

於是,皇上也原諒了公主,答應不干涉公主的個人想法,並授與種種特權。

傳言說,公主是在找人,找三個人。

一個,是已經去世的二皇子。

一個,是失蹤的屬下。

一個,是當年慘案的兇手。



停下身影,很突然的站在五萬菁英軍隊面前。前方的馬匹紛紛停下腳步,卻還是不停的從鼻孔噴氣,有些

很不安的嘶叫著。騎在馬匹上的人也都非泛泛之輩,面對望突兀的出現絲毫沒有任何的動靜,只是看著。

將視線轉到正中間、一個將頭髮高高束起的女子。雖然身上穿的是軍裝、手上拿的是長槍,那臉龐還是非

常的精緻細膩,鵝蛋臉配上背後的火光,看起來真的有不讓鬚眉的氣勢。

望微笑,因為,他曾一度懷疑自己看到了女媧...雲霧千里。

「你是?」公主開口問,從對方面對五萬軍隊卻平靜如波的態度來看,不是個簡單人物。

「我?」望歪了頭,居然呵呵笑了出來:「正是您要找的人。」

公主沉默。

「可以請你先將大軍遣回麼?」

公主猶豫著。

望又說了一次,這次,伴隨著他的話語,他從背後抄出了一把細長的東西──

在火光的照射下,造型類似刀似槍,薄,薄的可以看透望的面容,那個不可不違背的威嚴。


雖然其他人並不清楚那是什麼樣子的武器,不過站在前面的公主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她緩緩的道:

「紫金刀......」聽見人的抽氣聲,公主一揚手,下令:「退回!」

大軍緩緩的退後,沒有人有任何怨言。

或許在火光閃爍、黑影重重的情景下,讓眼前面對面的兩人更加的有脅迫感吧。


「你就是奪命...奪命紫水晶?」公主耍著長槍,驅策坐騎上前,豪不畏懼。

望微笑,也跟著耍了個花,「沒錯,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這紫金刀代表的並不只奪命紫水晶。」

「雲霧千里在哪裡?二皇子?還有兇手?」可能上戰場久了,公主也完全沒有女孩子家氣,直接問。

望的眼神變的有些茫然,不過公主並沒有抓到那一剎那的變化。

「我是雲霧千里的徒弟,望,同時也是奪命紫水晶的...宮主。」


宮主......可能是為了要保護女媧吧,在外界的面前,奪命紫水晶的宮主是望。

事實上,是女媧。

或許是因為,女媧曾是雲霧千里......二公主的貼身侍衛,皇宮的大內高手,同時也是有名的武學

宗師的唯一徒弟。這三個地方,都知道雲霧千里的本名是女媧,而且──都是不容許一點點污名出

現的。奪命紫水晶......可以算是因為望的任性而沒有辯解,而變成了魔教的代名詞。

雖然也沒有人知道宮主的真名,但是這樣做是比較保險的。至少可以減少被所謂白道聯合被滅的機率。

然而,自從女媧有了奪命紫水晶,就不再動手殺謬,並將武器紫金刀傳給了望。




公主微笑,像是鬆了口氣,此時她的殺繆之氣全沒了,臉上留著淡淡的微笑:「你好,久仰大名。」

「呵呵,惡名昭彰吧。」諷刺的笑,望撇過頭,努努嘴:「公主大人來這裡是要做什麼呢?」

白馬嘶叫了幾聲。

「嗯...其實就是要來找你的。」拉了拉韁繩,公主對望的警覺心從來沒有降過。眼前年紀輕輕的少年

很獨特,身上一點學武人該有的殺氣都沒有,乾乾淨淨,曾讓她一度的有種清心無欲的聖人站在眼前

的錯覺......

不過,看到望手上的紫金刀,在加上之前談話中的細細觀察,公主就發現並不是這麼一件事。

紫金刀,她可是很熟悉的,因為那曾是日日夜夜保護自己的武器,曾是讓自己一度遺忘掉那是沾滿別

人鮮血的武器,讓她一度認為紫晶刀是很美麗很夢幻的裝飾品。

──雲霧千里手裡抄著紫金刀,莫然的跟她解釋:

紫金刀越美,表示持有人的邪氣越強;顏色越鮮麗,刀身越透明,也表示刀口嗜血越頻繁。

在雲霧千裡的手中的紫金刀,顏色鮮麗刀身透明,但卻沒有那種太過驚人的美。

至少,沒有眼前在望手中滑動的紫金刀美,那美的會讓人覺得恐懼,卻又有種想要飛蛾撲火的感覺......

望微笑。

「雲霧千里雖然殺了很多人,但是她可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看到沒有邪氣的武人。」

是單純,是嗎?

那她...為什麼要哭,要叫?叫的那樣的悲哀......

「雲霧千里很善良的,我知道她並不喜歡當我的侍衛......」公主有些難過的回應望的話,但視線還

是放在紫金刀上的。

紫金刀動了,從望的右手轉到左手、然後優雅的回到右手。

左手比了個訣,望的微笑消失:「你不是要知道所有事情嗎?那我來跟你說吧。」


不知道,會不會也毀掉眼前的女人呢?會不會?


但是,公主比了個要望停止的手勢,微笑:「不用了。」

「為什麼?」望一愣,這個消息讓他震驚。

「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二皇子...二皇子還活著嗎?過的好嗎?他幸福嗎?」

「......還活著,很幸福。」收回馬步,望回答。

公主笑顏如花,將手指放在嫣紅的唇上:「這樣就好了。」

「你不是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望面無表情的問著:「不是想要知道兇手?」

「你以為...我這年無緣無故做了將軍是幹什麼的嗎?」公主苦笑,「就是去查清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啊。」

望沉默,過了不久,開口卻是跟這個無關的:「公主,師承何處?」

公主先是一愣,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太上老君。」

難怪,才兩年,望根本不相信有人才學武兩年就能練成這樣,更何況之前還是為嬌滴滴的公主呢。

「名師出高徒。」小小的說了句。


她的目光從來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你說,你是奪命紫水晶......雲霧千里知道嗎?」

望沉默而沒有馬上回公主的話,可他看起來也沒有在思考,只是一直看著...像是看著公主,但目光又像是

坐落在其他地方。

「她知道,不過她不同意。」

「......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創造了奪命紫水晶......不過,」她頓了頓,然後將原本握著的長槍拋開,

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條軟鞭,續道:「奪命紫水晶造成了太多傷亡,已經被武林中歸為邪道,我也查清楚當

年崑崙一派滅門慘案跟奪命紫水晶絕對的相關,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軟鞭啪的一聲甩在地上,光滑的鞭

身閃著白光,那是一條光亮潔白的鞭,很長,鞭尾繫著一球銀鈴,每當軟鞭輕微晃動就隨隻發出悅耳的聲音。

望微笑的看著那條軟鞭。

「......隨便你們怎麼說,不管如何,我不會就這麼放棄奪命紫水晶的。」笑容中有著堅定,那是公主所無

法了解體會的:「有些故事你們不知道,不過......三人成虎,我不需要也不想要辯解什麼。」

公主似乎無法同意望的想法。她皺了皺眉,可是卻也沒說什麼,默默的握緊長鞭,她的眼裡閃著望很熟悉的

光芒──

很久以前跟雲霧千里過招之前,雲霧千里的眼裡也是會這樣閃著光的。

「真懷念呢。」望喃喃念著,然後一個飛身旋轉,站穩之後就感覺到頰邊一陣刺痛。手輕輕隨意的劃過,卻

讓有些蒼白的膚色染上了血紅。

公主卻是不等他的,長鞭尾隨著後,像一條有靈魂的娟帶在望身邊打轉著,靈活飛揚,有如星河的亮麗銀白

在夜色裡耀眼,有靈氣的環繞著。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卸下了一身軍裝,使望看見在軍裝下面,原來還

是輕盈的紗衣。她曼妙的身材和舞姿完美結合白色的軟鞭,完全沒有殺氣的舞著、舞著......事實上卻是狠

心不留情的,要將望一鞭鞭染紅、撕碎......

相對著公主使出全力的攻擊,望就顯的漫不經心;隨意晃著,要躲不躲,每每在最驚險的時候閃開,卻又不

太認真的出手攻擊,每一擊卻又是破綻重重,不是少了靈活就是少了穩重。也不去在意著自身漸漸多出來的

傷口,或者是漸漸染紅的衣裳,只是臉上帶著從頭到尾不曾消失的淡淡微笑,像是置身事外般,那放在公主

一舉一動的目光,像是在欣賞著公主的舞姿。

似乎是有些被逼狠了,公主一鞭使了個全,落在望的肩頭;伴隨著衣物撕裂聲,還有看起來緩慢實則快的出

血,將望的右肩染了滿紅,跟之前已經乾了的深紅輝映著,宛如一幅有深淺的花卉圖。不等著血繼續蔓延,

下一鞭已至,刷刷兩聲掃到了望的腳邊,然後從背後纏繞上,飛舞著轉動著,卻在就要將望從背後撕成兩半

前停住了。

公主有些訝異,沒有攻擊成就知道不對,急忙要將長鞭給收回,卻是穩穩的一去不回。那潔白的鞭身被望鮮

紅的左手捉著不放,沒有鬆手的,望開口:「公主,可以問一件事麼?」

鞭在對方手中,除了之前的一點點慌張,卻沒有亂了陣腳:「請問。」

「那個......雲霧千里有跟我說過...公主的小孩的事情。」

還沒有接完話,望就聽見一陣笑聲,清脆如銀鈴,但有如哀樂,響著。四周微風呼呼吹著,像是在回應般。

「那個小孩......不是我的小孩,也不是二皇兄的,更不是我們兩人的。」似乎笑的有些過火,公主擦著眼

角冒出的點點淚珠,艱難的說著。望很清楚那液體是怎麼出來的、還有為什麼會出來。

「那他是......?」

「他只是我年幼無知,莫名其妙撿來...不,應該說,偷來的孩子吧!」公主臉上盡是溫柔,讓人很難相信

說這話是配這個表情的。

「年幼無知,長在深宮裡又深受皇上太后的喜愛,自是當掌上明珠般捧著,連一般的男女之事都一知半解,

又怎麼知道兩人要發生關係才會有小孩呢?那時依戀著二皇兄,然後又很喜歡小孩子...等我看到小戩的時

後,只不過是因為他的長相像我,然後聲音像二皇兄、感覺像二皇兄,我就有種假想,假想這是我們的小

孩......長大了,現在的我當然知道他不是我生的,只是因為他的父母......跟我有血緣關係。長的那麼

像全是湊巧......誰知道會這樣呢?」臉上除了微笑,還有著別的表情──只是望撇過頭去,沒有看見。


夜,遠比所有人認為的還長──



就算是一個很平凡的事件,還是會在人的心裡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


***


望突然住了口,只是注視著楊戩。

「所以說......我並不是二公主和...父親的孩子?」楊戩輕輕的問,故意忽略望臉上一閃而逝的迷惘。

一震回過神,望此時卻是滿臉的迷惘──看著楊戩一臉複雜的表情,開口:「嗄?呃......你不是。」

楊戩突然有些沒力,手支撐著額頭,望著有些怪異的望:「怎麼了?為什麼說到這裡不說了呢?」

「後面......我認為你不會喜歡的。」妄自下評語,給楊戩聽來比較像是在逃避。不滿的,楊戩將正化作

家庭害蟲要偷溜的望給固定在懷裡,語氣中有著不可忽視和不可反駁:「說。」

望身體又震了一下,然後回過頭給楊戩一個白眼:「你說一個字我就要聽話?誰是師父啊──」

無視望的耍賴和耍賤,楊戩很平靜的回答:「你不是我師父。」

「......」

「從現在開始,我不認你做師父了。」

「......斷絕關係?」

「沒錯,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就沒任何關係了。」楊戩說。

望臉上出現了很難以見到的怒意,雖然沒有說不雅的字句,但表情以及冷淡的語氣卻顯示了一切:「是嗎?」

還要再說下去就被一有些微涼的手掌給擋了回去,只剩下一雙轉啊轉的大眼能表示主人現在的不滿以及不解。

「之後......是不是關於我的事?」

望沉默,然後似乎要爆笑出聲,卻因為楊戩捂的更緊所以變成「咯咯」怪異的聲音,搞的他上氣不接下氣的。

「你...咳,很了解我嘛......」望眨眨眼,抬頭:「不過,為什麼說不當我徒弟了呢?」

「因為我......」本來反射性的要蹦出口,但後來還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只是用個很複雜的表情看著望。


能說嗎?

能說...能告訴望嗎?自己居然對他有...那種想法......


「怎...麼了?」似乎察覺到楊戩的不對勁,望露出了苦笑:「今天我們師徒兩都怪怪的呢...先是我不說,

再來是你不說......抱歉,你才剛說不要當我徒弟的。」

沉默。

望重新鑽回楊戩的懷抱,幸福的笑著:「啊啊...算了,晚上還是用來休息的好。我們好久沒有這樣了......」

是啊...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從遠在雲竹山莊的「父親們」,到望,到自己......

秘密很多,多到一個人承受不下;想要分擔給另一個人,卻又說不出口。

「你真的要沉默一整個晚上嗎?」望又突然發言,打斷了楊戩的思考。

「......」

「我...有一個晚上可以聽你說喔。」

「......你好像已經知道我會說什麼給你了......」

望微笑。

「是嗎?你是這麼認為嗎?假如你這麼認為的話,那我是不是也該認為,你已經知道我即將要給你的答案呢?」

「......」是嗎?面對你的問題,我也想要問你也問自己:我真的知道你的想法嗎?我真的...了解你?

答案似乎是很令人失望的。楊戩苦笑。

看著楊戩的笑容,一隻手輕輕的拂上他有些蒼白的臉頰,劃過直挺的鼻樑、有些削瘦的邊,來到他的頸,停住。

「你知道嗎?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徒手將多少人的頸子給這樣的...這樣的折斷,活生生的折斷......」

「可是自從遇到你...小戩...自從我遇到你,每當我要折人頸子的時候......都會看到你喔...都會看到你在我

身邊,然後用很可佈的表情看著我......你的頸子很漂亮,在上面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你的生命正蓬勃的跳動

著......」

「每次當我的手早已沾滿了血,然後撫上對方的頸子...我都會看到你...然後在我手裡的人就變成了你喔...

很神奇吧......結果害我嚇死了、趕緊鬆手......而且也因為你...所以我不想要在多殺人,雖然我現在還是不

覺得殺人是多麼恐怖多麼殘忍的事情......不過你心地善良,總是不希望我出去傷人,所以才每天在山洞裡頭煮

一堆菜把我餵成豬,然後自己當靶跟我交手......對不對?」

「咳咳......哪有啊......」楊戩很不好意思的撇過頭。

望又開始笑,原本放在楊戩頸子上的手滑到楊戩的胸口,抓住楊戩前襟。

「看吧...很多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喔∼」他故意裝俏皮的說著,然後語氣又回復:「所以...你說吧...把你想要說

的全說出來吧......我想要聽......放心,我不會生氣的,真的喔!我不會生氣......」望像是一個小孩,央求

著。

楊戩回過頭,看著望。

或許,在對方的眼中看到鼓勵吧。

「你自己說不生氣的。」楊戩提醒,要不然到時候......哎,不要先想這個,很不吉利。

望很誇張的搖頭,搖啊搖的,搖到楊戩快笑出來了。

扶正、並且固定住望的頭,楊戩落下一個吻。

很準,沒有偏差,離開前,還用舌在望的唇上掃了一圈。

「我喜歡你,望。不是...對師父的喜歡,而是......」

「......」

「......」

一雙手臂繞上肩,臉頰邊多了個溫熱的氣息。

楊戩知道,他知道望在做什麼:望在親吻著他,親吻著他的臉頰。

他自己也回應著。


耳邊,聽著望含糊的說著:「只不過是這樣嘛......我還以為你要說你討厭說呢...嚇死我了......」

楊戩親了一下望的臉頰,苦笑:「你...你不覺得噁心?一般不是應該是男跟女麼?你自己的徒兒居然會對你抱有

那種...齷齰的想法......」

望的動作停了停,然後他將自己的臉孔埋在楊戩的胸口,雙手收緊:

「我...我很高興啦......」

「嗯?」楊戩摟著望的腰,仔細的聽著。

「你怎麼會認為我不高興呢......」

「就是我剛剛說的理由啊......」

「可是麼...可是......唉呀,反正我很高興就是了......因為...因為......」突然沒了聲音。

楊戩低下頭,有些關心的說:「怎麼了?」

「因為...因為......」望還在無意義的重複字句。

「因為你也不討厭我?」楊戩幫忙猜著。他現在很想不顧情調的大笑,因為他看到了──

呵呵,望臉紅的樣子好好玩...好可愛......

「唔......」望還是沒有說什麼。

「因為你...其實你也跟我一樣?還是......」似乎是猜上癮了。

望突然大叫,可頭還是埋著沒起來。

「你都知道了嘛!還要逼我說什麼!!」

「好啦好啦......」安慰似的拍拍望的肩膀,楊戩微笑:其實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夠了......

「哼...居然還有時間跟我亂講...你沒聽過春宵苦短麼?夜只有一點點啊......」

「是...是......」他繼續忙著。

「還有還有......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請說,我還沒有把持不住。」

「戩......請一定要當上武林盟主......」

「這個簡單......就這樣了嗎?」

「就這樣了......還不快啊......」

「知道了知道了......師父大人......」

「你已經不是我的徒弟了,你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親愛的望......」


兩人的唇相交,影子相疊著。

假如可以,此生就這麼不要分開吧......



***



同一個星夜下,有多少人,希望你們幸福呢?

「很多人很多人喔......」妲己微笑的看著星星,然後跟外表不同的豪放,大口的飲著酒。

「姐姐......」貴人坐在旁邊,也跟著喝酒。

「呵呵......我們的宮主大人今天可能有些失策吧......有的時候,被整然後又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呢!」

 

第十八章

 

起床了。

望艱難的爬起來,卻差點很沒樣的摔下床去。

沒摔下去,大概要感謝緊緊環繞在腰部的手吧。

撿了撿散落四處的凌亂衣物,望邊撿邊想著:怎麼會散落「四處」?他們昨天到底是怎麼做的......

好不容易收集了所有自己的衣服,穿戴好,卻又從一旁鏡面如水的大大鏡子看到了自己,從耳垂、頸

項、到鎖骨,都帶著點點的痕跡,像是一再一再的提醒他,昨天晚上他們做什麼好事......

真是激烈又熱情啊。

仔細想想......兩人失常多半是因為......

「原來這種東西真的這麼有效......」望喃喃自語著,從腳邊撿起一個神秘的小布袋:

「不過...卻害的我現在腰那麼酸...天啊......咳......」因為彎腰撿東西,太突然了,所以不小心

動了腰,疼的他咳了一聲。


門外,充斥著清新的早晨空氣,隔著有如直達天盡的竹林,可以看見一片蔚藍的天空。

他昨晚忘了,其實在紫水晶紫宮的山洞裡,有不少可以通道外界的洞穴的,例如,他房間。

一點都不像是很深很深的洞窟──像是平常一般蓋在山間裡的小房,出去就有秀美山水,尤其是他的

這個「院子」──事實上是山的另一頭,只是被層層高山環繞著,所以與世隔絕,變成了他家的「後院」。


可是昨晚有些例外。望踮起了腳尖──其實他可以不用踮的,只是這樣比較有感覺──安靜無聲的一路

滑了出去。

映入眼底的,先是一壺壺酒罈,散落在地上。

望微笑,腳下沒停著,滑啊滑──


好傢伙,睡的這樣沒姿勢,睡沒睡相。

他叉腰,苦笑的看著趴在不遠涼亭裡沉沉睡著的兩女子......正是妲己和貴人。

「起床啦──」望從腰間掏出了一條細長滑不溜丟的不明物體,分別拋向妲己和貴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兩人總算被驚醒,在望滿意的神情下將望剛才拋出的東西──兩條小白蛇──給一手

反抓住,狼狽的坐了起來。妲己搖搖頭,眼波如水,神情美艷:「唔......頭痛......」

「八成是昨晚喝太多,然後又在這裡吹冷風吧。」望幫她回答。

「大概吧......咦咦咦咦!!!!紫、紫紫紫宮主大人!!!!」貴人大叫,卻因為頭痛的要裂開所以

住口。

妲己的臉色也有些僵硬。

望始終沒有撤下臉上的微笑,然後舉起了手上的小布袋:「謝謝,沒想到你們會用這個。」

這是一個很奇異的情景:兩位絕世蛇蠍美女目瞪口呆,神色蒼白的呆坐在地。

將布袋甩在兩人面前,望還是笑的很無害:「厲害,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們還記得這春藥的調理配方...

這些素材難找吧?像是雪山白鹿的鹿血......還有還有......咦?居然忘了...我來拆開來看看好了...」

「不不不...宮主...我們...只是想要......」

「想要我腰酸?更甚起不了床?還是擔心我和戩兩人沒嘗試不知道怎麼做,所以又準備了這個?還放在

床頭那裡......」而且,因為兩人是「摔」到床上去的,結果這東西還砸到戩的額頭......望搖搖頭沒

說,同時也搖搖手上的一本書,封面是大紅色的,寫了幾個金色的字樣,看起來跟之前的小布袋一樣神

秘和詭異。

妲己貴人兩人乾笑幾聲,妲己接口,雖然她還是很辛苦的忍住笑:「宮主大人,您昨晚...感覺如何?」

裝乾笑也是很難的,尤其是你真的很想大笑一番時。

望臉紅了紅,然後很幸福(性福)的微笑:「感覺很好,謝謝。」

他都不知道,他剛才的笑容,讓眼前的兩人一震,低頭不語。

看向不遠的清澈小溪,望又笑了,指了指小溪:「我先去那裡...清洗一下,還有...還記得我之前跟你

們說的話吧?」

妲己猛然抬起頭:「宮主!您是當真......」

「當然是。」雖然臉上還是一臉笑嘻嘻,但語氣中已經有了些強硬:「你們都要照做,知道嗎?不要又

像昨晚一樣搞小花樣,到時候就不只是兩隻滑溜溜小白蛇了。」那白蛇可不是普通的白蛇呢,它們的專

長就是附身,會把人弄得生不如死,形同瘋子一般......從望的出手,不管怎麼看,或者被其他武林門

派看見,都會一口咬定此人是完全旁門走道邪教,連自己的手下徒弟都狠的下毒手。

但是望卻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會這麼做純粹只是好玩,而且他有絕對的信心萬一妲己貴人

真的一時不察中了附身也可以醫治好,為什麼外人還要那麼在意自己的手法呢?攻擊、防禦的方法各門

各派各有手法,又怎麼有權利說自己家的最好、而別人的都是邪教?

結果都不是一樣:他不會傷害妲己貴人,只不過手法別人不可認同,就認定他是邪門人物。

望皺了皺眉。

「宮主!你不可以這樣......聽妲己一言,妲己認為這件事情還可以商量的......而且以楊少莊主的能

力應該還不至於......」

揮了手制止妲己反常的激動話語,望的聲音傳來:

「照做:跟戩說不要找我,我們兩個已經如他所說的切斷我們倆的師徒關係了。假如想要找我,那麼請

等他學到了絕世武功、強到足以打敗我後再來找我,要不就是當上武林盟主。另,提醒他:沒有達成以

上事項,是找不到我的。」

「宮主......您這樣太殘忍了!」從之前就沒有說話的貴人開口,冷冷的指責著。

「呵呵......」望笑了,轉身:「反正我風之魔不過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管他殘不殘忍。」

「宮主...就算是為了那件事,您也不應該就這樣不告而別......」

「不告而別?怎麼會呢?我們兩不是一起共度春宵了?這樣夠他感激了吧。」望邪美的笑著,不再理妲己

和貴人的勸告,轉身離去。

「就算是為了那件事......唉。」妲己嘆氣:「虧我們還特地翻書找藥呢......結果......」話還沒說完

就嚇的驚住:剛才才轉身離開的望又出現在眼前,無聲無息,還笑的很開心。

「對了,妲己貴人啊,我之前還有一件事忘了說:等之後看見四不啊,就叫他待在戩身邊吧,以後戩就是

他的主人了。同樣的,跟他說不准他找我。」說完,又一晃影消失。

妲己和貴人呆呆的看著,依舊山明水秀的美景。









「少莊主......」

「叫我楊戩就好了。」

「楊戩先生......」四不像怯怯的叫著,望著靠在窗沿不知在看什麼的俊美少年:「還要...茶嗎?」

「嗯...嗯?喔啊,好啊......」有先失神的,好不容易回過神,卻又在看完四不像倒茶後神遊太虛。

其實之前很高興自己能待在楊戩身邊,因為楊戩總是很細心的照顧著其他人,又不會像主人一樣瘋瘋癲癲,

總以欺負自己為樂......但是現在,看見楊戩先生變的這樣神不守舍,又覺得很難過......

說是下帖藥,主人下的也太過分了,根本就是下毒藥。

不過其實...他也贊成主人的決定呢......

因為真的是......

四不像嚥了嚥口水,然後又急急的喝了口茶,卻不小心嗆到了。

咳聲終於將楊戩的神智給拉了回來,他溫柔的拍著四不像的背,拍著拍著,等四不像恢復了,卻又差點因為

拍在身上的感覺太舒服而睡了過去......

其實主人留自己在楊戩先生旁邊,也是為了要激勵先生吧......畢竟只有他,最了解主人在想些什麼。

突然之間,有些驕傲的感覺。

不過......跟主人有了「那個」關係...等等,那是個什麼詞啊...「洞房」?管他,跟主人有了不尋常關係

的楊戩先生,是不是更了解主人呢?

四不像沉默著。


「楊戩先生......我們四處走走吧,好不容易到了熱鬧繁華的京城而不去看看大開眼界的東西,很可惜喔。」

「......」楊戩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

「說不定...會遇上什麼深藏不露的高人......可以交交手......」

「嗯,走吧。」楊戩放下茶杯,同時也放下了一錠銀子,背上了劍。

兩人一同離開茶樓,身影消失在人影重重的街道上。



這一天,是那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夜,之後的一年。

楊戩滿十五,四不像十三。

......望十七......



***



京城,有繁華的一面,就有貧窮的一面。

就算當今的天子是個少有的明君,還是有些漏掉下來的,那些在「外界」的人民。

楊戩跟四不像豪不在意的走過一條有著一些乞丐的陰暗小巷。其實他還是有些顧忌的,擔心會有什麼骯髒的

東西跑出來......在這麼小的巷子裡,要躲要閃很不容易,又暗......實在不是個可以多留之地。楊戩不知

不覺牽著四不像,腳步加了快。

很不巧的,前頭居然發出了一些聲響,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吆喝聲。

兩人同時皺眉。

絕對沒好事。

果然,走近一看,是一群長的一臉惡霸相的男子,正拉扯著兩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旁邊還有一位衣衫破爛、

看起來像是乞丐的男子,被推倒在地。

「你!老子看你不識相擋路沒教訓,結果你這個爛乞丐又來阻擋老子玩女人的興致...切!給我打!」一位看

起來像是首領的人發號司令,其他同夥的就開始在乞丐身上落拳落腳,高亢的尖叫聲又陸陸續續傳來。

楊戩咬著唇,心中正遲疑著到底要不要出手。其實那些惡霸並不是什麼高手,只是平時在路邊可見的肉腳,

但現在他在江湖已經混了一年了,有經驗:能不惹麻煩就不惹,要不有的時候還會丟性命。

正在猶豫,四不像的怒吼聲卻已經傳遍小巷:「住手──以多欺少,沒種!」厲害的是,他罵人罵的這麼大

聲,臉上可人的笑容卻還完整無缺,完美的挑不出毛病。

四不像的聲音停止了惡霸打人的動作,紛紛向他們兩人投射凶惡的目光:「哪來的毛頭小子......喔∼」

等看清了四不像和楊戩的面容,惡霸小聲的交談幾句,然後之前凶惡的目光換掉,換成了令人做嘔的噁心視

線:「嘿嘿嘿......長的還真標緻......比這兩個姑娘還漂亮呢......」不懷好意的向前,其中一位站在首領

右側的刀疤胖子邪笑:「雖然兩位似乎都是男人...不過別擔心∼叔叔會小心的喔∼會讓你們很舒服的......」

說罷,餓虎撲羊狀般撲像兩人。

正待後面幾人也要撲上,卻聽見一聲悽慘的叫聲,媲美豬叫,傷人耳。

之前的刀疤胖子正趴在地上,肥大的身子抖啊抖著,哭聲響遍天:「媽啊───我的手、我的腳───」

受不了他的豬叫聲,四不像一腳踩在人家臉上,轉著:「還叫還叫,吵死人了...再叫我就割了你舌頭!」

楊戩站在原地,苦笑著。

最近的四處轉轉,倒是讓四不像的性子改變許多:變的...更像望了......

真不愧是師徒......

待四不像真的發起飆來、狠狠的教訓了前面幾個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死神就在面前的人們,一群大漢被一

個十幾歲有些弱不經風的少年打的七零八落,只差沒有真的跪下喊爹娘了,不過他們真的喊出來了,當楊戩出

手制止四不像的時候。

在混亂期間,之前跟男人拉扯的女人也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不過看那暴露的衣著,大概又是妓女在拉客,卻

很不巧的遇上惡霸吧。他轉過頭去探望之前被打的乞丐,看見對方還好,只是些皮肉傷,便伸出手要拉乞丐起

身。還沒碰到乞丐的身體,乞丐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楊戩倏的退後,踏好馬步,順便將四不像擋在身後:那個乞丐是練家子!他可以清楚的感受他那只有練武人有

的殺氣。不過乞丐...應該不會對他們懷有真正敵意,因為那殺氣很少很少,祇有一點點而已。

從屋簷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楊戩和四不像同時抬頭。

「嘿嘿!兄弟,感謝幫忙!現在這種年代已經很少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了,值得嘉獎!假如我有錢的話

一定請兄弟到酒樓喝上一杯!」之前的乞丐笑著,楊戩也稍稍放下身段,因為那人笑的很真,不像是有惡意的。

乞丐重新從屋簷落下,完美的在楊戩面前落地,抓了抓帽沿:「我叫做韋護!請問兄弟大名?」

「楊戩,這個是四不像。」楊戩禮貌的回答,他意外的發現,這個說話有些老成行動有些老成的人,居然年紀

不大!大概二十幾歲吧。

「四不像!好特別的名字!」韋護笑:「不過小兄弟長的可清秀,長大會很英俊瀟灑喔!」

兩人對這個韋護都有不錯的好感,四不像也很賞光的露齒微笑,叫了聲:「韋大哥!」

「大哥!這個好!我們就互稱兄弟吧!」這個韋護也很大方不拘泥小節,爽浪的笑。

楊戩微笑,不過卻發了問:「嗯...韋兄弟,之前的事情......」

「喔!你是說那群人的事啊!其實我是看不過他們強迫人家所以好言說說,畢竟人家是妓女卻也不該用強的,

但誰知道他們就這麼不講理......」

「我不是指這個,而是韋兄弟明明有著一身好武功,卻為什麼不還手......」

韋護先是一愣,然後微笑:「楊兄弟好敏銳!兄弟我......的確是可以應付那些肉腳的,但是卻不太好使出

來......傷人可不太好......」他有些尷尬的看了看四不像,被看的人哼了一聲,說:

「可是有的時候,只有武力可以解決問題。」他漂亮的臉露出不悅:「而且,那種人渣本該被修理的。」

「喔喔∼這可不太對了,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感化別人解決紛爭......不過你說的也對,還是武力解決最方

便又快速。」韋護伸個懶腰,嘴大大的裂成笑容:「雖然很想跟兄弟們聊天,但今天兄弟我有些麻煩事,還

是希望兩位繼續各自的旅程吧!反正有緣必會相逢的!」說完,他就要轉身,卻被四不像滿臉笑容的擋住:

「韋大哥!你也知道我和楊戩先生都不是簡單角色,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上忙喔!」他從之前就對這個韋護很

有好感,雖然韋大哥穿著破破爛爛的。不過,外表又算什麼呢?內在還是最重要的。

楊戩也跟著接口:「是啊!韋大哥可以告訴我們你有什麼困難嗎?」他也想要幫眼前的好人。

韋護聞言,先是皺眉,在來苦笑:「啊啊...很高興楊兄弟和四不小兄弟願意幫忙,不過...在下就算不想讓

你們兩牽扯上,現在也不得不要請兩位幫忙了。」他頓了頓,舉起手指著天:「那些人已經來了。」


才剛說完,狹窄的小巷裡馬上擠滿了蒙面的黑衣人,環繞著他們三人,各各手上都拿著一把把閃爍的大刀。

每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善的殺氣,毫不掩飾,甚至有些張狂。

「這些人的嗜血因子很重呢......」四不像悄聲跟楊戩說,然後微笑。

黑衣人不懷好意的嘿嘿笑。

「總算逮到你了......你這個膽大包天的惡偷!」其中一位指著韋護,發話著。

惡偷!小偷...楊戩和四不像都有些訝異。韋護看起來不像......

有問題。

韋護看起來很輕鬆,事不關己的樣子,也沒有想要辯解。

其他黑衣人開始竊竊私語,似乎覺得有些奇怪:眼前被他們兄弟一起包圍的三人,其中衣著破爛的不說,他們

都知道他的個性。不過其他兩個...很年輕,穿著不算華麗但是很乾淨,三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夥的,但三人都

是面對這種場面無動於衷,一點也沒有懼怕的感覺。

「看在你是個可憐的乞丐...我就先給你一次機會吧......」那人又說了:「交出東西然後束手就擒!我們就放

你一條生命和其他兩人!」

韋護吹了吹口哨。

「交出東西!」另一人以為他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次。

又是一聲口哨。

「交出...」

「交出什麼?」韋護不回答,四不像倒是發了問,「你要他交出什麼啊?」在這些人面前他沒有稱韋護「韋大

哥」,是為了避免更多麻煩。

「交出...這惡人偷走了咱們老大的寶物!」

「什麼啦!」四不像很不耐煩的說。這些人真是笨蛋,都不一口氣說清楚。

「打狗棒!」

「什麼?那不是丐幫的信物?幫主才有...你們的老大是幫主?你們是丐幫幫主?」楊戩終於忍不住問,丐幫

...他到覺得韋護比較像個丐幫弟子......沒人聽說過丐幫光天日下穿黑衣吧?

黑衣人沒有接口,倒是之前都沒有說話的韋護說話了:「的確是打狗棒...我的確是拿了打狗棒,不過...只不

過是從『惡偷』的手裡在搶回來罷了。」他輕鬆的說著,然後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漂亮的翠玉棒。

「打狗棒耶∼∼」四不像高興的叫著,這種天下只有一個的東西果然名不虛傳∼好漂亮啊!一看就知道不是簡

單東西。他看呆了。

楊戩也看呆了。

黑衣人也是跟著呆了一回,然後回過神大叫:「上了!將這狗賊給宰了!搶回打狗棒!」說畢,紛紛飛身上前

攻擊韋護。

楊戩先靈敏的將四不像拉開,落到了屋簷上。黑衣人的目標並不是他們兩個,然而現在見了打狗棒,人人又為

了要爭功所以全去亂搶著,所以他們兩個目前可以不被拉進混戰,但也讓楊戩和四不像看了清楚──

韋護微笑的站在原地,看著黑衣人耍著大刀,揮舞著發動攻擊。他直到其中一人的刀從正上方劃下時才有動作

:在楊戩和四不像的驚訝目光裡,舉起打狗棒輕巧撥開大刀,然後很靈巧的轉了一圈,擊向失去武器的黑衣人

的頭部和腹部......蹲下身,打狗棒抽起,又耍了一圈,這次一次將兩人給打撞到兩邊的建築,從此沒有再起

來......一個前空翻,主動翻入黑衣人的中心點,閃著翠綠光芒的打狗棒神奇的在一團黑中翻滾動作。


良久,只見滿地倒的滿滿是人,韋護一人用髒衣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對在屋簷上的楊戩和四不像招手:

「快下來吧!我們得趁這些人還沒醒之前閃人,不過他們這次可能不敢再來了。」

兩人落地,楊戩輕聲的說:「打狗棒法吧......」

「沒錯。」韋護答。

「可是不是只有...丐幫幫主才會嗎?」四不像插話,眼神突然變的銳利。

先是看看楊戩,然後轉到四不像,韋護露齒而笑:

「不瞞兄弟,在下韋護的確是丐幫的幫主,請多指教。」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韋護將自己的事情全跟楊戩和四不像說了。

「要不是因為還有下面的弟兄們,我才不接幫主呢!還是一身輕、當個快樂的單身漢才好。」他搔搔頭,滿不

在乎。打狗棒也是隨便的塞在衣服下。

楊戩微笑:「韋兄弟還真辛苦...剛才那些人就是想要搶幫主之位囉?」

「嗯...他啊,只不過是一個肉腳...什麼武功都不會也學不好,只不過是靠錢財聚集一堆人渣幫他做事。想要

當幫主?幫內的長老們根本沒人鳥他,所以他只好趁我不在搶代表幫主的打狗棒囉。」韋護笑笑:「不過很不

巧,被我搶回來啦。就算是會打狗棒法,不用打狗棒還是有些不習慣呢。」

四不像用著佩服的目光:「韋大哥!你真是太厲害了──」

「不敢。」韋護打了個呵欠,完時眼神卻變了:「那你們呢?我可以聽一下你們的故事嗎?」

楊戩笑。



又花了一些時間聽楊戩的故事。聽完時,韋護也差點沒感動的落下男兒淚:

「真是太感人了!喔喔喔喔喔......」

「是嗎?不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很......」楊戩說。

「不會啊!」韋護馬上回答,笑著說:「愛情沒有分對象男女的,自由萬歲,愛情最偉大。」

「喔......很高興韋大哥這麼覺得。」楊戩笑。

韋護突然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嘿嘿,我有個主意,不知道楊兄弟覺得如何......」

「什麼?」楊戩和四不像同時問。

又是一個爽朗、有如陽光溫暖的笑容。




「我把天下第一的打狗棒法傳授給兄弟你吧!不用代價喔......」

 

第十九章

 

時間流走的速度真的不是他可以想像的。

尤其又是沉迷於武術之中。

楊戩學丐幫的打狗棒法學的很快,受到韋護的不少稱讚,但他可不會笨到告訴韋護他學的快

是因為他早在之前生活的山洞中看過一本有關丐幫和打狗棒法的書吧。

那本書現在對他可是非常有幫助的。雖然不是本秘笈,但是作者顯然不是很喜歡打狗棒法和

丐幫,所以內容大部分是對於打狗棒法和丐幫的行事作風提出批評,像是要發洩自己的情緒

般,作者還自己寫了一套跟打狗棒法互相抗衡的棒法呢。

當初楊戩只是看看作者自己寫的棒法,可他發現,那位作者根本是個不會武功的人,肚子空

有墨水的讀書人,充其量讀了很多武學名作,那一套棒法根本不適合拿來對付高深莫測的

打狗棒法。可想當初楊戩還是看的津津有味,因為雖然那是套不實用的棒法,但是其中的兵

法道理可是讓他看的暈頭轉向;看來這個作者不會武,但很能紙上談兵。

楊戩就不同了,他可是會武又有兵法基本的人,讀著讀著,除了在心中幫作者做一些修改外

,還在腦海裡思考著如何拆招──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楊戩可是做了個十足十。這下子又可以學到正統完整的打狗

棒法,然後又對如何拆自己的招有所想法,三兩下就將神奇靈動聞名天下的棒法學的透徹。


跟自己的師父,不,是前師父•望一樣,楊戩並不是那麼注重禮法的人,但至少比望還要好

一點就是知道基本底限。楊戩跟望都會習慣性將學來的武功擅自做修改,當初面對的只是一山

的秘笈,兩人要怎麼改是沒人管的。但後來出來江湖闖蕩後,楊戩發現許多武術名門之徒最

忌諱的就是擅改在他們眼中是寶的秘笈,他們認為這樣對作者不敬云云。對於講求實用的楊

戩和本來就故意要跟別人唱反調的望兩人來說,做些適當的更改又不會少一塊肉。望甚至還

說過,假如不是因為他,那些秘笈才不會傳世;他倒是認為那些作者高人們才該感謝他。


跟好玩的望不同,楊戩只是單純的講求實用罷了。只不過現在懂得多了,他還是乖乖的照著

人們的標準,對那些作者施予「尊重」,在腦子裡改招式。


在這段時間裡,楊戩跟四不像就跟丐幫住在一起,兩人很快的就能融入丐幫的生活。四不像

雖然在外人眼裡看起來像嬌滴滴的大少爺(跟望一樣),但他那純真、勇於助人的熱心個性

很受人喜歡,還有從以前在超級會惹麻煩的主人望身邊很久,他可不是只會武功或者墨水的

人,打掃烹飪訓人也是樣樣都行。丐幫裡都是些好吃之人,為了四不像那一手好廚藝可是上

天下海都做的出來,每個人聽這個小孩發號司令的,也過的挺不錯。其實楊戩廚藝也是一流

的,只是因為忙著練武沒時間所以沒人發現。楊戩親和力也強,跟四不像一樣,很會照顧人

:當然都是多虧了那個麻煩。


話說回來,那個麻煩呢?

楊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望著白雲飄飄。

那傢伙大概在哪裡的草原上曬太陽睡懶覺吧。


他說要等自己當上武林盟主、或者有可以打敗他的實力時才可以去找他。

或者說,他才會「讓」自己找到?

楊戩苦笑,搖搖頭。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說要去找望,因為他知道沒有人玩捉迷藏能玩的贏望的。

望不想被自己找到,自己就不可能找到他。

只是,他好想知道,望為什麼要這樣離開......

還有那一個晚上,只是一個短暫的夢麼?


噠啦噠啦。


「楊公子、楊公子...」

那是一個多美好的夢。

「楊公子......」

那是自己這輩子中最幸福的時候。

「楊公子......」

那是...讓自己一度的以為,他已經抓住了幸福。

「楊公子!!!」

「啊啊啊啊啊──啊,你嚇死我了。」楊戩看著眼前還算年輕的乞丐,拍拍胸膛心有餘悸的說。

那人苦笑,然後道:「楊公子,那個...關於陳長老的事情在幫裡鬧的很嚴重,希望公子能回去

幫忙一下...」頓了頓,然後在苦笑中又勉強扯了個嘴角:「幫主老人家快應付不下去了,大概

過不久就會動上手來了。」

楊戩也跟著苦笑起來。他放下手上的普通木棒,甩甩頭。


就算是以忠誠正義聞名的丐幫,也是會起內鬨的。一些長老看不過幫主韋護懶懶散散無所事事,

卻又因為韋護武功高強頭腦厲害而一直找不到機會口頭攻擊他,所以常常偷偷在外惹事生非給天

性怕麻煩、討厭跟富有心機的老頭子們交涉的韋護麻煩,順道找藉口想法將對他們來說還是根

救命稻草的幫主乖乖留在幫裡管事。楊戩之前一聽就知道那些長老並不是真的想要害韋護,只是

希望能將有些古怪的幫主給綁住,求的也祇是安心感而已。畢竟一覺起來沒見到幫主人影實在是

很難受,長老們又老了受不了心靈折磨,幫主在眼前就放心多了。雖然幫主大人聰明又高強不至

於在外遇害,但是每當聽見幫主親自一人四處掃蕩惡勢力時每個長老就差點中風:一個人!就

算是再厲害也太那個了吧......雖然每次傳來的都是佳音,雖然人人都知道幫主大人福大命大...

偏偏韋護才不管那些老頭的身體呢,說難聽點,每個都中風不能講話才好說。


楊戩每次遇到這些事情都變成和事老,而常常所有人都苦著臉時就只有這位奇異客人、幫主的好

友笑的出來──楊戩只是因為每次聽見不同意外發生時都會讓他想到一個人,才笑的。

他跟四不像天生就是勞碌命吧,到處救災。


這次因為有一群小混混仗著人多勢眾,將一兩個丐幫子弟打成重傷,而身為幫主的韋護決定要

給那些人一個教訓。這樣是還好,可偏偏他又要遵照他以前的方式,自己孤身入虎穴而不將機會

讓給別人......結果陳長老認為太危險,他可不願意哪天幫主出了個什麼意外,所以大力反對,

兩人很快的針鋒相對起來,幫裡不久就蔓延著肅殺氣息。


楊戩趕到時剛好兩人開打。韋護手裡拿著簡陋的爛棒子,使出打狗棒法來,但陳長老也不是個省

油燈;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他的忠心是常人無法比擬的──所以前幫主也教授了打狗棒法給他

,是因為相信他絕對不會背叛──陳長老也真的沒有,反而常常花時間幫韋護這個散漫幫主處理

幫務,將丐幫弄得有聲有色。今次不知怎麼的,陳長老居然也反對韋護「出門」,而且大有抵死

不從幫主命令似的,趁此機會,其他長老也跟著起鬨。

在廳中的兩人你來我往,掌風棒擊聲呼嘯著。

楊戩一看便知情況不對,跟在一旁的四不像打了個眼神,兩人默契絕佳的躍起,將打的正火熱的

兩人準確分開。眾人見了,也不禁高興的拍起手來。只要楊公子和四公子(?)出手,ˋ就不用

擔心會發生什麼見血事件。


或許因為終於有人出來阻止一下,火爆場面頓時冷卻不少。韋護和陳長老都靜下來了,這是個好

現象,表示不會再發生像剛才的事情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又讓所有人跌破眼鏡。

韋護還是跟當初一樣,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去教訓別人;而陳長老也不例外,堅持不是由其他弟兄

去執行要不然他就跟著韋護去。

其實陳長老提出的條件已經是退了一步,他斷定主意幫主要照舊自行處理,所以附帶條件就是讓

他也跟著,好歹有個照應。多一個人總比全部的人去好多了,對韋護來說,只可惜咱們的幫主大

人才剛殺的眼紅,腦筋有些分不清楚是非。

楊戩和四不像和其他人都發現了,可兩人吵在當頭根本沒有人的話可以插進去。只要有一個人出

個聲就會被那兩道恐怖的眼神給活活分割成十八塊...死相難看至極。

楊戩不經嘆氣起來,過太平生活久了處理這種突發狀況的能力降低了不少,還沒勸架就有如打完

一場大戰一般身心疲憊......想當年那個頑皮的「前」師父,天天作亂,自己還能練成悠閒喝茶

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想想真的是非人啊。楊戩像老頭子般嘆氣,然後又急忙加入跟中間吵架

人群的拉扯戰。

最後,韋護很明顯的受不了,便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過了許久,他就在安靜的空氣中開口:

「這樣好了,我跟四不像兄弟一起去清除垃圾,可以了吧?各位也見識到四不像兄弟的武藝高強

、又同時精通兵法佈陣和簡單的醫療急救,有他在那些不會武功只會仗勢欺人的小混混算什麼!」

語畢,他轉過頭,眼睛在那破爛的帽沿下閃閃發光,對著四不像道歉著:「四不像兄弟,對不起!」

小小聲的,隱沒在眾人議論紛紛說話聲中。

四不像聳聳肩,對韋護一笑:「沒關係的,韋大哥!反正我手也癢的狠。」頑皮的吐舌。

楊戩卻開始皺眉。對於韋護他可是不怎麼擔心的,不要看他穿著破爛的可以,武功既高強又有遠

見,雖然沒有很深的兵法基礎卻很能控制自己識大體,成熟的讓楊戩也崇拜。但是四不像......

楊戩苦笑,他的個性跟望一個樣,卻因為太年輕還有些稚氣未脫,又太過於頑皮衝動,腦筋沒有望

靈活清楚......很擔心他會出狀況的。

想起前幾天晚上四不像還因為夢見望重傷陣亡而趴在他身上哭的唏哩嘩啦的呢!楊戩覺得現在自己

的心態像是四不像的母親一樣,不禁臉一陣紅,撇過頭去。


「可是,萬一幫主大人太久沒有回來...或者是出了意外,丐幫該怎麼辦?」陳長老還是不死心,

又提出了這個理由,也不管他說的話有多麼不吉利。眾人也沒注意到,卻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有其他長老站出來附和陳長老說的話,幾個人站成一排,氣勢磅礡。韋護心煩的抓抓頭,又在

原地轉了幾圈,突然像是很受不了般的大叫一聲。就在眾人拉長耳朵要聽發生什麼事時,原本在

人群中心點的韋護和四不像就像是空氣一般,消失了!


楊戩還要控制自己的臉不要笑出來。他剛才很敏銳的注意到,兩人用極快的速度有如泥鰍般溜了

出門,早不知道在幾里外了。

「幫主大人!!」一群長老叫到。

「幫主大人∼四不像大人!!!」眾人慌亂了起來。

「啊!這裡有張紙!是幫主大人的字跡和簽名!」陳長老將地上的小紙條撿了起來,瞇起眼大聲

讀出:「『假如我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就將丐幫幫主位置交給楊兄弟。在我出門的這段期間大家

也都聽楊兄弟的命令,不准違反,要不我親自扒皮──我決定將楊兄弟定為下任準丐幫幫主,他

武功高強頭腦又好,事實上他也將打狗棒學精了,又負責任,是幫主的絕佳人選。』」

就這樣沒頭沒尾的,的確很有韋護的風格。眾人點點頭,沒有人懷疑這是別人偽造的。

現在,所有的目光焦點全轉到正打算要落跑的楊戩身上。


啊啊啊啊啊∼∼∼∼∼

看到眾人那閃閃發光、像是找到寶的令人發麻目光,楊戩困難的吞了吞口水,乾笑幾聲,卻來不

及逃離現場就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擠到內廳去,離那自由的天空越來越遠......



韋護和四不像,似乎真的是好拍檔,原本說好只給那群混混一個教訓,結果沒想到一路上路見不平

,打著打著竟然離開了京城。據韋護飛鴿傳書上寫,他們打到蜀地去了。

楊戩很想抱頭痛哭,然而現在又跟之前不一樣,四周的長老們看見正宗幫主書信這樣寫臉上完全

沒反應,卻在看見楊戩要出去走走驚慌的像是國要滅了般誇張......

「難得丐幫有這種優秀正經的幫主,看來這幾年丐幫會是最為強盛的了!」一位得意忘形的長老

愉悅的說道,而其他長老看楊戩的眼神也像是一群貓在看一隻肥老鼠般,眼神之銳利恐怖不是一般

人可以想像的。

不過楊戩還是乖乖的處理幫中事務,很有真正丐幫幫主的風範。聞之,韋護又飛書來,不外乎就是

說服楊戩真的接下丐幫幫主的位置,因為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同時鎮的住那些老不休...楊戩

當然是邊看邊苦笑,不過其中的一句......真的讓他的心有些動搖了──

『更何況,當上丐幫幫主後,楊兄要成為武林盟主也不遠矣。』


武林盟主......


自從那一晚後,楊戩就直接什麼都不問,跟著四不像離開,開始了兩人增廣見聞的旅程。

他不知道燃燈他們怎麼樣了,還有蟬玉,那個潑辣又厲害的女孩......那個爽朗笑著、約他一起喝

酒聊天的黃天化......

假如是以前的他,絕對會基於那些人跟自己有相遇的緣分而焦急的問著他們的下落和情況的。

可現在的他,不同。

他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某天他在街上,有聽見一些同是江湖人談論有關那場江南江北大火、奪命紫水晶、聞太師、武林盟主

的事情。那些人講的很大聲,他可以知道大概是討論的很詳細吧,四周也有不少人在聽,他要聽也不

是什麼難事,只是......

他馬上轉頭,快速離開令他感到煩躁擁擠的街道,回到那雖然破爛卻很清靜的丐幫裡。他喜歡丐幫的

原因是人們都很和善純樸,無欲清靜,給人很祥和的感覺。雖然跟再望身邊所感覺到的祥和不一樣,

但很能讓他安靜下來,享受一段寧靜──他追求冒險的勇氣,似乎在兩年前的那一段時間都花光了,

有的時候還有種錯覺:萬一又發生一段那樣子的事,他恐怕撐不下去。


同樣的事情又遇過幾次,卻都給他故意錯過,避免自己敏銳的雙耳聽見一些什麼他不想聽的。

是,自己已經沒有管其他事情的力氣了吧。


......


已經沒有力氣去管別人的事了......


有的時候,當他在街上看見敲敲打打的娶親隊伍,就會覺得心口一悶,很不舒服。

有的時候,看見街上的人們討論哪家姑娘跟哪家公子是一對璧人,早已郎有情妹有意,他會心情不好,

甚至會有些生氣的離開。

不想認真去思考自己發生了什麼問題,反正,跟那個時候,自以為自己「生病」一樣。

雖然周圍環繞著許許多多的人,卻沒有一個能真正觸及到他心裡的。就連四不像和韋護,只是到邊緣

地帶,他的心裡,始終是空的,一個等待著人進駐的地方。


「嗯...楊公子,那個李富商的千金說有書信要給您,您是要收還是...」

「喔,是什麼樣的書信?」

「噯,公子,您知道的嘛!自從公子您上次在那富商壽宴上演出英雄救美後,那千金就看上您啦!雖

然我知道公子還認為自己不到年齡,可是人家千金對您是真心、死心踏地的!其實她也是個好女孩,

人不僅長的美,又多才多藝,一點兒也不做作......」

「嗯,我知道了,幫我跟小姐說一下我會回信的,謝謝。」


他有禮的、婉轉的拒絕了千金小姐相約出遊的好意,並示意自己還沒有想要結婚或者戀愛的想法,信

中祝福小姐能找到真心待她的人之後,就交由那小姐的心腹送去了。

每每遇上這事兒,楊戩總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心情不好。

他知道自己的魅力──一個年輕有為的俊美有禮少年,琴棋書畫樣樣行,精通武功的可以讓人安心的

靠在其懷裡撒嬌,同時又擁有令人垂涎的等等頭銜:繼之前發生的「大事」,早已經將楊戩的身分傳

的亂七八糟了──這種人,天下少有啊!只可惜他也跟平常人不一樣,什麼美女都看不上眼,只是溫

和的笑一笑,禮貌的推拒美女們殷勤的邀約,令人想也想不透到底是為了什麼。

比較的合理的解釋,就是此少年還年經,沒長大,還沒想到終身大事以及說難聽點──欲望的問題。


「沒關係,楊公子,我們家的小姐說願意等您想要結婚時再找她。」

楊戩乾笑。

說這是什麼話!是不是表示他想要三妻四妾的時候也會排隊等?

不過前提是,他沒有被那個人砍四十八刀,還活的好好的。


有的時候,他就開始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讓那些記不起名字的小姐如此癡情的等著一個人。

可過不久他就想起,自己跟那些人也是一樣的,也是在癡情的等著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人。

他在哪裡呢?

楊戩放下狼毫筆,架在一旁,然後轉頭面對著沒有雕花的窗子發呆。

外面的白雲好白,他好想出去走一走,可眼前堆的滿滿的、不知道是什麼、哪裡來的文件。責任感強

烈的他,卻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丟下這些應該很重要的東西跑出去溜答的。


不知道韋護和四不像殺到哪裡去了呢?進了蜀地,會不會遇到什麼更深藏不露的高人......

不知道望他怎麼樣了呢?現在是坐在某家小店裡,開開心心的吃著好吃的點心嗎?他還會記得,事實上

自己的手藝很好,什麼珍味都難不倒他......

他,還記得自己嗎?那個以前傻傻的跟在後頭幫他收拾殘局,卻天天被他罵太老成太無聊云云的大小孩?

他,還會記得自己這個被他踢出師門、而換了一夜熱情的徒弟?

他,還會記得那個聽見奪命紫水晶的兩位姐姐跟他說他的留言時,那個外表裝作沒什麼、內心卻冷的像

在寒冬北方黑龍江的江水一樣的,那個絕對是......癡情的他?

啊......

好想念你啊,望。楊戩在心中默默唸著,然後揮毫繼續跟公文奮鬥著。

 

第二十章

 

「預知......不過是人類愚蠢的行為罷了......」

「可是,這位爺,您為何不試試呢?照小的看來,爺最近可要小心點行事,面有兇相,可能不久

會有一些事情會造成爺的性命不安......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有一個很遠的吉星守護著爺......」

「吉星?」

「那是指一個人......你們兩個心有靈犀,爺您將對方放在心上,對方也不例外......俗話說,

假如這輩子有人愛就不算白活了,是不?況且那人可是真的很愛您呢,愛到都可以成為爺生命中

的吉星......」

「是...嗎?」

「這位爺請聽小的一說,照現在爺的情況看來,假如爺想要保命的話,請快到吉星的身邊去吧!

那吉星不僅會守護您,還可以將爺身上的一些地府來的小鬼清除...... 百利無一害!」

「......嗯,我會考慮考慮。」

「爺,小的建議您回去,因為接下來實在不是......」

「嗯?」

「假如爺遭受到困難的話,那吉星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




天空上,有著一團團、白白軟軟的雲。

草原上,有著一團團、白白軟軟的......綿羊群。

老子打了個呵欠,張開美眸,伸個懶腰──用羊的嘴說話:「你為什麼來?因為那算命這樣說

所以才來我這裡?」語氣中還是有那種令人想睡的柔軟感覺。

被問的人,趴在草地上,不語。

「呼......」

「喂!不要給我睡!」意識到假如不主動說話的話,聽眾會先睡著......而且這次可能會不得了

,一睡就起不來了......

「啊嗯......」揉揉眼,老子皺眉:「你很吵耶......」

「我承認我很吵,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你有嘴巴就不要用羊的嘴跟我說話,有口臭!還是...」

臉色突然陰了下去,他微笑:「你根本不需要這張嘴?假如不用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嘴弄掉......」

「唔...謝謝,不用了,我醒了。」老子動了動嘴,表示他是自己開口說話的。


「好啦,是什麼事?」

「......就是預言的事情。老子,你不是會預言嗎?可不可以幫我看是不是真的?」他問。

「......」老子撇了他一眼:「喔...你幾時變的這麼......迷信?」照理說,他是不會管預言啦

算命之類的東西,他始終是相信命運是靠著人的一雙手去轉變的──

他沉默不語。

「算了,是因為吉星之說吧?」老子瞇起眼:「你啊,明明就放在心上,卻偏偏......沒有人要看

你們兩個苦命鴛鴦唱鴛鴦戲啦。」

他皺眉,撇過頭不看老子那犀利的眼神:「你明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對啊,我是知道了......」老子又打了個呵欠:「啊啊∼可是照世人看來,我覺得楊戩已經跟之

前差了很多──他武功高強,聽說又當上了丐幫幫主呢......」

「丐幫幫主......」苦笑:「果然,以戩的個性跟丐幫很適合呢!我當初是不是不該收他......」

雖然說,自己在教導他的時候,都已經很小心的將他人認為「陰險狠毒」的部分去掉,盡量選了比

較光明正大的招數給他,自己跟他交手的時候也盡量用正當點的手段......還是擔心他會多多少少

受到影響,之後在外面萬一順手使出來可能會變成千夫所指的邪惡之人......

「其實我當初也很訝異...你居然會找了個那麼乾淨的小孩當徒弟......髒東西不是都會怕他身上

散發的光芒嗎?你還跟他相處的『那麼好』......」老子悠悠的說。

「哼哼,沒錯,戩的確是我這種髒東西最怕的,結果到最後還不是被壓在下面......」住口,臉上

一紅,意識到自己脫口說了什麼,趕緊轉移話題:「你還敢問我!別人一定也會覺得很奇怪的:前

武林盟主居然會找一個紫竹花秘密首領當徒弟?你不怕養虎為患啊。」

老子眨了眨眼。

「對啊,的確是養虎為患呢......呼...」

不過,當他在那一天看見草原上的一點紅後,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了──那個小孩,雖然長大了、

也聰明敏捷,但還是需要自己的指導啊...自己只是個指名方向的人罷了。



『你,就是老子吧。』年紀很輕,臉色紅潤、五官端整精緻的孩子微笑。

自己不用睜開眼,就可以感受到這孩子隱藏不住的殺氣,以及血的味道──

『我可以拜你為師嗎?』仰著小臉,孩子的笑容只有變大:『我叫做望。』

『為什麼...會來找我?』很久很久,才聽見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

太久沒有看見生人出現在他眼前,而這個小孩、氣質不凡的小孩卻出現了,出現的如此意外。要

枝道進入這個草原、繼而找到他非易事,而這個小孩,卻辦到了?

小孩的眼睛大大的,瞳色卻不是黑色,也不是咖啡色的髮色:像是一鏡池水,然後染點草原的顏色──


『因為我聽別人說,老子你的武功,是最無害的。』暖暖的童音傳來:『我想要學。』



「好啦好啦,廢話完了沒,快點幫我啦!」他催促著。

老子搖搖頭,打了個在他看起來是「長眠的徵兆」、很深的呵欠,然後喃喃的說著:

「唉...那算命說的是真的......」

「什麼!?」一驚。

「不過你別擔心了...過沒幾天你那個『吉星』會來這草原上找我...他那個丐幫的好朋友中毒了所以

要來我這裡拿解藥......你就可以免去出現在京城裡的麻煩了,反正...」他別有深意的撇他一眼:

「你只要躲在旁邊看著就好了......你大概也習慣了。」

他臉又一紅,瞪著老子卻說不出話來。

「呼啊...就這樣啦,為了幾天後楊戩來我這裡,我可要好好補眠一下......不要吵我......」後面那

四個字已經是細如蚊蠅了,接著,老子的鼻子上就多出了泡泡。

死,已經睡著了......他無言的看著就算是頭和身體分家也不會醒過來的老子。

翻個身,騎上其中一頭綿羊,靠在上頭:「唉呀......其實,我自己也快忍不住了......」

偷窺的感覺真不好呢......







轉頭看了看這片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楊戩有些煩惱的哼了一下。拉動手裡的韁繩,驅策馬兒向前

跑去,進入那一片片自然隨風擺動、有如海浪般的草原。

進去步九,他心中暗驚:不妙!這草原大有來頭的......

好像進入了一個陣,再加上草原看起來哪個方向都一模一樣,的確是很容易讓人搞不清楚方向,就

算沒有個陣在裡面──可他很清楚,絕對有個陣的,而且規模不小,當初就擔心會走錯,他沿路在

地上扔一種會強力反射陽光的粉色石子用來辨識,結果走著走著,卻又看見之前扔的──他明明是

一直朝著北方走的啊!理論上是不會遇上之前扔的小石子,除非他往回走──

繞著繞著,楊戩有些無奈的跳下馬,認真的環看四周找尋些蛛絲馬跡,看能不能幸運的找到陣的開

頭或是結尾什麼的...然後給他破壞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唉,來這裡的他也不是來者不善啊,怎麼這樣對待他呢......

楊戩有些哀怨。


話說韋護和四不像打進了蜀地,結果正如楊戩之前所想的,遇上了深藏不露的高人,結果兩人帶傷

回來,將已經有好幾日平靜生活的丐幫再度嚇的雞飛狗跳。

原本兩人都只有一些外傷,還可以生龍活虎的爭著要跟他說一路上行俠仗義的故事,連楊戩用盡各

種方法要兩人休息都不太見效,大家也就鬆了口氣。

可是,過不久韋護身上才開始發毒,整個人不停的流冷汗,內力也全失,氣息微弱。被這毒折騰了

半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圈,變的沒有人認得那是前幾天蹦蹦跳跳、到處搗亂的幫主大人了。只有楊

戩一個人是鎮定的,連四不像都激動的靠在床邊一直哭,嘴裡一直說自己不好自己該死之類的話...

把了脈,楊戩上上下下重新將韋護身上的所有傷口又在審視了一便,終於在他的手心發現了一個肉

眼很難察覺的小點──是針,楊戩跟憂心忡忡的長老們說,再由一位善於醫術的人看了後,發現

下毒的人極為狠毒──居然用了世間少有的毒!此毒沒有名字,但在醫界中,人人都私底下稱是

「子毒」──卻沒有一個人敢將這毒名說出去。

「為什麼?」楊戩疑問。

那人膽戰心驚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唉呀!公子可就不曉得了,那『子毒』的『子』啊,

事實上是另外一個字──那個顏色......」

「『紫毒』──」才重複一便,就聽見眾人、外加楊戩的抽氣聲。

其他人開始緊張的議論紛紛,過不久就被陳長老給揮出去了。陳長老走近楊戩,神色嚴肅:

「楊公子。」

「嗯?」

沒有問楊戩話,陳長老轉身跟大夫問:「此毒可能解?」

大夫又是緊張的一瞄,聲音斷斷續續的道:「呃...使用者大概有...解毒秘方,但其他的......老

夫只知世上只有一人可解......」吞了吞唾液:「就是...前武林盟主...太上老君......」

陳長老聞言,低吟著。

誰都知道太上老君是武林一高人,但是他的個性難以捉摸,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江湖上了。

比起其他有名的人如聞太師、風之魔等人,此人可以跟奪命紫水晶宮主合稱神秘二人了。

更重要的是,因為太上老君的個性不明,就算找著人了,又怎麼知道會不會救呢?這世上多的是

怪人,尤其是武功高強到一定境界的人──風之魔就是一個例子,亦正亦邪,一回兒幫朝廷做事

,一回兒又跟聞太師作對,沒有一個人搞的清楚此人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有消失已久的異國三強

之一申公豹,聽說他很講求自己的行事風格,外傳他不到真正的「天時地利人和」是不會動手的。

就連所有人最為崇拜的聞太師個性也挺怪異的,敢用風之魔和一堆武林怪傑的人,想說不怪都不行。

更何況太師大人忙於政事之餘還一直派人追著那風之魔的好友──「毒仙子」普賢真人,而原因

卻是啥人也不知道,多方猜測沒有一個說的通的,而皇宮那沒半人追問,太師大人自己似乎也沒

出來說明的意願,只得給大家亂猜一通。

這次的太上老君,說是從來沒有做過一次壞事,但好像也沒人看見聽見他做過好事──


當楊戩聽見太上老君的名字時,並不是嚇一跳,而是有些無奈:他之前就有在考慮要不要到老子

或燃燈那裡去看看,說不定有一個會救的......無奈的是,他怎麼跟這些人那麼有緣......本來

是打算先切斷一切,等完成目的後只去找那個人,今後自己的心思上也只放在那人身上的。


「我去拜訪太上老君好了。」不久,楊戩悶著說。

陳長老先是訝異的看著楊戩,之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有些擔心:「幫裡的事怎麼辦?」

從他言裡之意已經是答應讓楊戩出遠門了,楊戩一聽,微笑:「你看著啊!反正之前沒有我的時

後,韋護不也是天天在外面闖?你們丐幫不是也還沒倒嗎。」

像是考慮了很久,陳長老才點了點頭。


得知楊戩要到老子去,第一個跑到他面前的,就是四不像。

「不行,你不能去,要在這裡乖乖養傷。」盯著四不像吊在胸前的手臂,楊戩搖頭。

「啊啊啊∼可是你忘記了我是老子的徒弟嗎?有我在你比較方便啊!」四不像開始強力推銷自己

,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還是不行,你要待在這裡保護韋大哥,知道嗎?這裡還需要你保護丐幫!你只要詳細的告訴我

如何找到老子就行了,其餘的我自己可以應付的。」楊戩溫和的微笑,拍拍四不像的頭。

四不像嘟起嘴,也只好答應。



看著四不像畫的地圖,楊戩仰天嘆息。

自己真是太笨了!太大意了!四不像的地圖之中,明明白白的就寫著這裡有這座大陣!自己還莫

名奇妙掉進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怎麼辦呢?」楊戩努力的想著,突然,他想起他第一次和那個人會面的時候,自己好像也

是......

他起身,開始努力的找著陣的正確所在位置──過了不久,總算讓他找到了不合的地方──一個

小石塊安安靜靜的躺在長長的細草堆中,要不是他很努力很仔細的去找,才不會發現呢!又不是

跟他故意拿來引路的螢光石,會閃閃發出不屬於大自然的光芒......

楊戩用腳,輕輕的就將小石塊給踢離開原本的位置,然後臉上綻出一個笑容。

成了!現在就只要騎馬出去就行!

他邊騎馬邊撿之前扔在地上的螢光石,然後在被踢開的小石塊的地方走出去,不過為了安全起見,

還是沿路丟著螢光石。



......

......

他無言的看著又出現在前方的螢光石。

......

......



過了不久,楊戩又牽著馬,重新走回了原地。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就照著之前書上說做了啊,怎麼陣還是沒破呢──而且,好像變更大了──

楊戩斜眼看著盡頭的另一端、閃著粉紅色光芒的螢光石。

早知道...早知道就將四不像帶來了......

有些孩子氣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楊戩打開隨身的包裹,拿出裡面的餅和水吃了起來。

肚子餓的時候不是動腦筋的好時間,所以,一切等吃飽睡飽了在說吧!

楊戩抱著極度樂天的想法,開始悠閒的享受涼爽的微風、柔軟的草地、以及令人心神舒暢的藍天。







另一邊,有一個人可沒他那麼享受了。

「該死的該死的!戩那傢伙怎麼還沒到啊!老子!你自己不是說他夕陽之前會到嗎?怎麼過了那麼

久一個鬼影子都見不到!你預言的能力變爛了!」他氣急敗壞的叫著,手裡努力的搖著老子的身體

想要叫老子醒來,可惜後者一個月前說要為了迎接楊戩而開始補眠,補到現在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真是的!到底出了什麼事......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信那些什麼算命預言之說,可是......

自己以前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能處變不驚的...現在,怎麼會是這等光景?

苦笑。

當然啦!假如沒有發生這等意外,自己怎麼會主動離開他呢.......就如他自己曾經自誇過的,天底下

可找不出第二個跟他一樣的好男人了,這等好機會自己怎麼會親手放過!?門都沒有!可現在卻發生

了......

不過,等風頭過了,兩人又可以在一起了......想到這,他嘴角上揚,拍拍身子,向前越去──

自己主動去找他好了!





等睡了一覺,楊戩被自己的馬給弄醒。揉揉眼睛,他一時還無法接受自己為什麼會睡在草原上,以天

地為屏障──喔對了,他是來找老子的嘛!想到這兒,楊戩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卻聽見馬兒嘶叫聲──

有什麼東西來了嗎!?敏捷的跳起來,仔細打量四周,結果越看眼睛瞪越大──


「這......」看著遠方排成一個圈子的螢光石,楊戩臉上的青筋不停的跳著,眼皮則像是配合似的,也

跳的不停。

好...不吉利!而且果然...自己倒楣到極點了!

那排成一圈的螢光石,是圍著自己和馬兒排的。看到那等場面,楊戩並不陌生,那又是一個陣。

「很好,我一個陣還沒解,又憑空冒出另一個。」他自嘲的笑了,腳下不停,走近螢光石。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這個陣,居然是自己最為熟悉的──

只有望會的陣!只有他會的......

是不是表示,他都在自己的身邊?他現在也在?

楊戩激動的想著,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感覺到自己的心就快要這樣活生生的跳出來──

可是望呢?假如他在自己的身邊,為什麼不出來見他?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遭遇到什麼困難吧...或者他有他自己說不出口的理由......楊戩找了個原因為望辯解。

不過...難道自己就沒辦法幫上任何一點忙嗎?又有些難過的想。

他就這樣,站在草原裡,開始哀傷起來了。


經過自已的馬兒提醒,他的食物不夠了,也沒時間給他這樣難過下去。

「先來解開螢光石子的陣吧......」楊戩繞著圈子,數著步在心裡算著,到一個方位,將石子踢開。

可是,陣好像沒有解除的跡象。

皺眉:怎麼會這樣呢?跟昨天的情形一樣......

沉思著,他又再度想起跟望的第一次會面──那一次,望如風隨性的個性就深深的吸引住他了......

對了!自己怎麼都沒想到過!他高興的擊掌。

那一次,自己也是解不開望設的陣啊!望自己說原本那陣該是過不久就消失掉的,結果沒有...因為

那陣根本沒有設好!沒有將口封起來,所以陣就一直在那裡......

在地圖上,四不像標明說不要走入這個陣,但是走進去是可以出得來的──四不像沒有寫如何解開,

是因為他認為自己絕對可以走出來──表示此陣根本不用動腦筋解,而是要動腦筋去找缺口出去。

而望,在自己身邊的望──發縣自己走不出來大的陣,卻又因為某種原因不方便直接現身而出,所以

就趁自己小寐一番時偷偷再排了個陣,排了這個自己很熟悉的陣勢,想要告知自己外邊的陣也是用同

樣方法走出去的......


楊戩臉上漾起溫柔的微笑,從缺口出了去,將螢光石撿回,然後輕鬆的從大缺口走出草原上的陣。

回頭在陣外看了看陣,他發現此陣的結構非常的精細複雜,心中升起崇拜之意──

下次遇到望時,一定要叫他交自己如何擺這個陣!



第二十一章

 

草原上起風是常有的事,甚至遠看時,一波波舞動著,看起來很像是海浪,很有層

次深淺的,而且很神奇,看著長長的草兒們搖啊搖,他的心情就變的非常的輕鬆,不管

是之前......看見一群羊可偏偏看不到他要找的人時多出來的壞心情,或者是...知道

那個人就在自己身邊、可偏偏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出現之類的事。

就連現在,一連被十四個複雜陣式困住時,自己還可以哼著歌,邊一個個耐心無比的慢

慢破壞──還差兩個。楊戩甩了甩長髮,呼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會一連被困住,就是因為剛才一陣頑皮的想要在草原上跟風賽跑之類的...結果

呢,跑著跑著,跟他一樣好玩的風兒性子一起,將他腰間四不像畫的地圖給吹•走•了。

追著飛在天空上的地圖時,很不巧的,莫名其妙的踩進這複雜陣式。

沒關係。楊戩樂天的想著,有陣式就有破解的方法,每種試上一試,總有一天會出去......

「啊,不行,我在趕時間。」想起遠在天邊的韋護,楊戩心頭一緊:糟!不知道現在怎麼

樣了,會不會病情加重?雖然說他對於藥不太在行,在他出門的前幾天那大夫給韋護開了

幾劑藥,效果頻顯著的,所以應該還算是撐的下去吧......這個時候他就有些覺得奇怪:

為什麼...當初在跟望一起修行的時候,在那一洞穴的武林寶藏裡沒有發現一本有關醫學方

面的書籍呢?

楊戩開始猜測可行的原因。

是因為對自己太有自信不會受傷,所以才沒有...還是,有其他的、底下的(?)原因!?

他個人認為後者的可能性較大。並不是因為他認為望是那種人...而是以現在的他感覺到的,

就是這樣──望一定有什麼事情,而且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跟他說......

這種感覺實在是說不上好,可自己又一味的信著他──


真是,居然又想到這裡來了......

有些懊惱的將最後一個陣給破壞掉,用的力氣可能大了點,結果將一塊草連土給踹飛,落到

不遠的地方去。

「啊∼」一陣小小聲的呻吟傳來,楊戩警戒的轉頭,手舉起握住放在身後的瀟竹劍劍柄上。

來了!這幾天一直跟蹤自己的人!舔了舔下嘴唇,無聲無息的輕移向聲音發出處。



唰!

劃破空氣,頓時來到眼前──

楊戩並不正面接住迎面而來的不明物體,只是翻起衣袖、手臂一轉,將暗器緩下,咚的一聲

落地。聽那落地的聲響,那暗器是鈍的。

低頭一看,他發現那只是在平常不過的小石子。射出此物的人必有不錯的武學造詣,才能將

一個鈍器使的跟一般殺傷力較大的金針銀針一樣,有尖細的破空聲。

抬起頭,認為對方應該是會主動現身,楊戩手還是放在劍柄上,沒有一絲鬆懈,卻也沒發出

聲音──現在的情況並非我明敵暗,他確切的了解敵方的所在位置──只是不想出聲罷了。


在這個地方他就跟望不一樣:望每次都一定事先出聲,故意的、甚至是惡意的讓對方知道自

己的位置。只可惜,跟他交戰的人都沒有多餘的機會了解這個。把敵人耍的團團轉是他的惡

嗜好,就像貓會將自己的獵物玩死一般。前幾次跟望交手都會上他的當,不是後來發現自己

落入陣式裡,就是被望之前發出的聲音給誤導...就漸漸不吃這招,不過望總是有新花

樣騙自己忙的焦頭爛額的。

難道,兩年的資歷就差這麼多?或許望是察覺到這點,所以才在離開前給自己下這種難題?

藉機要好好訓練自己?


甩甩頭,楊戩強自將自己的心神拉回眼前的新敵人──現在終於現身了,不過,楊戩心裡

暗叫不妙──無言的看著將自己環繞住的一群群沒有殺氣的綿羊。

「哼哼...你也真是厲害,居然這麼早就發現我了...」現身於綿羊群中的人緩緩開口,散

發出來的殺氣可以跟二十幾頭饑餓的狼比下去:「可是,幹嘛還故意踢泥土過來!小人!」

楊戩頭痛的看著眼前這個,跟他在兩年前早結下孽緣的女孩──當初一直說自己是笨蛋的

那個──

邑姜兩手叉腰,背後背著一根還帶有枝葉的木棒,頭髮上結著數個精緻的小髮夾,沉靜的

雙眼流露著伶俐、以及不符合年紀的老成,跟當年的小女孩比起來,長的高多了,也可以

看的出來是個美人胚子。

只是那在楊戩看來尖酸刻薄的嘴臉還是沒變,反而增多了......

「我不是故意踢泥土過去的。」假如知道一踢就會打到你,我也寧願不踢...楊戩心裡加上。

「哼,是嗎?真是的,我是不是太看的起你了?從你進草原之後我就跟在你後面了,還帶著

這一群羊,你都沒發現。」她輕視的說著。

不想跟邑姜多說,可他又不能輕易的脫身:這羊群是聽著邑姜命令的,他又不想傷及無辜,

所以只好站在中央,靜靜的聽著。


見他不想說話,邑姜突然露出微笑:「喔,你現在也變聰明了啊。望哥果然很會教,把你教的

這麼乖...一定是笨笨的跟在後面收拾殘局的吧。」

沒錯,怎麼說這麼準...楊戩自嘲的想。

「好了,你也說夠了吧?可以讓我過去嗎?我急著要找一些藥草救人。」最後,他不耐的說。

邑姜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我是知道你要救人啊,只是...望哥的個性沒有傳染到你嗎?居然會想要去救人......」

楊戩一愣,問:「什麼意思?望從來不救人......」說到後面,小聲變為無聲。

兩方相看無言,最後還是邑姜打破沉默:「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

「那個...」她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望哥是風之魔嘛......」

所以不救人?所以被白道認為是個危險人物?也是因為望從來沒有教過他、甚至說過有關醫藥

方面的事?

他真的...不喜歡這個原因。

笑了。

「邑姜,你知道老子去哪了嗎?」

對於他突然轉移話題,邑姜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去找他的時候也是只剩下這些羊。」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印象中,邑姜是望的姪女,遠親,她父母是一個有錢有勢的商人──

這種荒郊野外,邑姜這種「大家閨秀」(←有待質疑)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邑姜撇頭,露出一個跟望相似的邪惡微笑:「呵呵...當然是因為打聽到你的名聲啦!」


其實當初她聽一位四處旅行做生意的叔叔談論到京城最近的故事,她實在是無法解釋自己的心情

當她聽見楊戩,這個兩年前在她看來是個聰明但是毫無基本常識的少莊主武功痴居然當上了鼎鼎

大名的丐幫幫主的時候。一問之下,又發現這傢伙武功已經被一些人認為是京城第一高的──在

京城這種人多雜人多高人也多的地方,他居然還能生存的下去!這是她感到驚訝的一點。後來自

己就託人到京城打探打探,隨後又得知楊戩要去找太上老君,自己也偷偷的跟著去──在兩年前

,自己的舅舅──望辭別後,她就靠著父母親有的財力人力物力跑到這廣闊的大草原邊,在靠著

自己機靈的頭腦,找著了正睡大覺的老子──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前武林盟主的傢伙,並且成

為了老子的徒弟。一年後自己回家,又聽見楊戩的消息,也跟著跑去,卻發現從來不離塊那地方

的老子人不知跑哪裡去了,只留下一群羊和一張莫名其妙的紙條:絕對不是老子的字跡,因為老

子從來都是在睡,一年了也沒看他拿過筆,更何況大草原的,哪來的筆?

那是望哥的字跡。

這一點發現,就讓她驚訝不已:望哥居然為了那白痴少莊主,主動現身而不乖乖躲在藏身之處!?

望哥居然...居然......

她從來沒看過望哥對一個人這麼照顧。

通常都是別人照顧望哥的:像是普賢哥哥,每次跟望哥說話都柔到出水,但也每次給望哥找麻煩──

普賢哥哥那個恐怖戀人常常會故意找望哥麻煩,吃醋啦。

知道望哥現在還在草原的某處,她匆匆的留下紙條放在原地,要望哥放心回去藏身之處,自己則保

證會好好「照顧」他的前徒弟──那個白痴的少莊主,望哥現任的情人。

望哥應該是看見了,所以這幾天她都沒有在聞見望哥的味道。


她真的打算好好的「照顧照顧」那個少莊主,原因不外乎是發現原來他就是害望哥現在這麼狼狽的

罪魁禍首。讓她感到不公平,因為白痴少莊主居然還無憂無慮的生活著,還有時間當那什勞子的丐

幫幫主。

假如眼前這個少莊主跟她對打打不贏的話,她就決定要殺人滅口了,省的大家,包括望哥辛苦。

握緊了拳頭,邑姜抽出背後的木棒,指著楊戩:「拔劍吧。」

楊戩似乎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可在看見邑姜的眼神以及動作,頓悟。

皺眉:「我沒有時間跟你打。」

邑姜鄧了他一眼:「老子不在,你的朋友同樣是沒救的。可是你打贏我,你的朋友就有救了:我是老

子的徒弟,卻只學佈陣、暗器以及醫藥。」

佈陣?「所以之前那幾個陣都是你弄的?」楊戩苦笑。

邑姜點點頭,「快點啊!你打贏我就可以了。」這樣,我就可以確定你有沒有資格跟望哥在一起......

楊戩再重複:「你就不能乾脆一點嗎?我是要救人的,很緊急,真的沒有時間跟你打一場...」

還未說完,楊戩就被重擊在地。

摔在柔軟的草地上,他有一陣的錯愕:原來是真打?可是自己也是真心的不想傷人啊......

坐起身,伸手將嘴角的血渣擦去。

邑姜雙手握緊木棒,喝的一聲躍起,木棒當頭而下,楊戩向著側邊滾了一圈,迅速站起,卻發現臉頰

上又多出了個傷口──那是被木棒的分枝給劃傷的。邑姜的下一波攻擊尾隨而至,楊戩並沒有拔劍的

意願,只是一逕的閃躲著,要不然就輕輕的用手架開,或者用衣袖擋。

除了注意眼前殺氣騰騰的邑姜外,楊戩發現旁邊的羊群也是不得不注意的目標──那是借由羊群擺出

來的陣式!自己是陣式的中心。然而他不得不也跟著佩服發明這種擺陣方式的人,羊群像是被什麼指

揮著,都會緩慢移動,卻也跟著從一個陣變成另一個陣,讓人沒有時間去解,反而容易被弄得團團轉。

事實上,羊絕對是被別人所指示著變動的,以羊的個性來說,沒有事情絕對就不會插手這種打架事件,

但卻還膽大包天的環繞著自己和邑姜轉,也沒有一隻離開陣式......

發現不傷邑姜卻能馬上脫身的好方法,便是用外邊的人所說的「來陰的」了。楊戩側身避開邑姜的正

面攻擊,然後伸出右手到邑姜的頸後,要狠狠的打昏她──

揮空!楊戩錯愕。

邑姜在發現楊戩的企圖後,靈巧的配合著羊群,蹲下混進群中了。而羊是持續走動著,所以過了不久

,楊戩也找不出邑姜到底在哪裡。他又不能蹲下來找,因為環繞著他的羊群們像是故意的,緊緊貼著

他的腳邊轉。

過了不久,邑姜又從另一個地方跳出來偷襲楊戩,只是又被楊戩格開,開始了之前一人打一人閃的情況。


這樣不行的,楊戩心裡唸著,這樣打到太陽下山了都還沒完沒了,而且人命關天......

看來目前是要先除去羊群活動陣式才行,然後看是要迷昏眼前不講理的小女孩呢,還是要動粗......

大概要動粗吧,小女孩之前才說她跟老子學藥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用迷藥。


楊戩開始仔細觀察羊群的走向以及流動(?),想要找出一些跟一般羊群不一樣的地方。

羊群都很整齊的慢慢走,不急不徐,感覺像是在散步般,而且似乎也不用擔心走錯地方的樣子。

不用擔心走錯地方...?

抬眼看著持續攻擊自己的邑姜,這小女孩正如她自己之前所說,跟老子並沒有學武功,只是平平的基本

護身,或者拿來拖延時間等待救援的那種。也可能邑姜天資聰穎,學的還頻有架式,遇上三腳貓小流氓

等等或許還能風風光光的把別人教訓一場──再加上那跟望不分輸贏的恐怖整人頭腦,綽綽有餘了。

可是,現在她打的人是楊戩,這個集合了各家武學的天才型少莊主。

要不是因為楊戩不想傷她,並還嘗試要用說的方式要她放棄,三秒鐘不到就可以擺平小女孩和一群只會

打轉的羊群了。

邑姜並沒有分神去操縱羊群們,楊戩發現。所以,是另有其人了。

稍稍一個分神,楊戩被幾隻羊給在膝蓋內側給狠狠的撞了幾下,還來不及穩住身子就再度跌在草原上。

又避開了幾次邑姜的攻擊,楊戩好不容易找著了一個羊群之間的空檔,提氣一躍。雖然沒躍出羊群的陣

式範圍,但也有一定的空間給他站了。

眼看楊戩離開了原本陣式的中心,羊群又緩緩的移動,把楊戩現在的所在位置改成中心點,換了另一種

陣式。楊戩看著看著,無聲的苦笑了。

剛才他跌倒,可沒露看了該看的東西呢。


反身奪去邑姜手裡的木棒,在她的驚呼聲下奔入羊群。

故意在身上散發著熊熊殺氣,四周的羊群們雖然還未散去,但已經因為他的殺氣而鬆開了。裡頭,有一隻

羊被殺氣弄出了動物的本能,居然咬住的木棒,在羊群間跟楊戩對峙著。

邑姜因為剛才被楊戩奪了木棒,然後又因為羊群陣亂了腳步而被擋住視線,現在她靈巧的縱身上前,看見

眼前的景象叫出聲:「啊!哮天!」


楊戩努力的握緊木棒,好不容易的擠出句話:「找到了......」

跟他搶木棒的,並不是羊,而是一隻全身雪白的大白狗。大白狗此時也是齜牙列嘴的緊咬木棒,跟楊戩玩

起拔河遊戲。

這隻白狗,就是真正操縱綿羊陣的「人」。剛好體型大小跟綿羊一樣,長毛又白,無聲無息的混在羊群間

,用著牧羊犬的本能領導著羊群。在楊戩跟邑姜兩人你來我往之時,因為楊戩並不想傷任何生物,所以並

沒有散發出殺氣,而邑姜身上的氣味對這群羊來說,應該是熟悉的了:邑姜曾跟老子學藝一年,老子的羊

總要有人來管,想當然知邑姜就擔下這個擔子。整個草原上沒有令羊群這種溫和動物感到恐慌的殺氣,當然

也跟平常一樣乖乖的跟著大白狗的指示,佈下了這個需要高深學問的陣式。

突然,楊戩握著木棒的手鬆開,白狗一退,乖乖的將木棒咬還給站在一旁的邑姜,轉頭也跟著注視著楊戩,

但眼裡的警戒依舊是沒鬆懈的。

楊戩露出微笑,跟大白狗招招手,並將自己渾身的殺氣全部去除。

大白狗面對他突然的轉變,有些迷惑的嗚了一聲。

其實之前自己的計畫是想要藉由自己故意散發出來的殺氣來打亂羊的步伐,可卻沒想到裡面有隻狗──大

白狗訓練有素,而天生就具有面對殺氣便攻擊的野性,楊戩就意外的跟牠碰上了。


「楊戩。」邑姜突然發聲。

「嗯?」楊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回應著。

沉默了一回,她才緩緩的開口:「你贏了。」

楊戩失笑,「我們這還有分輸贏?」他一直認為這是邑姜給自己的考驗。

察覺到楊戩的想法,邑姜聳肩:「的確是,我從一開始就是想要考驗你...看你有沒有資格待在望哥的身邊。」

「那麼,現在認為呢?」

邑姜也露出笑容。「證實望哥真的是個好老師......你的實力,真的不是外面的流言加油添醋的,甚至...在我

看來,比一般人傳說的還要厲害。」

這個時候,楊戩就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小女孩。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要見邑姜之前,父母親都稱讚邑姜是個「乖巧

卻又聰明」的女孩,或者是「明理」之類的,自己當初聽了、然後之後見了面還認為邑姜很假,在大人面前裝

乖寶寶,是名副其實的雙面人等等......現在,就真的佩服她的氣度,一般人來說,這樣子是很難得的。


「謝謝,其實我也沒有像別人說的那麼好......」說完,暗自吐舌:其實他自己也不曉得外面到底是怎麼說他的...

邑姜笑的更開,並拍拍在自己身旁的大白狗的頭:「這個是哮天犬...它平常就是負責管理這座大草原的。老子

說它是神祇下凡,因為前世犯了錯所以才被罰在草原上當牧羊犬的......它很乖喔,而且也很聰明。」

「我看的出來。」一隻狗...連人都未必懂得了使用陣術了,更何況哮天犬還使用的很好?說不定狗兒還比自己

聰明...... 

哮天犬真的有靈性,像是聽的懂楊戩和邑姜的對話,也從楊戩身上發現他是善類,所以也開始搖起尾巴了。

楊戩真的好喜歡哮天犬呢!好可愛的一隻狗......他微笑的看著狗兒搖動著自己大大毛毛的尾巴。




夕陽西下的時候,邑姜邀請楊戩到她以前跟在老子身邊修行的地下小屋。

楊戩看了也嚇一跳:誰都不會想像的出這座在自然不過的大草原的地底下,有這樣舒適無比的地方。

真的是冬暖夏涼啊,楊戩喝著邑姜泡的茶。現在外面的草原一定是個黑色的冰冷世界,而地底下卻是溫暖的。

羊群待在草原上,因為牠們天生便生長在這。倒是哮天犬跟著進來了。

楊戩很高興,因為哮天犬似乎也很喜歡自己。看見一人一狗玩的高興,邑姜不禁苦笑:

「你啊,真是會收服人心......」

楊戩也回以微笑,他的手被哮天犬舔的濕濕的。

過了不久,邑姜坐到楊戩的面前,開口:「我想...現在是我們兩個好好談談的時機。」

聞聲抬頭,楊戩並沒有說什麼。

續道:「我...已經知道你跟望哥的關係了......」

楊戩深呼吸,「是嗎?」

「這個我是不怎麼在意的...你一定很想知道望哥最近到底怎麼了?對不對?」她看見楊戩點頭。

「事實上...望哥並不贊同我告訴你,所以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也沒個頭緒,可是我認為望哥太過於...不信任?

唉呀,他本來就是這樣,所有事情都認為自己一個人獨自完成是最好,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都是他的功勞...」

楊戩點點頭。望的個性,他在清楚不過。

說完剛才的那段話,邑姜的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可是這次的不一樣,因為事情是出在你身上的。」

「啊?」

「我之前跟你交手,並不完全是因為我告訴你的原因...而是要確定你的能力,足不足以知道。像是現在,我知

道了你的能力非常強,反而將事情告訴你還能讓一切變輕鬆點...成功的話,你就可以跟望哥在一起。」她眨了眨

眼,特地強調最後一句話。楊戩發現了,有些臉紅和不好意思。

「所以,我要說了喔。」

「嗯。」楊戩感到有些不對勁,到底是什麼事情呢?怎麼會讓眼前這個臨危不亂的小女孩說的那麼嚴重......




「有一群人在追殺你。」邑姜說:「就是...一部分的奪命紫水晶...以及......女媧......」



......

......

邑姜苦笑:「我就說吧...這種消息,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有些太勁爆了。」

楊戩到現在嘴巴還閉不起來,腦海裡還環繞著邑姜剛才的話。

 

第二十二章

 

好不容易靜下心來,楊戩的臉色也變的有些黑。

「他們為什麼要......」低吟著。

邑姜躊躇著,不過她的下一句話讓楊戩放心不少:「紫水晶裡面起內鬨,分成了兩派:五大堂主

和其追隨著,另外,就是其他紫水晶門徒跟女媧......」所以,五大堂主並沒有想要殺楊戩。

這是為了什麼?為什麼是這樣呢......

「你怎麼知道女媧的事?」楊戩撇過頭問。

邑姜低頭,嘴上隨意回答著:「你忘記我是老子的徒弟了嗎?一些我應該知道的東西我都知道,還

有別忘了,我是望哥的姪女!我父母也想要幫助望哥,所以我當然知道。當年崑崙山慘案就是我父

母出了一部分的力將事情壓下去,因為他們不相信望哥會做出那種事情...而且老實說,他們知道

整件事情的發生和原因...扯遠了,我現在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五大堂主居然沒有想要殺你,而是

其他力量不強的小腳色門徒?你要知道,你現在的名聲太廣太大,她們會想要除掉你也是必然的,

但為什麼五大堂主不同意,然而其他的門徒卻有膽作對?原因出再於失蹤已久的女媧,她突然回來

,然後率領著一部分紫水晶要殺掉你。」

說完,邑姜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不過也給了楊戩仔細思考的空間──

他大概知曉,五大堂主們不願殺自己的緣故了──是因為自己跟她們認識嗎?而且...老實說,自己

會跟望在一起,還不就是她們湊的。假如她們看自己不爽,早就動手了,不用等到今天吧?照邑姜

所說,可見堂主們跟女媧是各分兩派,表示堂主們也並不想要殺自己。

至於女媧,為什麼呢......?因為不希望自己跟望在一起?為什麼失蹤已久的她又再度回來?為什麼

她沒有先去找望,反而是將自己創造的紫水晶給分裂?為什麼望也要這樣的躲自己......

太多個為什麼,楊戩的頭有些暈眩。

感覺,像是回到了兩年前,那段從武林擂台賽的時候,也是如此的混亂。

只是那個時候,那一個邪邪的、吸引人的笑容是隨時隨地的在自己身邊,可是現在呢?

楊戩牽起嘴角,無奈的笑了。

「邑姜,你知道為什麼那些人要殺我嗎?」楊戩問。

點頭:「因為你跟望哥的關係。」

差點沒昏倒。

「真的?」感覺到自己的頭快炸開般的劇痛。

「嗯,」邑姜頓了頓,然後再補充:「那個...我認為原因並沒有跟你和望哥是一對的這事兒有直接關

係。女媧雖然之前好像是瘋了,但是為什麼還會有人支持她?所以表示她沒瘋。」

其實,女媧瘋不瘋,關自已什麼事呢?

「算了。」楊戩伸個懶腰,轉身。

「喂喂喂∼你啊,不擔心頭和身體突然分家啊。」邑姜站在原地說著。說望哥是個很優秀的老師,能教

出像楊戩如此優秀的學生......不過,他也不應該將楊戩「改造」成跟他自己一樣吧?都一副對於其他

事情完全不關切......

楊戩像是了解邑姜頭腦裡在想些什麼似的撇過頭,苦笑:「啊啊......很糟糕吧?我的確是不擔心了...」

假如,那一刻真的到來的話,我也沒什麼話好說的。

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吧。



「那麼,親愛的邑姜姑娘,在下不成才可以拜您為師麼?」

「......哼,好啦好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有......血的味道。







『公主大人,很抱歉。』

那個時候,她也在場,那個原本失蹤的她,很意外的也在場。

『你......』公主先是瞪圓了眼,然後那原本烔烔有神的漆黑雙瞳就漸漸地化成一條直線,消失了──

那個自己從很久以前看到大的孩子,已經是如此的成熟,全身散發著不可抵禦的魔魅,像是一個絕對會

帶來災害的毒藥,舔著血、微笑著。

有...看錯嗎?她...希望看到的笑容,不是那樣的。

『真的很抱歉,公主大人。』那孩子說著,將自己也很熟悉的殺人凶器插在背後,動作之流暢瀟灑,要不

是這裡沒有半點人煙,他一定是眾人的目光焦點所在──

看見孩子成長成這樣,自己怎麼沒有半點喜悅的感覺?快樂?甚至有些哀傷?

都沒有,只是,雙眼被正緩緩流動的鮮血給矇蔽,四周的溫度被不遠的火光給提高到自己再也無法忍受的

熱度。在心中的、腦海中的,就只有熊熊燃燒的怒意。比毒藥還要兇猛,不到一瞬便腐蝕了全身。

這種毒藥,居然可比當初,二皇子那令她傾心笑容的毒藥......

可是...可是......

從她頸動脈噴出來的鮮血,是如此的......

一時神智不清,等她回過神後,原本繫在腰間的十把染了毒的銀針已經出手,筆直的射向那個孩子──

撇過頭不看,她心想:沒關係...沒關係......就把這幾年來的怨,今天一次解決吧......

金屬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

閃亮亮的銀針,嘩啦啦落了一地。

在那孩子的腳邊,她睜大眼看著,看著那孩子徒手就將她的暗器全部揮開,而轉向她的臉龐,是多麼的潔

白、多麼的迷惘......

『誰?』孩子問,語氣似乎跟平常一般,就像是以前跟她說「吃飯了」、「你這個人總是笨手笨腳的」一

樣,很簡單,卻好像少了什麼。

少了感情波動。


深呼吸,她壓低聲音:『你...殺人了。』

孩子微笑。『那又怎麼樣?我每天都殺人。』

『那個人...你憑什麼殺她?』

『我不能理解她的行為。』

......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多少人帶來痛苦。』

『......』

『像是那個小孩...她偷來的,過了不久,那個小孩子知道真相後會怎麼樣?然後,小孩的父母呢?』那孩子

轉過身,隨手用衣袖將臉頰上的污垢給擦淨:『只不過是因為她是皇上最疼愛的公主...所有人就讓她為所欲

為?父母除了不能任意看自己的親生小孩,還要承受公主和皇上的壓迫......』

知道了那麼多......是已經查過了嗎?

什麼時候查的呢?背著自己嗎?

她突然感到有些心寒。

『除了這個,還有師兄...他心地太過於善良,不感傷了公主的心,所以就一直默默的......另一個師兄,也

就跟著過的不好......』

『可是這也不全是公主的錯......』

孩子笑了,很淒涼的。

『我知道,可是,所有的事情,總要有一個人承受、一個人做結......』

因為沒有一個人希望事情一直循環下去。

可以說是,孩子的偏執吧。

因為已經做了所謂的「壞事」,所以就將所有見到的「壞事」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來。

她是不是錯了?是不是...當初不應該收留這個孩子?應該讓他就這樣死在那淫亂黑暗的山中?

『不一定要你一個人做了結,不是嗎?沒有人要你做。』

『......可是我要我自己做。』

『為什麼?』

『呵呵,正義感太過於強烈吧?』孩子自嘲的笑了,其實想想也是,除了正義感外,或許還有些自戀、厭世吧?

『你只是將自己內心的不滿發洩在這些上吧?』

『呵呵......』孩子轉頭,不再看她。

總覺得談話不該就如此結束,太多謎、太多情感,說也說不盡的,理應是說不完的,話題不該就此結束。

就像是吹在兩人彼此的風,迷濛神秘的、千變萬化的,而且,從來沒有停止吹著世人形形色色的面孔。

現在的風對她來說,冰、冷,帶來陣陣刺痛。

現在的風對孩子來說,她可以感覺的到,是無奈。

『你殺了公主,豈不是會讓那...公主撿來的孩子在鉤心鬥角的皇宮內存活不下去?』

『呵呵...這個還簡單,孩子可以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不過,因為公主不懂皇宮是如何的難以生存,以至於無心

將小孩的父母給殺害...你難道不記得那一個晚上嗎?』孩子笑著說。

怎麼會忘記呢?她在心裡想著。

怎麼會忘記呢?

那天她還天真的以為,那些夜襲公主的人,是一些在宮中忌妒公主受皇上寵愛的小人。

因為她還不知道公主搶了人家的孩子。

結果,是自己親手了結了那兩個父母的性命。

她,可以算是無辜的,因為她到遇上眼前這個孩子的時候才知曉。

暫時離開這個孩子,就是為了希望能讓自己的腦子靜下來。

不過,似乎效果不大。

『啊...不過,我有個好辦法可以安置那個孩子,所以...就交給我吧。』孩子伸了個懶腰,眼前倒在地上的屍體

並沒有帶給他多大的影響,像是沒看到似的:『還有......假如要報仇的話,就找我一個人吧。』


影子越拖越長,孩子離去了。

等四周再也沒有聲音,她從草叢中走出,緩緩的將公主染血冰冷的屍體給抱起,就跟她在很久很久以前,抱著因

為貪玩而喝醉酒的公主一樣。

『公主......』輕撫著那生前如玉一般的臉龐、而此時卻顯的冰冷。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一定的。』

不要擔心、不要害怕......

我就在你身邊───







可是,我殺不了那個孩子。

我殺不下手。






「邑姜。」楊戩順手將長髮綁起:「我都將藥材找好了...啊───」

「好淒厲的一聲慘叫啊。」邑姜面無表情的說著,甩甩手:「只不過是一株冬蟲夏草罷了,叫什麼叫!」

「啊啊...對不起。」好一個嚴師,楊戩在心中說道,吐舌。

邑姜從腰間的小布袋抓出了一把冬蟲夏草,手很快的伸到楊戩面前,又嚇了楊戩一跳:「嚐嚐看。」

「呃...直接吃?」一臉錯愕,眼睛不敢放在邑姜手裡的藥草,對於看起來很像昆蟲的食物,他覺得有些噁心。

楊戩也不敢吃生的食物,一定要煮熟。

「當然,哪有人嘗試新東西還要用煮的?」邑姜一副理所當然的說。

從眼前的嚴師手中拿來了冬蟲夏草,楊戩苦笑:說莫名其妙的話臉色還不為所動,厲害!

將冬蟲夏草吃了下去,咀嚼。

「怎麼樣啊?」邑姜繼續低頭跟身邊的羊群搶食物。

楊戩困難的吞嚥,臉色很差:「嗯...不錯......」說反話。

邑姜斜眼撇了楊戩一眼,然後又拿了一把青草遞給楊戩,沒有說話。

如期的看見楊戩剛恢復血色的臉又變為蒼白:「要我吃?」

邑姜點點頭。

「......」一副「我死期到了」的悲慘表情,楊戩看著在邑姜手裡跟路邊雜草差不多的植物──隨手從羊群嘴

邊搶來的野草──要他吃?啊啊啊啊啊啊──

豁出去了──!!!

「......怎麼樣?」邑姜又問,現在這已經變成了她的口頭禪。

「......還不錯吃。」

「看吧,還一臉死樣子,再來試試這個......」


原本楊戩決定要悄悄的離開,回到京城。因為眼前這個他小時後口中的「大麻煩」現在變成了他的老師,怎麼能

不趕快逃呢?每天中毒個兩三次已經算是少了,上次...還是上上次...忘了,不過,他中毒中到差點就此丟了性命...


「可是...這樣來的及嗎?」

「什麼東西來不來的及?」邑姜摸著身邊的羊,回問。

「那個...不知道韋大哥的病......」他現在已經在草原上很久了,該不會來不急救人吧?

「喔,那個老頭啊,你放心,我已經給他解藥了。」邑姜還是一樣,面無表情的回答。

「那就好...什麼!?你剛才說什麼!?已經治好了!?那我......」白痴的在草原上受這個姑娘的氣!

邑姜此時終於轉頭正眼看他:「你要走?」

「當然!要不然我一直待在這裡做什麼?」楊戩沒好氣的回答。

「哼!你為什麼不想遠一點呢?我還道雲竹山莊少莊主是個好學的人麼,連這點小氣都受不了。」邑姜很跩,鄙夷

的說。楊戩回瞪:「你這什麼意思?我當然很好學啊,只是現在我再外面拖太久會有人擔心,這樣不好。」想了想

,補充:「想要學起碼要先捎封信給四不和韋大哥,以免他們認為我在外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邑姜很神奇的對他微笑:「真的?那麼今晚就捎封信吧。」

楊戩一臉不解:「捎信做什麼?」

「說你還要留在草原上學習醫術啊。」一臉理所當然。

「為、為什麼?」他越來越跟不上邑姜的思路了。

邑姜突然轉身,殺氣騰騰的兩手叉腰,說:「你......你不打算幫望哥?」

楊戩一愣:「怎麼扯到這裡來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望哥受傷從來不包紮的嗎?你沒看過所以當然不清楚,那種景象...任誰都會受不了他那樣的

自虐!慢慢地看著自己身上很深很深的傷口流血、起膿、然後變黑......」

「......」

「我告訴過你了,女媧要殺你,雖然我不知道實際的原因是為什麼,不過,望哥他一定會挺身而出救你的!我之前

不是測試過你的實力了嗎?那樣還是不夠的,以望哥的個性,他不會放任你跟女媧交鋒。他動手的形式很不要命,

你知道的。難道,你不想把自己訓練成一個全能的人,好幫助望哥?難道你不想攬過望哥肩膀上的負擔?」

楊戩沉默。

「你...假如我是愛著望哥,我絕對不會讓他手上再度沾上血腥!假如真的可以,我也會代他殺人!」





那孩子......其實是個太過於脆弱的人。

藉由一身的武功、虛偽的笑容、妨礙世人認清他真面目的外貌,來隱藏真正脆弱的自己。

而孩子的思慮太多、感覺太過於敏感,所以無時無刻都在試探別人、挖掘真相。

假如事先慢慢一點一滴的挖掘,就不用擔心太過於強大的謊言被別人找著,進而告訴自己、給自己打擊。

周圍的人,很不巧的,被騙了,紛紛寄予無限的期望在孩子身上。

而孩子就理所當然的將所有的負擔攬在身子上。

不應該的。




「邑姜......」楊戩訝異的沒辦法將嘴閉上。

邑姜甩甩頭,轉過身,竟然快速的騎上一隻綿羊,跑了。

留楊戩一個人呆站在草原中央。

「你...怎麼會跟我有同樣想法呢......」喃喃自語著。



她本來心裡就不平衡。

可是她是個太過於理性冷靜的女人。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太過於壓抑,忘了自己,也只不過是個凡人。

理性的她也隱知自己的心理變化,了解到需要有發洩的途徑。

公主已經死了,而她要報仇。

面對公主,就算兩人都愛上消失已久的二皇子,她還是她的公主。

望還在,將自己遺留下來的紫水晶弄得有聲有色。

不過總有一天,望會棄紫水晶而去,就像他棄自己而去一樣。

棄自己而去......

咬牙,而眼前,就是那一片翠綠的草原。

可是她沒辦法下手殺了望,那個時時有悲傷無奈表情在臉上的孩子。

她沒辦法下手......



『我知道,可是,所有的事情,總要有一個人承受、一個人做結......』孩子的聲音,依舊在耳邊迴盪著。


是啊,所以,要一個人做結,一個人。

只要一個人來,像是被當作祭品似的,犧牲。

那個人就是──




楊戩氣喘呼呼的追著眼前已經變成小白點的邑姜和羊。

今天要把事情說清楚!他想著。

突然,耳邊傳來狗兒汪汪叫的聲音。

「哮天!」楊簡又是一個訝異的看著在身旁跟著他狂奔、舌頭放在嘴外面的大白狗。

大白狗越跑越靠近他,像是要他──

「哎哎∼喔,謝謝!」楊戩一躍到哮天的背上,抓牢。


綿羊跑的當然贏不過狗,更何況是像哮天這種「神犬」呢。

「你......」邑姜看見是楊戩,便甩過頭不理他。

「邑姜!」楊戩叫著。

「......」

「邑姜!」

「......」

「邑...」

「吵死人啦!幹嘛?」沒好氣的轉頭。

楊戩給她一個微笑。

「謝謝,我決定正式拜你為師。」

「哼......誰稀罕你這個徒弟。」

「哎...你跟望真不愧是親戚,脾氣真難搞。」

 

第二十三章

 

邑姜收到了一封信,是從遙遠的京城飛鴿傳書。

小巧的鴿子脖子上有著一條用淡灰色畫上去的線,是丐幫的鴿子。

邑姜連看都不看就將鴿子遞給楊戩,滿臉不在乎:「你的。」

楊戩一臉疑惑,手上還拿著一些花花草草的。

「你的啦!丐幫捎來的信不是你的還我的咧!」沒好氣的,今天她心情不好,因為原本要尋找

的古書上提到可勝過千年靈芝的一種植物,結果雙手空空而歸──還是等哪天天氣晴朗後再找吧。

她看了看頭上厚厚一層烏雲。

最近日子真的是太靜了......

在她身前的草地上有個影子在晃動著,是人,在邑姜的背後──

「楊戩,你有什麼話要說?」轉過身子的動作嚇了原本在邑姜後面沉思的楊戩,他一直躊躇著。

「邑姜......在京城的丐幫總部被別人襲擊了。」憂心忡忡的晃了晃手上的簡信:「是奪命紫水晶......」

果然。

上一刻才在說日子清靜,下一刻麻煩的就來了。

「寄給我信的是老陳......他說丐幫幾乎全滅,不過目前確定的是韋護和四不像都逃了出來,京城已經不是

安全的地方了──女媧會不會以為我在京城丐幫裡,所以才......」假如是這樣的話,他豈不是成了害丐幫眾

弟兄的兇手......楊戩的臉色有些蒼白。

邑姜搖搖頭,「女媧沒這麼笨──」她,早就在我和你的四周,靜靜的潛伏著......

似乎是說的時候了。

「楊戩,我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邑姜神色嚴肅的站到楊戩的面前,看見他不太粗的柳眉緊緊的纏在一塊。

「邑姜?」

「女媧她都一直在這片草原上,看著我們。」她停頓一下:「因為望在這裡。」

楊戩愣了。

「望......他在這裡?」可是為什麼自己感覺不到......?

「你在的地方,望就在你身邊──然後,望在的地方,女媧就在。你們像是一環一環的鎖鏈,環環相扣......」

「我現在要跟你說一個計畫──我想,你一定很想要殺女媧的,對不對?」邑姜異常的認真,楊戩有些不自在。

「我...我沒有真的那麼想...我連女媧是怎麼樣子的一個人都不知道......」他對於女媧的印象沒有很壞,或許說

他自己是有些理性的人,不會因為一些人的片面之詞就給一個人下任何定義──就算女媧視他為敵人,為奪走自己

幸福的敵人,楊戩對她的恨意還是少的可憐。

就算一開始有些不喜歡,過久了,只覺得女媧是一個可憐人。

他沒有像自己一樣,有一個今生至愛,一大群陪伴他的朋友──女媧,沒有了望,是孤孤獨獨的一個人。

「你...你知道望會為了你,將女媧給殺了。」想要將所有的嚴重性告訴楊戩──就算是望交代過說不要。在她的眼

裡,楊戩已經不是當初那只會跟望撒嬌的、半大不小的少年。楊戩甚至轉變成了比望還要更令人放心的男人了。


考慮太多,是楊戩的優點以及缺點。

敢愛敢恨,是望的優點以及缺點。


邑姜吸口氣:「只要有女媧在,你跟望絕對是無法安寧的過日子,所以是不得不殺她了。」

「所以你要我下手?」楊戩接口──他大概知道邑姜想要表達的事情了......

女媧畢竟是照顧望長大的人,要望如此狠心的手刃女媧,是太過於殘忍之事。

望心裡不忍,可經過他自己的多方(?)考量,殺死女媧的好處會比較多:可以了結女媧痛不欲生的下半輩子、可以

確保紫水晶的女孩們安然度日、可以安心的跟楊戩在一起,再也沒有無辜的人遭受突來的厄運。就算望潛意識不想要

殺女媧,可他一定會下手的。這樣,望心裡也不好過。

可是假如動手的是楊戩,又另當別論了:之前說的好處樣樣都有,只要了結女媧生命後給望弄個眼不見為淨,雖然知道

女媧死了,望也不會太有罪惡感。


邑姜點點頭:「楊戩,你真的很聰明......假如你不動手,那麼就是我。」

「那為什麼不你動手?」楊戩苦笑:「我對於女媧根本沒有什麼恨意......只怕我太扭捏了,下不了手。」親手殺了

望一生中頗重要的人──想來也是個惡夢。

望,會不會恨自己呢?


邑姜鳳眼一瞪:「我...這很難啟齒,可是──我的能力不足,所以想要也不行。」假如可以的話,她早就動手了。

楊戩默默的點頭──當然不是贊成邑姜說的話(會被打死的...)而是在心裡打算著。

殺死女媧......真的好嗎?

「殺死女媧,真的就能解決問題嗎?」楊戩問。

「我就說你考慮的太多了...... 」邑姜翻白眼,心裡感嘆著。

這個少莊主...心地真是讓人難以相信的善良......

還是說遲鈍?

「不,說不定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楊戩將手放到劍柄上,突然開始警戒著:「有人......」

邑姜臉一變,纖手握緊綁在背後的木棍:「不會的...不會是她的......」

草原上刮起了一陣大風。

「羊群啊!」邑姜抽出木棍,架式十足的往上一揮:「剋風陣!」

白白的綿羊群們緩慢的聚集起來,將邑將和楊戩兩人包在中心點,走著一定的方向。有這「剋風陣」,邑姜和楊戩不

會受到狂風影響而失了敏感度,而能保持著沒有狂風的狀態,心平氣和的眼觀四方耳聽八方。

對手還對於邑姜已擺出綿羊陣渾然不知──這也難怪,綿羊排出來的陣勢難就難在觀察分辨是什麼樣的陣勢──因為

綿羊們多密度高,縱使在移動,外人看起來還是一群白白的在動來動去,反而會被轉移注意力,而忽略掉陣式的最重

要角落處──也就是陣式的支撐點。

過了不久,似乎對方發現狂風對於邑姜和楊戩沒有用處,風緩了下來。

「這一招...很像是望會用的......」風......會讓楊戩想到風之魔。

邑姜搖搖頭:「是很像,可是從風的刮法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個性──她故意將風刮的好像很自然,可其中所隱藏的

利刃卻是能把你我打傷的!假如是望的話,他不會這麼做的──他會明明白白的讓你知道這是人為的風,藉以讓對手

感到恐懼──虛張聲勢,然後實習心理戰術......可現在我們的對手,卻沒有考慮到要用心理戰術讓我們恐懼,只是單

純的想要將我們誘引出來,然後來個出奇不易殺了......」

「兩個人都很...喝,我想我知道來者是誰了。」楊戩笑笑,鬆開了放在劍柄的手,「你之前說的計策要不要我現在就

實施?只不過我會看情形自己更改。」

「沒問題......先聲明,你絕對不能給我死。」邑姜嚴肅的說,「你死了望大概也不能獨活,這樣跟直接殺死望沒什麼

兩樣,而且我不准。」眼神還包含了一句:必要時,我就會出手──

「啊啊......我當然不會。」楊戩從懷裡掏出了一條布巾,隨手將長髮綁上:「我還不是那麼有情操的人──」


在不遠的草原上,出現了數個人影。

「三、四......」邑姜數著。

「共有八人。」楊戩接口,「還有人在我們視線之外,不過他們的氣息躲不過的。」

「好吧......看來在視線之外的武功比較平平,要我先採取行動嗎?」

楊戩一愣:「可是對方有八個人...去除女媧,還有三四個是高手......」

邑姜搖頭:「不,你直接去處理女媧──其他人不會動手的,因為她執意要親手殺了你──就像望親手殺了公主一樣。」

楊戩有些受不了邑姜那個,說起任何嚴重事情時所用的平靜態度。

皺了皺眉,楊戩走出了綿羊陣。綿羊都乖乖的讓出一條路給他,邑姜還是站在中心點上,雙手環胸,木棍夾在其中。

看見楊戩連劍都不拔,邑姜的心頭突然湧上了一股擔心──

「楊戩!你......」她話還沒說完,楊戩的身影就飛了起來。先是像一股輕煙般的飄開,可在他出現在女媧的身前時,

女媧出手了──

她身穿著全黑緊身衣,臉上手上腳上都綁著長長的黑色紅色紗巾,被草原上的風吹的向一旁飛舞著,整個人像是一隻

顏色艷麗、有毒的蝶。她的眼神銳利的像鷹,讓靠近她的楊戩不禁有些懷疑這種外表內心都有些冷硬的女人會因此發瘋──

似乎是有些不可能。

不過人心難料,誰又能看準了誰的心是軟是硬,是冷是熱?

女挖空掌來襲,掌帶著風,上頭有點點螢光,似乎是染了毒──可女媧並沒有帶上手套而是空手,可見那毒已對她無用。

楊戩避開掌風,虛打出一掌,想要引誘女媧去接去擋。可女媧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舉一動特別小心,適才會出手全是因為

看準了楊戩輕功未停,防禦能力減低。楊戩這一虛掌卻是已經站定在自己面前,所以女媧選擇不接,只是小小的避了開去。

這樣剛好,楊戩心裡想道,那虛的一掌輕快收回,馬上打出實的,可目標卻從女媧身上,轉到了一旁站在右手邊的紫水晶。

這一擊出其不意,待眾人才了解楊戩的目標竟是另一人時,楊戩的掌風早已將那名紫水晶捲了起來,然後一掌襲過,打在

紫水晶的背後。那紫水晶吐了口血,倒地不起。

「你......」站在遭襲擊的紫水晶身後的另一名女子驚訝不已,見楊戩目光轉向自己,急忙的抽出置於腰間的兩把短匕首,

喝了一聲向前,短匕首閃著銀銀亮的光芒,飛快的在女子的手臂手腕間旋轉著。楊戩毫無畏懼面無表情的迎了上去,無

視於銳利的匕首,空手就打了出去──兩人在空中相會,楊戩戳向女子面孔的手腕突然改道,啪的一聲打在女子的左手腕

上。應聲女子驚叫,左手腕的匕首已經飛上了天,被楊戩接住。兩人穩穩的落地,相距不到十呎,對視著。

女媧站在不遠處,也沒有要動手的跡象。

邑姜看了看,撫了撫自己狂跳的心,不滿的唸道:「什麼更好的方法...我還以為他要不流血的,才叫他將除了女媧之外的

女子都交給我啊......」說的別種方法,原來是要自己快速解決那些在紫水晶中屬於高手的紫水晶!真是有自信的一

榻糊塗......邑姜揚起手來,率領著羊群奔向較遠較弱的紫水晶,大喊:「迷幻陣!」


邑姜率領著綿羊群,向著遠方功力較差的紫水晶們包抄前去。紫水晶們發現自己便是邑姜的目標,紛紛用了輕功在草原上

東竄西跑,不想要被看似無害的綿羊群給包圍──剛才邑姜使出的綿羊陣居然能有效的控住女媧的風已經讓她們幾個心驚

──沒想到軟綿綿的綿羊們居然還有這種用處。

可是,論了解這草原上的情勢,才來這裡埋伏個不到一年的紫水晶們怎麼勝的過小時後在這裡修練的邑姜?


另一方面,楊戩也動手了。打破跟手上只剩一只匕首的紫水晶的對峙,他飛快的飆到紫水晶的身後,兩人手上的龍鳳匕首

鏘的一聲交會互擊,交處間迸出火花──兩人都沒有額外的動作,直直得黏在一起──過了不久,女孩鬆了手,跌到了地上。

適才兩人比的是內力,可女孩的年紀甚至比楊戩還要小。楊戩又是從小練武...不該將內力浪費在上面的,他心想道。抄起

女孩的龍鳳匕首,楊戩念著:「借一下...」後,如風捲殘雲的解決了下一個在女媧另一端的女孩。


至始至終,女媧都是靜靜的立在那兒,完全沒有出手。眼神像是在審視般的在楊戩的全身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打量自己的對手

,看到底值不值得讓自己親自出手......

楊戩並沒有下殺手,可招招都是攻擊要害,看見女孩痛苦的呻吟時,就蹲下來補上一掌在頸部,讓她們沉睡。


「你就是楊戩。」不是問句,女媧面無表情的說著。

「嗯,晚輩楊戩拜見前輩。」楊戩有禮的回話。女媧是望的師父......那麼她就是自己的祖師父?楊戩心裡想著。

「不用了。」因為我現在就是要來殺你。女媧的目光突然傳達了這個訊息。

楊戩一楞,也用眼神回覆:可是......然後沒了下文。

女媧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瓶子,伸出手。

「給...給我的?」楊戩又是一呆,不過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那是一個玻璃小瓶,看起來並不是什麼珍寶,不過裡面的

東西看起來就很不正常了──紅跟黑混合的液體,可不管怎麼搖瓶子兩種眼色就是不會混合。

從種種方面判斷而來,這瓶裡的東西就只有一種──毒藥。

難道你是想要我自我了斷麼?楊戩苦笑。

這是給你的最後機會。女媧用眼神說道。

楊戩看了看小瓶子,再看了看女媧,接著,他揚手一揮,小瓶子就飛了出去,落到了草原的某一個地方。

「你...真的要與我為敵?」女媧喃喃說著。

「我不想死啊。」楊戩笑言,抽出綁在身後的瀟竹劍。綁著劍柄的淺綠色布條鬆了開來,被草原上自然的風給吹到不遠

處降落。劍刷的一聲出鞘,利鋒閃過一道詭異的綠光──他好久沒有真正的使用瀟竹劍了,此時要用,也沒有什麼懷念的

感覺──握在手中還是有著那令自己感到安心自信的重量。劍直指著女媧,沒有絲毫的抖動,在風中佇立的比千年老樹還

要挺直。

「出招吧。」女媧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開啟有些蒼白的唇,對楊戩說著。

「那就不好意思了。」楊戩頓了頓,身影飛了起來──



就算是草原上不生樹的,可是,邊緣鋒利的長草卻是滿地都是。

從劍的尖端開始閃著光──那道光開始沿著劍鋒滑下來並且擴展──然後有如爆炸般,整把不停被楊戩揮舞著的瀟竹劍

散發著白光,然後擴散。散發著是內力,將楊戩和女媧四周的長長的草全從腰斬斷,頓時,天空中以及四周的空間佈滿了

被斬飛上天的草屑,煞是壯觀。

女媧靜止不動著,可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匕首通體鮮紅,好似有鮮紅色的液體在之中流動著,不仔細看也分不出來哪一段

是匕首的握柄。她跟之前一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四周的草屑飛舞,手上的匕首也沒有擺出什麼特別的動作,就只是普普通通

的拿著握者。

說是還在看楊戩的實力也不太對,女媧的表情比較偏向於深思。

楊戩看著在空中飛舞的草屑,表情黯然下來,舉起劍就往女媧的方向衝刺。女媧也不閃躲了,抬起右手讓瀟竹劍和自己的

比手撞擊,而之中擦出來的花火,顏色卻是妖異的令人難以轉移視線──瀟竹劍的綠光以及女媧匕首的紅光交錯著,看起

來勢均力敵。楊戩鬆開了劍,又是快速的從女媧的肩頭上一刺,他看準了女媧手上的匕首來不及轉向來擋。

不料,女媧也沒有嘗試要讓匕首轉向,而是直直得順勢向前攻擊,下一刻楊戩的肩膀上就紅了,擴散著。楊戩一吃痛,

劍的走向速度有些偏,女媧在自己四周捲起了風,輕易的將已經失了準頭的劍轉向。

匕首吃了血,竟變的更加鮮豔美麗。女媧抽回匕首,在兩人之間拉出了一道血紅。楊戩腳底踉蹌幾步,一手按住肩上的傷

使起輕功跳離女媧一到距離,喘息著。

女媧的那匕首雖然沒喂毒,可因為有倒鉤的關係,使的楊戩傷勢比一般匕首刺傷還要更為嚴重──看似造型華麗的匕首,

卻能將肉給鉤的翻起來──楊戩咬牙,從懷裡掏出乾淨的布隨意綁了起來,然後一手握住瀟竹劍,居然面露微笑的看著

女媧在她自己身邊刮起的無形風牆,小聲但清楚的說:「感謝你...這樣子省了我不少內力......」話還未完,影子已經

不見了!

女媧四周的風更加的強,自然是要擔心楊戩突的從別處襲擊,只是,當楊戩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正面前,女媧不禁有些愣

了──






還記的很久很久以前,望曾經稱讚過自己:

『...最好的就是「三分秋意」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很適合。』

『你舞起來特別不一樣。』

『很溫柔。』





劍的尖端再度閃著綠光。

雖然狂風吹的楊戩連眼睛都睜不太開,楊戩的臉上還是滿滿的笑意──

輕輕的、隨著風,原本有些陰黑的天空頓時多了些嫩綠──

女媧這時注意到了,她瞪大著眼睛,看著楊戩的身子在自己捲起的風裡急速飄著,周旋在風以及嫩綠之間,劍心所點到之

處都泛著綠光──


狂風一下子停不住,楊戩被摔出風暴圈的外圍。咬牙低吟了一聲,他瞇起了眼睛:有液體從自己的右方額角留下,進到了

自己的眼裡。將液體抹開,他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四周的草還很長,可見他被狂風摔到好遠好遠──因為之前自己

的第一招已經將四周的草兒們全理平了。等視線不在是只有草後,楊戩有些發愣。


女媧還是跟之前一樣站立在草原上,只是因為剛才楊戩的一擊「三分秋意」,除了在背後被留下來的三大道怵目驚心的血

痕,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被割傷的痕跡,衣服以及之前飄舞的帶子也零零散散著──是被在狂風中捲起的草屑給割傷的。



楊戩之前就是看中了女媧會用內力操縱風,所以才將四周銳利的草給割了落在地上,這樣女媧一捲起風就會割傷自己......

而之前剛好,女媧在刺傷楊戩後因為要自保所以捲起風,正好可以給楊戩使出「三分秋意」而不用使用自己的內力將所有

的草屑捲起來──於市他就大大方方不顧傷的直接闖進風圈中心,正大光明的使出「三分秋意」──


當邑姜回過頭時所看到的景象,便是他們兩人氣宇非凡的分別站在草原上,衣襬隨風飄揚,還有空氣中令人肅然起敬的

氣味。撤回了綿羊卻也沒有靠近他們兩人半分距離,邑姜只是默默的看著:與其說是決鬥,到不如說是切磋......



「你......是真心喜歡望的嗎?」女媧突然開口,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但悠揚。

楊戩點點頭。

眼神從楊戩的臉上掃視了一圈,似乎想要找些蛛絲馬跡,可接下來又放到楊戩還漸漸失血的肩膀傷口上。

「......可是我必須要殺你。」

假如是平時的自己聽見這句話一定會嗤之以鼻的,可當對方在說這句莫名其妙話語的同時,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嚴肅、

莊嚴,以及掩蓋不住的悲傷和一點點的、奇怪特異的喜悅......如此複雜的表情,楊戩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以及該不該

作出嗤之以鼻的動作。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那麼,等你能殺的了我再說。」楊戩俏皮的說。



苦中作樂?邑姜挑眉。

楊戩越來越有望的架子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第二十四章

 

女媧突然舉起手來,撥了撥已經散亂的髮絲,緩緩道:

「很漂亮的一擊......完美的『三分秋意』。唉...世界上居然有人能使的完全沒有殺氣......」以致於適才

她完全不知道楊戩要使出的招式,便是自己最了解的......

那是望最喜歡的一個劍招,所以最令望感到難過的是,他使出「三分秋意」時所散發的殺氣居然是最強的......

面對女媧的讚美,楊戩只是輕輕的鞠躬了一下身子,調整著氣息。

要不要攻擊呢?要不要......?

楊戩發現女媧有千面,只是短短的那麼一剎那,臉上變換的表情有千百種......他不禁看的有些愣了。

女媧手上的匕首動了動──快速的在兩手掌間旋轉著,漸漸的變成了一個圓──她岔開腳步,細長有型的鳳眼

瞇了起來,輕輕的說:「就算是如此我還是要殺你......」雖然...她已經忘記原因了......



從看見一直陪伴自己的公主倒地不起的那一瞬間,她就強硬的將自己的一生的目的改為復仇了。

到後來......已經可悲的忘記原因:明明對眼前的有為少年沒有任何的敵意,可卻執意要親手殺了他,似乎把

他歸類為她一生所壓抑的不快樂的元兇。自己明知道不是:眼前的少年跟她自己的愛恨情仇無關,可是殺他已經

變成了她一輩子的目標,一放棄,就無所是從了──她,也不再需要生活在這個紛亂的世界上。

可是,她知道有人不希望如此。

親愛的公主,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親愛的二皇子......



楊戩感覺不到剛見面的殺氣了。他有些困惑,雖然嘗試保持高度警戒狀態,可內心還是有如脫韁野馬般的胡思亂想起來......

他們兩個如此的殘殺對方有何用意?有誰得了好處?人死了又有誰會哭泣?

女媧的執著他不懂。

有沒有什麼可以避免傷亡的解決方式?他已經恨透了這個表面上多采多姿、實際上血淋淋的世界了。

想要的是一個純白潔淨的世界,一個可以讓他跟望安然度日的地方。

其實......楊戩笑了。

只要能跟望在一起,就算是在一片血紅中,也是一片天堂──



提起氣,瀟竹劍刷的一聲打破他倆之間凝重的空氣,鋒利的綠光閃爍著劃了一個弧,直逼站在另一方的女媧。那道光

有如一種暗號,一閃而過,兩人飛跳而起──草原上再也不是風聲鶴唳。兩道在瞬間交會數次的人影讓在一旁的邑姜

瞪大了眼,握緊手上的木棍,血液像是要凝固了......

人影倏的分開。可能是因為之前兩人都傷痕累累,這次更為快速的交戰之間的間斷,一時也數不清身上的傷多了多少、

血又流失了多少......楊戩喘息著,看起來比漠然的女媧還要費上體力些:論速度來說,女媧跟楊戩同時都比不上

武功以輕靈巧妙為主線的望,可楊戩的速度又慢上女媧一些......適才楊戩吃虧很大,不過靠著了解對方的攻擊程序,

他還是挽回不少。

再擦著滴下來的汗的同時,楊戩的心裡越來越亂了。再剛才交手的幾十回內,女媧有很多的機會可以大傷他的元氣,

可似乎都沒有下重手,很明顯的就是底氣不足,攻擊沒有發揮全力。那把詭異妖魅的匕首雖然散發著無形的寒氣以及

壓迫人的殺意,但在剛才攻擊中似乎有些漫不經心......難道女媧不想要打了?楊戩抱著點希望心想著。

女媧突然開口。


「這將是我的最後一擊。」她輕輕的抬起雙手,左右張開,其中一手握著那把匕首。上頭似乎還在滴著血......

楊戩一愣:「最後一擊......」

女媧點點頭:「沒錯......」匕首繞了個圈,然後飛進另一手掌心內:「『血霧千里』是這最後一擊的名稱。」

握著瀟竹劍的手緊了緊。

「血霧千里」......聽起來,很恐怖呢!可是現在身子在這種的情況下,可以擋住多少?又會受到多少傷害?楊戩在

心裡默默的想著,腦海裡居然一時想不出來對應政策,只能瞪著紫色的眼專注的看著女媧一舉一動。

沒有了之前打鬥中的漠然樣子,女媧的眼神嚴肅莊嚴,好像要進行某一項高尚的儀式──

最後一擊了......


女媧大喝一聲,左手伸向右手,抄起血紅色匕首猛的向楊戩扔來!楊戩頓了神,待匕首進在眼前適才回過來,狼狽的

側頭避去。匕首刷的一聲斬下一縷青絲,散落在碧綠的草原裡。腳下一蹬離開原地數十呎,楊戩緊急煞車的要接住理應

失了力道的匕首,卻發現匕首那驚人的劃破空氣的聲音依舊!

「呃!」雖然還是閃開了,可是肩膀上的傷又再度裂開(應該說是從來沒有機會再合起來了),噴了出血。楊戩虛弱的

低吟,穩住身子,並不意外的發現數次出現在面前的紅色匕首還未墜落,在又烏黑又蒼白的天空上飛翔著,有如一隻紅

艷至極的浴火鳳凰降臨──他當然也不意外的發現匕首的尾端係有一條不易發現的紅線,然後連接到女媧的雙手──

女媧現在居然把匕首當鞭子使。

像是要給楊戩一段喘息時間似的,匕首只是在楊戩四周飛舞著,有如花蝴蝶般繞著花蜜,不規則、沒有順序的繞著,

無形間帶起了一陣旋風──雖沒有女媧直接使用風來的強、來的有爆發力,可那鮮紅的眼色就是有無形的壓迫感。楊戩

發現自己的臉上多出了幾滴紅色的鮮血,只怕是從匕首上甩到臉上來的吧!不過,匕首上的還是自己的血,女媧好像是

要還給自己血似的......

他發現匕首舞動的越來越快、越來越狂暴,似乎快要到達臨界點──然後空氣中發出爆炸的聲音,楊戩猛然提起瀟竹劍

向前一推,不意外的接到了另一股強大的力量,眼前有兵器交接的火花──女媧已經近在咫呎,紅色匕首更是啃著楊戩

的碧綠劍。楊戩還未穩住氣息,那強大的力量頓時消失,可又從後方來襲。他並不強接,只是向上躍開,在手上的瀟竹

劍有如騰龍在雲曾間翱翔,靈巧的襲上紅色的火鳳凰,前前後後敲打了數十次,分開。綠光劃開之前漸變污濁的空氣,

鏘鏘鏘數聲響徹雲霄,楊戩和女媧所在的戰鬥圈在短短數十秒內寸草不生,塵土飛揚,彷彿兩人回到了遠古時期,那時

大地還未生成......

楊戩的武功結合了雲竹山莊的穩重走勢以及望的靈巧──雖然還是以自小學的武功為主,可楊戩還有一個能及時判斷的

腦袋,反應靈敏度非可與常人相比,再加上對各路門派的武功都大有了解,見招拆招的能力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

後又胡打瞎撞的學了丐幫連綿的打狗棒法以及其他相關心法,同時助長了穩重和靈巧,使的他武功更加的純熟──當然

,能有效的利用地形結構以及對方的武器,才是楊戩真正自創一門的武學。那些都是經驗累積而成,非呆板的文字可以

形容以及教導。

另外,女媧好像有些輕視了楊戩的體力以及毅力。楊戩現在渾身是血,看起來慘不忍睹,可對於楊戩個人而言,那些其

實不太礙事,除了腳下會不時踉蹌外,別無大礙。雖然這樣看來是不知自己底限的危險打法,可是......

楊戩是一個令人放心的孩子。


匕首和劍影交纏著有如兩條劇毒的彩蛇,可是這種僵持過不久被打斷了──


一陣閃光,楊戩的虎口被震的裂了口子,鮮血涓涓的流出,隱沒在漸成深綠色的長草內。不顧虎口突然其來的傷,楊戩

還是不客氣的回砍女媧的匕首,將女媧也震的用輕功跳出一段距離。喘息著,楊戩發現眼前有些黑,自己的雙頰也不自

在的發燙......發燒?似乎不是個什麼好時機。

本來要趁機包紮的,可不經意望見女媧那彷彿要將自己吞下肚的眼神,楊戩自己吞吞口水,將劍從習慣可受傷的右手換

到左手去,甩了幾下適應,擺出備戰姿勢。長髮零散著、飄揚著,像是要融合到有些刺骨的寒風裡去──

女媧果不其然的再度持匕首上前,而且這次似乎正是那一連串快速攻擊「血霧千里」的最後了。楊戩咬牙,挽了個劍花

將右手傷口放進嘴裡猛的一吸,飛身迎向前。瀟竹劍閃亮的刀鋒一出,四周的空氣變的比寒風還要冷冽。女媧身子忽隱

忽現,招招出手凌厲,楊戩只能靠微亂的風聲以及直覺來判斷女媧攻擊的來源,竟也擋下了不少。突的,紅色的匕首化

為紅鳳凰,可卻不一樣───

嘶──

熱度......楊戩一驚,眼睜睜的看著那匕首「真的」化身為浴火鳳凰──整只匕首起火燒了起來,近在眼前──




刷───








邑姜有些狼狽的跌到地上去,四周的羊群還是保護她似的,團團圍住──可真正的敵人已經不在四周,是在她的心裡

蠢動著,想要叫囂出聲──呻吟,她握緊了木棍,用力的在地上敲三下,木棍的前端裂了開來,露出一點點白色。她

掙扎著去搆那白色的部分,卻怎麼樣也抓不到。四周比較靠近他的羊兒們有些擔心的低下頭,想要幫忙的樣子,卻在看

清那白色的東西後動了動耳朵,退了幾步避了開,可還是直直看著喘氣著的邑姜。

「別...別擔心......我...呃...過一下子...再過一下子......就會好了......」

像是要安慰羊群,邑姜使盡了力氣,終於搆到了木棍的前端的白色,拉了出來。細看之下原來是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邑姜用牙齒咬開了瓶蓋,一股惡臭傳了出來。皺了皺眉,她還是如數喝下,然後趴回地上,靜待著......

幾頭羊兒又回過頭看她。

邑姜搖搖頭,自嘲的苦笑了:「唉...我怎麼會中了這種下三兩的手段......別擔心,已經吃了解藥了......」

原來老子曾經跟自己提過的「死人也是攻擊力極強的」這句話可不是瞎掰......


只希望...只希望......

希望在另一頭的戰場上,不要有...不要有他們的屍體......








另外,在草原邊緣的一個小村子,頓時多了一堆人。

仔細看看,裡頭居然還有些熟面孔!

「唉∼唉呀!那個金頭髮的不是...不是......」一個白衣人叫道,臉上盡是訝異之色。

在他身旁的另一長髮男子身穿淺藍色衣裝,順著白衣人手指的地方,淡淡的說:「聞太師。」雖然這樣,他的眉已經

攪在一起了──難道事情已經嚴重到連坐鎮京城的太師都來了?

聞太師聞仲聽見有人叫他,轉過頭。在他身邊的身材比較嬌小的男子也跟著轉移視線,看到呆瞪著自己的人後露出平和

可人的微笑:「原來是雲竹山莊的莊主副莊主啊。」

「你就是......」白衣人遲疑著。

「在下就是『毒先子』普賢真人。」普賢禮貌的作揖,身上暗藍色的薄衣隨著動作輕揚,真的跟他的稱號一樣有如天仙。

「就省略些廢話吧!看來我們大家都是有志一同的......」白衣人──太乙說著,臉上帶著嚴肅表情。

「那雲竹山莊呢?有沒有受到紫水晶的攻擊?」聞仲問。

長髮男子玉鼎搖搖頭,「謝太師關心...鄙山莊有兩三百人負責,其中還有能力跟戩差不多的金吒木吒兄弟,有他們在

是不用擔心了。倒是京城,聽說損傷慘重吧?」

普賢嘆了口氣:「目前是都壓了下去......可是一開始紫水晶的攻擊實在是太突然了,沒有準備,還是丐幫一大幫為了

救人而損失不少...現在是天化留在京城裡,另外三太子周公旦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機智善才,準備了不少點子以防紫

水晶下一波攻擊,所以京城也是改善了──總比這外邊殺氣騰騰的草原好。」其實普賢說的有一半真一半假。他早熟知

眼前兩個儀表堂堂玉樹臨風的玉鼎和太乙是最最討厭血腥之事了,當然他們又怎麼能明白,紫水晶的女子們多半是不死

誓不罷休麼?其實紫水晶已經不會在京城作亂了,因為有一半被俘虜到天牢去──絕對破不了的天牢,由周公旦親手設計

的──另一半,當然是死於他和聞仲的手下了。

假如把事實說了話,到時候只怕眼前兩個最大幫手就不幫了......普賢在心裡吐了吐舌頭。

其實本來聞仲也不打算插手的......面對於有關小望的事情他就翻臉,真不知道他們之前有何過節成這樣;要不是紫水晶

太過於激進、激進到有些不知分寸,居然在聞仲的管轄內做出種種另聞仲「真正翻臉」的事情──居然肯跟著普賢一起來

這個邊界的大草原。

倒是天化......普賢有點擔心。他現在可以說是飛黃騰達,前景一片看好。過了些日子,年輕時的輕挑已經消失,取而代

之的則是穩重,可又有年長人所沒有的果斷,有許多老臣都暗中誇他像他的已故的父親武成王。只是,當天化得知紫水晶

的攻擊後,臉上複雜的表情、接下來幾天的不安全落到了普賢以及聞仲的眼裡,卻也不清楚為什麼──之前的他對紫水晶

是恨意,不過沒有人會對著殺了他全家的兇手微笑的;可是現在的天化,似乎又參雜了更為複雜的情感......

還不清楚天化會不會感情用事哩,普賢暗想。不過竟然聞仲肯輕易的放下有如他心頭上一塊肉的京城給天化,就應是沒問

題了吧。

「小望有給我飛鴿傳書說明地點,四不像也有畫了地圖給我。」普賢說,從懷中拿出了東西,遞給玉鼎跟太乙:「可是我

跟聞仲沿途有遇上一些紫水晶,也問了她們目前的分散地以及計劃──地圖。」他攤開了一大張地圖,然後正要回頭去看

門關了沒時,發現聞仲正在關門,還上了鎖。普賢微微一愣,對後者露出微笑。

聞仲裝做沒看見,踱步到桌邊。

普賢拿了筆,在地圖上畫著:「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紫水晶現在分三部像著草原這裡前進,說是目的要追殺楊戩,

當然前提是他要能逃的出女媧的手掌心......我相信他可以的。」發現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覺的說出另在場的人都更加沉重

的話,不禁想要賞自己一個巴掌:跟小望無拘束的、和聞仲這種冰山在一起久了,居然忘記說話要看場合......

好在玉鼎跟太乙滿相信揚戩的能力的。

「...呃,我現在的提議是,我們先把那三波勢力給解決掉,然後去找楊戩...放心,我是真的認為他會好好的,因為小望

不會放他的徒弟被欺負,就算是祖師父也不行;還有,太上老君的得意子弟邑姜姑娘也在。」

「邑姜!她...原來去投了太上老君的門下了。」原來太乙和玉鼎也跟邑姜認識:「這個計畫可以。」

雖然在場只有四個人......可,現在紛亂的江湖上,又有誰敢小看這四個人?


「小戩很聰明的,所以我也相信他!玉鼎你就別那麼擔心了啦∼」

像是想要努力的讓身邊的人心情好點,他安慰著,也像是要安慰自己。

──雲竹山莊副莊主,當朝失蹤已久的二皇子•太乙。


「...我並不是擔心他,我只是在希望你不要沿路搞怪,一切是有關小戩的性命和望......」

「我知道啦我知道......」太乙臉上露出苦笑,說完話後咬著下唇,撲到了身邊的人的懷裡。

──雲竹山莊莊主,前崑崙派的大弟子•玉鼎。


「那我們走。」他冷冷的說,跟眼神一樣冷。

──當朝太師•聞仲。


「很高興大家同意我的計畫,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時間問題...」

太乙插話:「沒錯,最好是速戰速決,別浪費體力。」

他微笑,淡淡的說:「這個交給我就行了,只要一撮粉......而且聞仲有帶專門訓練的人手來幫忙善後。」

──御林一品護衛,江湖第一使毒專家「毒仙子」•普賢真人。


「不過出發前要先捎信給四不像,他和韋護現在不知道在哪裡。」普賢突然想起來。

太乙發問:「可是你不知道在哪裡...又怎麼捎信?」

普賢拿來了紙和筆,微笑的回答:「我不知道,可是信鴿知道!我要問他們的所在位置,因為他們也是一大人手,藉由

韋護的話還可以動用到丐幫人手......聞仲,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

「嗯?」聞仲有興趣的挑眉。

「『當初早該剷除掉紫水晶的。』沒錯吧。」

「......是啊,何必等到現在?」他淡淡的說,別過頭去:「順便也幫我捎信給黑麒麟。」

「嗯。」



窗外,兩隻白鴿振翅高飛,迎向有如暴風雨的前夕的蔚藍天空。

 

第二十五章

 

嗷嗚───


紫水晶在京城裡頭互相通報對方居然是學狼叫,分明就是要讓別人知道有「一群兇猛吃人的母狼來了」......


嗷嗚───


一聲又一聲,從右邊傳到左邊,連綿不絕,像是要顯示出有多少隻狼群正虎視眈眈的看著這塊京城大餅......


「吼──通通給我閉嘴!!!!!」


在第三聲主要狼嚎還未傳出,從將軍府裡就傳出了一陣驚心動魄的怒吼聲,成功的將四周的狼嚎壓了下去。

「狼們」也識相的住了口,改為暗中行動......



一陣不快不慢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一扇門前。

叩叩。

沒回應。

叩叩。門外的人不死心的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回應......

「黃天化,你是想要我帶大象群和麒麟來踩你府上麼?快開門。」有些低沉的聲音傳來,然後又是一幾聲敲門聲。

門喀啦的打開了,一位鼻子上有一道明顯疤痕的少年開了門,一臉不快:「三皇子你真的很沒耐心喔,就不會多

敲幾次啊。」嘴裡碎碎唸著,天化讓了開路,看著周公旦──也就是以老成有名的三皇子──大搖大擺的走進自己

的書房,拉了張椅子坐下。

換來了人泡茶,天化坐定後,為他兩的話題起個頭:「...三皇子沒帶護衛就來?」

不知道是遺傳的問題還是怎麼樣的,已經病臥龍床的皇上的三個出色兒子都有個壞習慣:到處亂跑而且不帶護衛。

這造成了許多人的不變,可是卻也拿他們三個沒辦法,更加上皇上對於三個兒子的滿意以及自信,特准他們亂跑,

可還是要帶護衛。

如此危險的習慣,三個皇子還可以平安的長大成人也不簡單,並不是他們福大命大,而是......


周公旦喝了口茶,優雅但嚴肅的放下杯子,回答:「我有帶護衛啊,祇是進不來而已。」

進不來......天化翻了翻眼珠,無力:「三皇子,動物不算護衛。」

「誰說的,它們都比人還要聰明伶俐,不會礙手礙腳的。」他平靜的繼續喝茶。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聰明不伶俐,會礙手礙腳?身為周公旦之前的貼身護衛的天化,在心裡想著。


大皇子伯邑考是有名的才子,天生王者氣息,可兩年前說要旅遊考驗自己,隻身離去。幸好他武功也同樣的高強,

足以自保。

二皇子姬發跟大哥相反,是個不受拘束的人,才十幾歲就鬧離家出走,聽說拜了個什麼仙為師,學的也不是武功而是

當流浪除魔師......不過他絕對不會出什麼意外的,畢竟得罪鬼比得罪人還要可怕。

三皇子周公旦是一個過分老成嚴謹的人,雖然目前都還乖乖的待在京城,可常不定時出走一兩個星期,也不知道他去

了哪裡,可假如他在附近的話所有人一定會知道的──因為他隨身都帶著大象和麒麟(長頸鹿)四處走,那些都算是

國家珍寶,平常人根本沒見過,盜賊也不敢去搶或騷擾他。


黃天化本來是周公旦的護衛,可是因為聞太師的提拔,現在身職護衛事實上已經變成將軍了,所以才會住在將軍府。

這算是他最最欣慰的事情了,聽聞仲說他黃家本來就是將軍世家,所以等他年齡成熟後就可以當上了......算是對在

天之靈的家人們一個回報吧。

除了失去家人的悲劇外,天化的一生幾乎是無風無雨,只是在現在,他感到有些不對勁。

有些空虛,好像少了什麼......像是只差那樣東西,他就可以得到幸福。

......他想到了劍蘭,火紅的劍蘭。



一陣狂亂的腳步聲傳來,周公旦放下茶杯,原本平平的眼神變的銳利:「來了!」

門被撞開,一個小兵氣喘呼呼的摔了進來,大吼:「報告黃公子,紫水晶來犯──!!」

天化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好像也沒什麼驚訝。周公旦揮了揮衣袖,代替天化將人遣走。

「幸好我帶了象群,還可以撐一會......天化。」他直稱黃天化的名字:「你總要有所行動吧?」

「不了,我大概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哼,別太有自信......雖說你剛才的一吼讓她們知道京城有你一強手坐鎮,可是紫水晶人多,難保不會圍攻你一人。」

「我自有辦法,不過現在還請三皇子幫忙,率領大象群。」天化站了起來,一手握緊別在腰間的莫邪寶劍。

看了看天化的樣子,周公旦沒有說什麼,點點頭:「不要傷到百姓了。」

「是。」



在現在的他眼前,這些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女子們都是不堪一擊的,難道紫水晶已經沒有什麼強者了嗎?

面對紫水晶的攻擊,黃天化只是閃躲著,偶而伸手將幾個打昏,然後像是心不在焉想事情的應付著。

聞太師說要活捉......活捉來幹什麼呢?紫水晶是不太可能活捉的,她們到最後都會吞毒藥自殺。

各各都是個烈女啊──


「小紅,不要跟他浪費時間了!」其中一位女子叫道,居然丟棄了雙劍,把手伸到懷裡。

糟!她們要用毒!天化警覺到,可卻又被圍成一圈的紫水晶給擋了逃路──天化武功強膽識過人,可毒卻是他的致命傷──



「住手────」一陣清脆的女子聲音傳來。




天化被一個人給撞到角落的桌子底下去,他有一隻眼被毒粉弄到了,正麻痛著;不停的流淚著,他只能靠聽覺了解室內

大亂──多了五個人。

他心裡有數是誰來了。


一隻冰涼的手撫上天化的額頭,然後有些冰涼散發清香的液體流進了他的眼睛。很舒服的,天化微微的張開眼,還沒看

清楚前面的景象,他的頭上就挨了一記手刀!

「啊──痛!你幹嘛打我?」又流眼淚了。

眼前的女子理直氣壯:「你啊真是白痴!居然還呆呆的被那些女人包圍......還是說你小看了我們紫水晶的能力!?」

高昂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天化坐了起來,瞪著才剛見面就罵他打他的人──紫水晶五大堂主之一,劍蘭鄧蟬玉。

在蟬玉的身後,站著是其他的堂主,牡丹妲己、寒梅王貴人、雛菊胡喜媚,以及前任武林盟主之親姊,水仙龍吉。

「你們怎麼都來了......」來殺我的嗎?天化苦笑。

察覺到天化在想什麼,鄧蟬玉又很不客氣的劈頭一掌,打的天化哇哇叫:「什麼我們要殺你!我們是來幫你的!好心沒好報!」

妲己還是一樣妖媚逼人,臉上帶笑著說:「黃公子,我們五大堂主是要來幫你趕走紫水晶的。」

天化瞪大眼:「幫我趕走......你們內鬨?」才剛說完他就有些狼狽的閃開鄧蟬玉的另一掌。

龍吉淡淡的微笑:「可以算是吧...總之我們現在是只聽令望──宮主的話了。」

「所以啦,就交給我們吧!」蟬玉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

天化站了起來,也笑了。







草原上的風越刮越狂,長長的草激動的搖擺著,像是快要被狂風連根拔起。

楊戩呆愣著倒在地上,臉頰被草弄得有些癢有些痛,也有幾撮頭髮被勾住了。除了之前肩膀的刀傷外,他的衣服已經被大大

小小的傷口給割的七零八落,透風進去,他打了個冷戰。

嘴角上揚,楊戩努力的支起身子,用手肘撐起,揚著頭:「望!」



跌坐在他的右手邊,是剛才突然跑出來的望。望聞言,擦了擦嘴角的血渣,微笑:「啊,小戩,好久不見了。」下一刻,他

已經被渾身是血的楊戩給緊緊抱住了。

遲疑了一回,手環上揚戩的頸部,望輕輕的再楊戩的臉頰上留了一吻:「你啊,打不過就逃啊,非得要女媧使出最強攻擊、

然後搞的渾身是血才罷休?」一手捏住楊戩的臉頰,一手在楊戩的脖子上一劃:「要不是我及時趕來,幫你擋下了一半的攻

擊,只怕我辛辛苦苦風風火火的趕來,又要想辦法把你這只龐然大物扛出草原......」

楊戩只是緊緊的抱著幾年沒見的望,發現他瘦了點,也因為自己長高了許多所以顯的更為瘦小......

「你怎麼這麼晚才跑出來救我啊?」完全安心下來,楊戩有些心疼自己居然將血弄到望的身上了,急忙用手努力想要擦去,

同時也跟著望說笑:「看見自己的徒弟被欺負,師父居然等到徒弟快翹掉了才出現。」

望好笑的撥開楊戩的手,整個人縮在楊戩的懷裡──儘管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兒,那裡還是他最喜歡窩的地方:「呵......我

原本要回京城一趟,結果沒想到紫水晶居然打著『剷除內賊』的旗號來堵我,一時就趕不太回來...小戩,我變成內賊了耶。」

語氣沒有難過,讓楊戩苦笑起來:「是是是......你就算是變成了內賊我也會要你的,放心好了。」

一隻手捏住了楊戩的挺鼻,望很用力的提醒:「我已經不是你師父了!」

啊!忘記了!楊戩一驚,急忙改口:「對對對,你不是我的師父!」

「那你要叫我什麼?」望眉毛一挑。

「......我這輩子的唯一愛人?」楊戩柳眉一垂,可憐兮兮。

望抬頭在楊戩的頸子上一啃,裂嘴更正:「是肯定句!」



相對於那一端的甜甜蜜蜜,女媧一個人坐在另一邊。雖然天然的草很長,她還是可以看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想法,不過當她看見兩個人臉上都充滿了笑容時,有一瞬間的失神。

原來人的笑容就是那麼的美,她有多久沒有看見一個人純真、毫無防備的對自己笑了呢?

之前不久對自己笑的紫水晶笑的很有心機,一看就令人厭惡。

然後唯一會對自己真心笑的人......

女媧的思緒被自己左右手、以及接近心口的疼痛打斷了。

適才女媧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要使出「血霧千里」──匕首的利鋒會先在對手的身上造成最大最多的傷口,外傷;然後

熊熊燃燒的火焰加上了女媧致命的內力,進而將對手的五臟打碎。可是望...目前跟她最親的孩子半途殺了出來,然後兩人

一同分擔了女媧的攻擊──楊戩是外傷,望是內傷。

可在同一時間,女媧中了望的攻擊,以及楊戩在情急之下使出殺傷力極高的龍騰斬──傷要是再不包紮,她也會沒命的。


瞧見女媧站了起來,望在楊戩的懷裡動了一下,然後也跟著拉楊戩起來。三人對看著,沒有開口。

女媧漠然無表情,眼神從望身上轉到楊戩,然後她低下頭去。

「女媧......」望突然向前踏一步,語氣無比的溫柔:「女媧姊姊,你該休息了。」

楊戩愕然。

「是嗎......」女媧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淡淡的說:「我已經過了時間了,是不是?」

「不是的......姊姊,」望又向前,被楊戩不動聲色的抓住衣擺,只好停下來:「我雖然沒什麼資格說...不過我相信那兩

人絕對不希望你因為幫他們報仇而如此的。」望說的話像是在催眠女媧,柔柔的,隨風飄過。

「或許吧......」女媧還是呆站在那裡。


望又突然轉過頭,用脣形跟楊戩交談:『快,我們現在溜。』

原本楊戩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感受著那有些悲哀以及靜默的氣息時,被望這樣猛然的一說,愣住:『你不是要安慰她...』

論變臉速度來說,望大概是世界上最快的了。上一秒還在感性溫柔的嘗試說服女媧,一轉頭就跟楊戩說逃跑事情,楊戩怎麼

想怎麼不對,瞪望一眼:『我們不能扔下她不管...』

望瞪回去:『什麼!?你都已經被她打成重傷了,還不知足?我們先溜在說,你要報仇的話下次在來。』他居然曲解楊戩的

意思了,以為楊戩還打不過癮。

楊戩皺眉,拉住望:『可是她也很可憐啊......』可拉扯的動作不小心牽動了傷口,楊戩咬牙。

『看吧!我們閃人!』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楊戩一拉,兩人就這樣扔下女媧跑向草原的另一頭......





為什麼在象棋裡面,最強的「將」和「帥」的天敵,會是最小最弱的「兵」和「卒」?

楊戩現在可以了解了。

一個小兵或小卒可以輕易的殺掉將和帥,可是當將和帥殺掉一個小兵小卒後,還有很多個小兵小卒等著要殺他。


「我們好像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狀態喔......」楊戩插嘴,有些吃力的握著瀟竹劍,沒技巧的揮來揮去。

望一記手刀,將包圍他們倆人的敵人給砍倒──

「我討厭狼!要不是我們兩個趕時間,我早就把你們燉來吃了!」望叫囂著,怒氣沖沖的一個迴旋踢,將四五頭兇猛饑餓的

野狼給踢飛。包圍望和楊戩的,正是一群群的野狼。今年剛好因為天氣不佳,所以狼群們嚴重缺少食物,現在居然惹到這武林

上別人最最不敢惹的人物了。

要是平常的話楊戩和望才不把這群狼放在眼裡...楊戩說不定還會告訴望有關不可隨便亂殺生的道理。可是現在兩人一個幾乎

失血過多,一個嚴重內傷,加起來問題多多,難怪狼群們越聚越多,似乎滿有把握會將他們給吞下肚的。

連名貴的瀟竹劍都被拿來砍狼,實在是有些浪費,更何況望卯起來拼命射金針銀針鐵針的,浪費的更是多。

「可惡!沒針了!」望伸手進衣服裡沒掏到想要的東西,脾氣大壞的抓起一頭倒霉的狼當武器扔了出去:「戩!你的頭巾借我!」

楊戩聞言,趕緊解下已經七零八落的頭巾,交給望。東西一到望的手中,馬上虎虎生風的打向狼群,過了不久就殺出了一條路。

「快走!」牽起楊戩的手,兩人使起輕功越出包圍越來越近的狼群。才剛落地,望就帥氣的拿起一個小瓶子向狼群中心一扔...


轟──


「乾淨溜溜!」望拍了拍衣袖,笑的很開心。

楊戩也只得苦笑。

嗷嗚──

「又來了......」

望拉住楊戩:「不,是紫水晶。」

「學狼叫?」楊戩挑眉,「望,你教的?」

「不記得了。」望聳肩。

在他們兩個不遠之處,漸漸集結了一群人,等楊戩和望大膽的走近後,兩方人馬相對看。

紫水晶確定是他們倆個後,其中三位手裡結了個印,大喊:「迷幻陣!」再他們身後的紫水晶全部一躍,消失的無影無蹤。

楊戩再度挑眉:「跟邑姜的迷幻陣......」

「這個陣我沒看過...應該跟小姜的不一樣吧,她們是紫水晶不是羊啊。」望理所當然的回答。

一陣清香飄來,楊戩習慣性的屏住氣息。

『大概是用迷幻粉吧...沒關係,我們殺出去就行了。』望拉住楊戩的衣袖,繼而伸了進去握住他的手,用嘴型說著。

迷幻粉楊戩也大致上有點了解──假如人的心不夠鎮定的話,是很容易被迷幻的──可是他相信自己和望。於是輕輕的回握

著望。

他們倆人手牽著手,眼裡帶笑的望著對方,然後毫不猶豫的向前走著。四周的景物已經開始改變,好像有一片烏雲從天而降

到他們的身邊,四周已經快要伸手不見五指了。望握緊了楊戩的手,輕輕的說:「可以呼吸了......反正我們也已經中了迷

幻粉,在多也沒差。」

楊戩也只好放鬆,吸著那個香氣。他轉過頭要看望時,卻發現他連望都看不到了;要不是兩人的手還是緊緊相連著,楊戩大

概會緊張吧......

望靠近了他,輕嘆:「我看不見你的臉了耶......」

「嗯......」楊戩的拇指輕輕的摩擦著望的手背,像是要安慰他。

又一聲嘆息:「要不是等一下還要打一群人,我早就叫你將你的頭髮綁在我的手上了。」

楊戩一楞:「為什麼?」

一陣輕笑:「這樣萬一你鬆開手,還有手上的頭髮可以控制你。」

「你......」楊戩很難想像自己頭髮被扯的樣子......痛!

「我開玩笑的。」望補上。

楊戩沉默了一下,突然將望拉近,鬆開了手繞到望的腰間,然後將之前被望用來攻擊狼的頭巾綁在望的腰帶上,接著拉到自己

的,綁上:「好啦,這樣子除了牽手外還有個牽制。」

望又笑了,那笑聲像是新鮮空氣一樣,讓楊戩振奮起來:「哈......為什麼不綁在小指咧,牽紅線啊。」

「小指不夠有力啦,一拉就鬆了。」

「唔...算了,反正也很像。」望滿意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撲到楊戩的懷裡。

兩人肩並肩、手牽手的靠在一起,向前走著。

 

紫色鬼魅的輕煙瀰漫在四周,楊戩和望兩人小心但是又有些輕鬆的走著。

楊戩皺起了眉頭,加了點力量在手上,因為他聽見一些笛子的聲音──清脆的笛音像是一隻靈活的小鳥,

在盛開著紫色花朵兒的樹間彈跳著。

「望,有笛子......」

「別去聽。」望簡單的打斷楊戩的話語,「在迷魂陣中或者中了迷幻粉,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別相信

這時四周發生的事情。」

「所以說,連...你我也不能相信?」

「......可以這麼說......只要你記住:我們的手牽著不管如何都不要放開,腰帶繫著,除了有人將它切斷...

其他在眼前的事物或聽見的話語聲音,都不要相信。」望的聲音傳來,平時有些活潑的音調此時也顯的有些

沉重。

笛子的聲音還是持續著,很動人心弦,楊戩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拿一把琴來個著合,又想起自己身在荒郊野外,

哪來的琴?想起望的叮嚀,又恢復過來,緊緊的握著望跟他同樣冰冷的手。每當他用力一下,望總是也會跟著

回握,頓時安心不少。


笛音突然到了高潮處,然後急轉直下,連續轉了幾個音,有如流水般順暢,但那之中撞擊的幾個音卻像是一

顆顆屹立不搖的大石,不管流水如何急,還是安穩如初。

在紫色的霧中,楊戩看見了人影,是之前擋路的紫水晶們。

望用力的握了他的手一下,楊戩感覺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很冰很冰。


破空聲傳來,楊戩歪了頭,兩道疾風從他的側臉呼嘯而過,有幾縷青絲緩緩飄落下來。楊戩空出來的手從胸前

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丸,捏碎吃了下。又拿了另一個,放在望的手心裡。望的手抖動了一下,楊戩感覺到他伸出

自己的另一隻手去拿手心內的小丸。


過了許久,楊戩抽出瀟竹劍,別在腰間的刀鞘裡閃著點點光芒。他先將劍揣在懷裡,手深入刀鞘,抓出了一把綠色的

粉末,長囂一聲將粉灑了出去!

就在同時,身邊的望也有了動作:他將自己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亮相過的一只細長的軟鞭呼的一聲抽出,向不遠處的

紫水晶們擊去──四周的紫煙被軟鞭打散,原本聚集在腦裡的混沌也淡去不少──適才的黑色小丸是邑姜專門做出來

的明幕丸,再搭配上綠色的九重清香散,已經解了紫水晶的迷幻陣。

有一陣陣的慘叫聲傳來,楊戩意會到望已經大開殺戒,證實他們已經出了迷幻陣了(可以打到實體),也讓瀟竹劍

出鞘,閃著綠光的向人群疾飛去。有些比較靠近他兩人的紫水晶們甚至還沒來的及亮出武器就被望的鞭子打飛,而在

其後的紫水晶毫無準備,也是被楊戩的綠光閃過,倒下。紫煙已經全散了,楊戩也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望在自己的身旁,

兩人默契極佳的一人攻一人首,雖然都身上有傷,不過可以想見處在絕佳狀況時會是怎麼樣厲害的二人組。

一陣涼風吹來,兩人穿梭在人群、劍光鞭影之中,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融合契合,楊戩偏頭朝著望微微一笑,不過望沒

有看見。

楊戩倒是看見了望身後的人影,他翻身過去,一劍快速靈活的刺過去,有如從清澈泉水中跳躍的鯉魚,可其中又帶著

蛟龍的攻擊力以及殺機──原本飛至望身後、手拿雙長劍的女子慘叫,被瀟竹劍擊到,頓時右手臂血流如柱。望驚訝的

回過頭,對楊戩說:「我的防守有破綻!」

「沒錯!你不應該把背對著敵人。」楊戩冷靜的指出。

「可是不對!我明明就沒有感覺到有人......」望的音調越來越小,後來就沒聲音了,只聽的見武器以及武器交擊的

金屬聲和內勁帶來風聲。

楊戩又擊倒了幾名紫水晶,大聲的安慰望:「不要太沮喪啦...說不定那女的學的是特別的功夫。」不過望的背影好像

變了許多,楊戩說不上是變了什麼,只得猜測是因為之前面對如此小腳色出現破綻。

楊戩學的武功走陽剛路線,此時的綠光芒芒瀟竹劍以斷金斬石之勢破敵,而望使出的軟鞭武功是陰柔之道,像一尾纖長

靈活的白蛇在綠光激流之中跳舞──這簡直不是武功了,是一種美──兩人的身影伴隨彼此,你攻我掩護,讓交手的

紫水晶再那一剎那看見了世間最上層的武功以及其美學,令人難以言喻。


四周已經倒下了不少人,一些負傷逃離,楊戩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見望還是一臉耿耿於懷的樣子,安慰道

:「望...只不過是一個小錯誤嘛,又不是造成了不可抹滅的...等一下。」他拉住甩過頭要離開的望,歪頭:

「你到底在氣什麼啊?」

望努了努嘴,給楊戩的一個瞪眼:「不重要的事...我們先趕快走吧,其餘的事情等會在說。」他奇怪的抽離楊戩拉住他

的手,自己一個人向前走。楊戩摸不著頭緒的跟在後面,努力的想要藉由觀察望的背影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沉默的時間不久,遠方又傳來了人聲,喊著打啊殺的。

「那不是紫水晶。」紫水晶畢竟還是女子,不可能大聲吼著那些字眼,很不好看。所以他們在行的是偷襲,而不是高手跟

高手間的正面應戰。望漠然的看著前方,自己的右邊衣袖被拉住了。

楊戩紅著臉喘著氣,訥訥的說:「望...你不要走太快,你有內傷不是嗎?」

「......內傷要發作也要一段時間,倒是你,看起來比我慘。」望終於露出笑容,看著楊戩明顯的外傷:「再撐一下吧!

我們其實快要出山谷了,只要過了這座山就差不多到有人煙的地方,到時候或許可以招到一兩隻信鴿來用用......」

「...不是......我撐的下去,只是...」楊戩看見望笑了,雖然還是搞不清楚之前望到底是怎麼樣子心情不好,可至少

雨過天清了。他指了指還連結在兩人之間的衣帶,有些尷尬的笑:「你走快沒關係,可是我們兩個連在一起,我......」

望瞪大眼睛,像是在看怪獸般的看著那堅固的連結兩人的衣帶。

「你...你這白痴!不早說?」望氣急敗壞的跑到楊戩身邊,拉住那條帶子:「解開不就行了...」

楊戩揮手阻止他,卻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他們兩個連續打下來,體力也透支了:「不用...可以休息一下嗎?」

輕輕的給楊戩一記拳頭,望看了不遠處有不少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石頭群,指著說:「去那邊吧,我先擺個陣。」



可是就在兩人一同跨出一步後,他們同時感覺到了不正常的氣息───




腳底下的土地正在扭曲,然後經由扭曲的過程,楊戩低頭,發現原本的土地消失了,是一片青藍色的天──

「戩!你給我閃開!」望察覺到這是迷幻陣的效果,長囂一聲將楊戩往回推。被他這麼一推,楊戩才回過神來:


他們居然走到了懸崖邊緣!


因為將楊戩往地面推,望就順勢摔了出去。楊戩反應靈敏的抓住他的手,而兩人之前腰間所繫的衣帶也起了點作用,

望的身體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望───」幸好沒有用受傷的那只手,楊戩膽戰心驚的看著兩人的手交握,手關節都泛白了。

「你叫那麼淒慘幹什麼?」望倒是很平靜,還在笑:「拉我上去吧,祇不過摔下來而已......」

楊戩在心口大大嘆口氣,然後要使力拉望起來──望不會很重,只是他的力氣有些不足,所以還是很吃力──望似乎

覺得挺好玩的,居然在哼小曲!而且還很不合作的在晃來晃去,等楊戩抱住他正要鬆一口氣時,望還伸出手......

「望!你、你給我手拿開!」他居然在自己快要擔心死的時候將手伸到自己的胸口內!楊戩快要氣炸了。

望自己笑的很高興:「嘿嘿∼戩!你的皮膚好滑好滑∼∼」

其實哪裡滑了,上面都是之前跟女媧打的傷痕,楊戩正要回罵,低頭一看卻愣住了......

望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了一些粉末,正細心的在楊戩胸口比較深的傷口上面柔柔的按摩,嘗試要將淤血弄散、處理傷口。

他除了緊緊擁住望纖瘦的身體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大口大口的喘氣,自己心裡的感覺,是口頭無法傳遞的,是無法

傳遞給他人知道──不過,至少望跟他心靈相通,他們兩個可以感覺的到的......


被按摩的地方很舒服,熱熱的,可聚集在胸口的悶氣漸漸散開來了。

楊戩突然驚叫一聲。

「望......」

望的手指一抖,結果把他的傷口傷上加傷。望抓住他,叫楊戩轉頭。

他照做了,看見身後出現一個女孩子,有點眼熟。

「你......楊戩!」望以楊戩的肩膀為地,一個從上翻身躍到楊戩跟那女孩子的中間,軟鞭再起,風捲殘雲的向女孩掃去。

女孩一個落地式躲過上方的攻擊,然後靈活的跳開。

那是之前出現在望身後的紫水晶。

楊戩瞪大眼睛。

「她不是已經被我......」他還記得是給了她手腕一劍,理論上要一個月才能復原,紫水晶剛才的身手,看不出有任何傷在身...

「迷幻陣......」望喃喃念著,軟鞭更加快急,每次女孩都險險的閃過。楊戩抽出瀟竹劍,要一個翻身加入戰況──

瀟竹劍從女孩的左側攻入,楊戩閃過了女孩細長的指頭,劍尖綠光點點急速旋上,要把女孩的手給砍傷,情急之下,女孩從懷中

掏出了一只黑色的球,扔向楊戩的臉。

在一旁的望揮著軟鞭,看見那只在楊戩面前的球,大驚失色的飛身插入之間,右手如雷電般快速──


黑色的球落地,望的手指滋滋作響,原來那是一只炸彈,望徒手捏熄了。指尖傳來陣陣刺痛感,楊戩緊張的護住望,手裡抄起

炸彈巧妙的扔向女孩。女孩閃不過,只得硬生生的接下。見目前還有點時間,楊戩湊過去掰開望的手指,發現原本滿是繭的指尖

正逐漸泛黑,是有毒的。

楊戩從懷裡拿出剩下來的銀針,在泛黑腫起處扎下,擠黑血出來:「你...為什麼不用軟鞭呢?又中毒......」

望眼睛還是放在遠方的女孩身上:「我沒想到那麼多......那女孩子好眼熟,我好像看過......楊戩!」他用力抓住楊戩的肩膀,

提起氣翻身,軟鞭揮出:「她還站著!」女孩已經站起來,向著他們兩個射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只是都被望的軟鞭打回去了。

「你的手!」楊戩比較在乎望的手指,結果被望敲了一下:「吵什麼?先把這丫頭打昏了在說!」

那女孩真的很邪門,有許多狠毒的攻擊,不過現在似乎也差不多體力透支,站都站不穩。就在她彎下腰之時,楊戩快速的用劍柄

往她的後頸一打,女孩居然還嗚噎的一下,反過來給楊戩強力的一掌──

望飛身過去用軟鞭扯住楊戩往後拉,可是他又忘記他們一打,距離那峭壁的邊緣越來越近......




原本身上的血已經乾了,現在又染了新的上去。楊戩咬牙,使勁的要拉望起來,可是這次他反射性的抓住望的手卻是受傷的那一

只,在肩膀的傷口好不容易止血,現在又順著手流到望的臉上去,跟因為內傷所以漸漸失色的臉龐相互襯托。

微微的涼風吹來,溫熱的血在全身上下流動著,兩人之間有點作用的,只有之前綁的腰帶......


過了不久,望輕輕的開口了,那語氣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吊在懸崖邊的人。

「戩,放手吧。」

楊戩痛的流淚──一是手上的傷,二是望說的話。

「戩,放手,要不然你的手會廢掉的。」

很痛很痛......淚滴晶瑩的像天上的星星,跟鮮紅的血一樣有溫度,是他自己的溫度...可是,卻沖淡了猩紅色,露出了原本的

色澤。

「戩...聽師父說,放手。」

「......你不是我師父,我被逐出師門了。」楊戩是用擠出來的,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沒想到第一次說這種話,是在這種情景。

「喔,那好,聽我說,放手。」望漠然的改口,卻遭來楊戩的一巴掌,很響亮的。

啪!

「你、你、你給我閉嘴!我說要把你拉上去就上去,在給我提到那兩個字,我跟你一起跳下去!」楊戩狠了,狠下心不看望發紅

的臉頰,將全身所有的力氣放在手臂上。

他聽見望的一聲嘆息。

「......」上來了一點,他聽見兩人之間連結的腰帶有撕裂的聲音──

望對他微笑。

「我們死也在一起好不好?」他這樣問。

「......好。」當然好。

「那......」望吐掉口裡的血渣,一手跟楊戩的手緊握,原本蕩在身後的手舉起,改抓只剩下幾條纖維相連的腰帶:

「我們一起死吧───」



楊戩發現自己的身子浮空,然後落入了深不見底的山谷裡。

唯一還有感覺的,是緊貼著自己身子的望......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說的話嗎?」

「......」

「我們要死就要死在一起。」

「記得。」



***


楊戩有些不知所措的捧著一束植物,看見跑出來坐在平台外面的望在對他笑,可是嘴角的傷被扯破了。

拋下手裡的東西,他趕忙跑過去,輕輕用手指壓在望的嘴角:「你...看,又破了。」這樣永遠也好不了。

望瞇起眼睛,抬頭,伸出手拉拉楊戩的衣服:「啊...親一個就不會太乾破皮了。」

哭笑不得,這是哪門哪派的治癒法啊?不過楊戩還是再點點紅處碰了一下,可望總嫌不夠,自己湊上來抓著

吻了好一番,最後連楊戩嘴唇上的傷也裂了。瞪著彼此紅紅的嘴唇,兩人相視而笑。望總算把目光放到散在

地上的植物:「那什麼?」

楊戩又跑回去抱了植物起來,拿到望的面前:「我...忘記名字了,不過可以治內傷,你先吃一點。」

望皺眉:「......我要怎麼吃?」

「......我餵你好了。」楊戩笑,將一株放入口中咀嚼,然後還來不及拉住望,望本人就笑咪咪的湊過來,把舌頭伸進去......



這是他們掉入懸崖的第二天。


在墜落的時,望和楊戩同時採取行動──楊戩用瀟竹劍釘到石璧上,望身體跟石壁呈直角,將內力傳到雙腳上,變成

沿路滑行──兩人從頭到尾都互相抓住對方,避免在突出來的平台上摔的粉身碎骨。不過卻就此讓為絕世寶劍的瀟竹劍

刃上多了許多凹凸,望內傷更嚴重,他失去了所有的內力,相同於被廢了武功。

楊戩一開始知道很懊惱,可是看望似乎沒有被怎麼影響──他笑著跟還有力氣哭的楊戩說:

「沒關係,武功也只不過是要保護自己...以後等我們上去了,就要靠你啦。」楊戩很嚴肅的發誓他一定會保護望的,正說到

毀約的話要天打雷劈的時候,被望撲倒了......


楊戩的外傷除了肩膀的深可見骨、較難治療外,其他的都在天然無害草藥的幫助下復原。真的很慶幸他們降落的這個大平台,

在峭壁四周有著不少的植物,看來在冬天的時候有冰雪融化劃過,才有足夠的水源培養了這些長的挺好的生物。

對於望的內傷就是個問題,望有輕微中毒的現象,雖然靠著意志力和精神還撐的下去,可是內傷不早救治的話只有惡化的份。

楊戩除了努力想辦法調養望的身子外,也努力讓自己的傷回復──這樣就可以自己揹著望上懸崖,找到大夫。

望似乎沒有那麼積極的想要上去,也不見他那聰明過人的腦袋有出什麼新主意...明明自己也會醫術,卻每每裝做不認識任何

楊戩遞到眼前的草藥,楊戩說是就是,順從的很,讓楊戩自己都嚇的說不出話來,同時也很無力。望的不積極,讓他力不從心,

能回到懸崖上頭的一刻越來越遙遠。

望每天笑容滿面的看著楊戩自己一個人東跑西跑,在懸崖的各處找東西,目光從來沒有斷過。黑夜來臨時,望的話也特別多,

他說了好多好多的故事給楊戩聽,怎麼樣也不肯停下來。他也變的特別黏楊戩,只要楊戩一湊過來,他就鑽到他的懷裡窩著,

也喜歡抓住楊戩長滿繭的手反覆看著,還會莫名其妙的笑──楊戩曾經懷疑這是不是因為中毒的關係,可卻不是。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去雲竹山莊找師兄們之前,邑姜跑過來跟我說不要去,說什麼那個少莊主是個笨蛋...」

楊戩抱著望,兩人坐在平台上看星星──這是他們唯一可以看見的東西,環顧四周,峭壁、平台、一團團的植物、深不見底的

的山谷下,似乎只有天上的天空最有親切感。星星看起來很大很亮,離他們很近的樣子,好幾次望都要伸手出去抓,被嚇到的

楊戩抓回來,摸摸額頭看有沒有生病或者中毒。

多半的時候,楊戩讓望說話,因為他無從打斷起。

「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那小丫頭在說什麼...你一看就知道不笨啊!反而看起來很奸的樣子...」

「很奸?你才很奸詐吧......」楊戩終於找到機會插話,哭笑不得的說。

望看著他的眼睛中有幾顆星星,忽隱忽現:「......你比同年紀的小孩子還早熟,又一心一意的想要變強、想要名,讓我有些

不知所措...那剎那我好像看見了以前身邊的人......」

楊戩無言。


那個時候的他,的確是望所說的那樣,因為自己住在山莊裡,就自認比在平地的人還要清高、還要不求名利。但事實上呢?

他還是在追求力量,好證明自己──知道自己並非「父母親」太乙玉鼎的孩子,是一個人(就是望)交給他們代為照顧的孤兒。

雖然山莊裡的人都很淳樸,練武只是為了自保以及守護,可因為自己那時心中的空虛,所以用比一般人早熟的思想行為以及卓越

的武功來顯著自己、吸引別人的目光、以及肯定自己存在的意義。

現在想起來,只能嘆氣啊......

年紀小小的邑姜跟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所以他們倆個相見分外眼紅,沒有遇見同類的快樂,反而擔心彼此掀對方的疤痕。

邑姜會說自己是笨蛋,大概是因為自己一心追求無用的東西,卻還是無法定位自己吧。


第一次覺得邑姜是對的,楊戩苦笑:就算是不久之前拜小女孩為師,兩人還是會為了一些學術上的事情起爭執,倒比較像是一起

學習。如邑姜所說,自己自從跟望在一起後,以前驕縱大少爺的個性都被磨光了,脾氣也好了很多。

現在不禁有些懷念她哪......


在懷裡的望動了動。

「你似乎知道為什麼邑姜罵你笨蛋了?」望撒嬌的磨蹭。

楊戩點點頭:「嗯...就跟你說的一樣,當初的我盲目追求那些不重要的東西,反而沒有正視自己真正擁有的力量。」

望微笑:「可是你改了,所以現在已經是一個十全十美的人囉!」

「啊──十全十美的人,似乎還要無心無欲才能做到,可是我有心有欲──我想要活著,活著跟你在一起。」




***


我想要活著,活著跟你在一起。


***



下雨了,楊戩看著絲絲細雨從天空落下,可看不見它們到山谷底下的樣子。

問還昏昏欲睡的望,望訝異道:「雨滴到山谷裡當然是散掉啦!難道還變成跟玉珠子一樣滾來滾去、彈來彈去?」

「那...假如是我們......」不知道他是吃錯了什麼藥,居然這麼問。

正在後悔自己失言,望淡淡的說:「粉身碎骨啊──不過散了也好,就怕摔下去還沒死,還折騰著呢。」

不知道是不是楊戩多心,他一直認為望話中有話。

終於,他問了。

「望,你別想要我親手殺了你。」

望抬頭,楊戩終於忍不住,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喔,那真可惜,我也沒有自己傷害的能力了。」

「望你......」楊戩氣的說不出話來。

望搖搖頭:「算了,跟你在這裡攪和到老也行。」

他一定在說謊。楊戩很清楚,這四周的植物已經快被他們拔光了,空空一片盡是石頭,人又怎能以石頭為生?沒有食物,又

怎能在這裡一直生活......

「難道,沒有人發現我們在這裡嗎......?」

「......就算知道,也不會認為我們活著吧?從上面看下來是看不到這個平台的。」望淡淡的說,然後一頭栽向楊戩:

「嗚∼我好想要吃桃子!」

「......」楊戩微笑,假如是以前的話一定是滿頭汗,但能看見望做出跟以前有點相似的動作和話語時,心裡竟然認為那是

他恢復的症狀......雖然說內傷是控制住了,可是難保以後沒有草藥時又會如何?


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望或許看起來很冷靜,可是楊戩知道,他其實也很緊張......

原本一直因為自己的身分而看淡生命的價值,望似乎是已經戰勝了對於死亡的恐懼。可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出現──因為有了

想要守護的人──所以也變的擔心時間的流逝、生命年華的退去?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望問著。

「因為...假如沒有愛上我、或者跟我認識,你或許還可以過的好好的,也可以比較平靜的面對死亡......」當然楊戩沒有說,

假如自己沒有遇見望,或許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怕死亡。

「可是,我並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好。你不覺得其實以前你也是害怕死亡的,只是現在有機會表達出來?」他說,手裡玩著還是

帶有綠色色澤的瀟竹劍:「而且我會後悔,假如我沒有遇到你──這是遠比逃避死亡戰勝死亡還要更為重要的事情。」

望說的有道理......

或許,他以前也是害怕著死亡的,只是一直隱藏在心裡,認為那是自己的一大弱點──那又何嘗不是每個人的弱點呢?再強的

武林高手,學武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只要有跟人交手的意念,就是害怕著死亡。


他聽邑姜說過,就跟被毒物咬了要放血,人將有害的思想(如恐懼)放在心裡不去理會,之後會慢慢的侵蝕心智,到達無法

治癒的程度──放了血,就是表達、發洩出來,雖然會痛,但沒有後顧之憂。


遇到望,而望遇到自己,就是遇上了一個可以幫忙放血的人──把內心的恐懼表達出來,然後正視解決它──就算無法全部

解決掉,至少可以活的坦蕩蕩一身輕,無須一個人憂慮著。


楊戩想,能遇上這生屬於自己的放血人,是世界上最令人不悔的事了。

想到後來,似乎無法想像假如沒有遇上望,自己會是怎麼樣的呢。



「沒關係...反正現在,我們有了誓約。」望說:「改一下之前的吧。」

楊戩一愣:「為什麼?」很著急,以為望又要反悔──關於兩人要死就要死在一起的事。

「其實......假如很不幸的,我們兩個之中只有一個死了,另一個活了下來,活下來的那個不可以自滅。」

「......我不要。」他剛才才想到,假如日子中沒有望......而且知道望在另一個世界......活下來又如何?

「聽我說,不要嘗試插你前師父的嘴,小戩。」望挑眉,語氣屌的讓楊戩忍不住想要捏他,而他真的下手了,弄得望哇哇慘叫:

「天啊∼∼∼你欺負我!你欺負你的前師父!你欺負你的情人!你欺負你的傷患!你......」

「別鬧了!我很嚴肅的。」楊戩板起面孔,止住想要反捏他的望。

「我也是很嚴肅的──戩,你相信我嗎?」望突然問。

「相信,這還用問。」

「那假如我說──假如我死了,你一定要活著等我回來,而我一定會回來的,不管用哪一種形式。」

「人死了還能回來嗎?」楊戩從後面抱緊他:「不說了,我們睡覺。」

望止住楊戩:「聽我說,我真的很嚴肅...你相信我,所以應該也要相信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反之,我也會相信你會回來找我。」

「......」

「有聽說過死後人去的地方的故事嗎?有人很肯定的跟你說,死後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還有什麼孟婆湯,你說不信,有證據麼?

你說相信,又有證據嗎?誰都不知道死後會如何......你又能說我們兩個一起死,死後就會去同一個地方?其中一個人、或者我們

兩個人都喝了類似孟婆湯的湯,豈不是兩人以後再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假如一個人死了,另一個活著等另一個回來...這樣,至少有一個人會記得對方?」那會有多痛苦?

望眼睛閃閃的,裡面的星星不見了,天上的雲遮住了星星。

「你相信我,我相信你。」他拉住楊戩冰涼的手,很多繭的手,很多傷痕的手,那個牽住自己的手...「發誓。」

楊戩只是緊緊的抱住望沒有說話,可是手卻是握住望的手,沒有放開。





雨過了很久還是沒有停。

因為空氣潮濕,楊戩覺得自己受傷的筋骨部分很痠痛,可他已經沒有時間管自己了,望身上的內傷逐漸惡化,就算是他臉上的笑容

還是沒有消退。

有的時候,楊戩還巴不得望感到痛的時候皺眉,甚至哭,這樣至少...至少沒有那種故意讓自己安心的感覺。

「望,你痛不痛?」那是最後一株草藥了,楊戩沒有跟望說。

望微笑:「怎麼會痛?這已經是第四次你問這個問題了。」

「......很痛的話要說,不要不好意思。」楊戩擦了擦望的嘴,他的話讓望噗滋爆笑出聲:「你再說什麼啊∼我痛當然會說啦,才不是

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問題。」

楊戩當然知道不是那個的問題。

「你痛的話一定要說,不要擺個笑臉給我看,我不喜歡。」

「我真的不痛,真的。」望蓋住楊戩撫上來的手,輕輕的、很溫柔的說。

「你騙人。」楊戩說的很肯定:「你、騙、人!!!」他好久沒有這麼中氣十足的對著望吼了。

挖了挖耳朵,望一臉散漫:「好好好,我騙人就是了......」

「所以以後不舒服一定要表達出來!」

「是是是......」

「還有,不准晚上偷偷跑來抱我......」

「咦我還以為你都睡著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望笑咪咪的。

「還有...」

「是是是...啊,我胸口有點疼──戩借我靠一下...」瞇起眼睛,望一臉嬌弱的倒在楊戩的懷裡。明知道他騙人的,楊戩還是小心的

抱住他,幫望調整一個好位置,兩人睡下了。



真希望永遠都這樣......


然而,四周露出灰色冰冷的山壁提醒楊戩,賴以維生的食物已經沒了。

天氣持續下雨,楊戩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傷有惡化的現象──原本已經快要復原了......

而望最近常在晚上咳嗽,有沒有帶血他是不知道,因為望不讓他看。


楊戩決定要提早帶著望想盡辦法爬上懸崖。



望還是一樣,莫不關心的看著楊戩忙東忙西的準備,直到楊戩跑過來把望抱起來時才有些驚訝的問:「我們要去哪裡?」

「當然是回到上面去。」楊戩有些氣的看著一臉錯愕的望,心想:你不幫忙就算了,還一副死了人的樣子......

看了看上面:「可是看不到頂耶。」

楊戩把長衫扯下來,綁好自己的腰間和肩膀:「爬上去就看的到了。」

望看了看平台下:「可是下面好深...」

一切準備就緒,楊戩拉望起來,因為他的話皺眉:「所以才要上去啊,卡在中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倒不了試一個。」

「......是喔,可是下去比上去簡單一點。」望提議,很孩子氣的比起手勢來:「就這樣∼咻∼的滑下去......」

楊戩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把望綁在自己身上:「可是萬一下面沒有底,我們除了咻∼的下去,最後會碰的一聲。」

望笑出來,楊戩氣的說不出話,悶著頭自顧自的把望綁在身上。望也很難得的合作,黏的像什麼似的......


「戩,有人也掉下來了。」望指了指楊戩身後,其實在同時,楊戩也感覺到有人的氣息,只是沒有輕舉妄動。

他緩緩的轉過身,不意外的看到那熟悉的人──

「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成功下來嗎?好幾次都要掉到下面去填土了。」女孩子用木棒敲著一旁的石壁,皺眉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要上去?」

是邑姜。

「沒錯,你可以幫忙嗎?望他的情況不太好......」楊戩很感激邑姜的出現──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出現的是女媧他也會

很感激的──任何人不會傷害望,會帶他上去的。

邑姜偏頭看了看突然安靜下來的望,聳肩:「我來幫忙吧,望看起來的確不是很樂觀。」

 

邑姜有些訝異望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和楊戩工作──看來望的情況真的不妙,居然連簡單的招呼都沒有,臉上甚至也沒有一點點的

變動,使她看不出來望現在在想些什麼......

轉過頭去看正在擦汗的楊戩,而後者只是艱難的扯了一下嘴角。難不成這就是望之前中毒的後遺症?邑姜才剛從懸崖頂上下來,

並沒有看見望之前還有跟楊戩說笑。

而楊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前一秒還滿臉笑容的樣子,下一刻在邑姜出現後,馬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了一個面具,而且

臉色明顯的蒼白多。很擔心的走過去摸摸他的額頭,望也沒有反應。

該不會是自己之前的抱怨成真了吧......之前楊戩曾經反應過望隨時隨地都面露微笑,就算自己很痛苦還是再笑給自己看、給自己

安心,可是這樣子楊戩反而不安心!他希望望能高興時就笑,身上有任何痛楚時能完全的信任自己發洩出來。

現在望完全沒有反應,到底是中毒或內傷的問題,還是因為自己之前的那番話?楊戩為望把了脈,一驚:「這......」

正在綁繩索的邑姜聽見楊戩的驚呼,心中直叫「不好」的跑過來,看見楊戩一張臉跟望一樣蒼白了:「什麼事?」

冷汗直流,楊戩緩緩的放開望纖細的手腕:「......氣息亂到不行,而且過於銳利......」

邑姜繼而抓住楊戩才剛放開的手腕,一量就愣住:「橫衝直撞......啊!!!!」

楊戩定睛一看,先看到的是望一臉很大的笑容,又耳聞這段時間沒有聽見的,中氣十足的悅耳笑聲──

「嘻嘻,終於給我逮到機會了!」甚至比邑姜的手還要更細上一圈的手腕此時正巧妙的反抓住邑姜的手,握緊的力道之大抓出了

四圈鮮紅的長條痕跡。使邑姜尖叫出聲的不是痕跡,而是望的拇指狠狠的割入邑姜的手掌心,鮮血涓涓流出,滴到地面上。

「望!你在做什麼!?」楊戩嚇到了,一手就要插進兩人之間。可望動作迅速的不像是病重的人,一個側身就把楊戩隔絕在外,不知道

望葫蘆裡在賣什麼藥的楊戩還是顧慮著望的身子,所以只是擔憂的看著邑姜:「望...她是邑姜啦......不是追殺我們的人。」

希望不是因為中毒...喔!該不會現在才起作用吧!?發瘋?

邑姜也是一臉咋異,卻又掙脫不出來,只覺得自己右手快要沒有知覺了:「望......舅舅!我是邑姜啦!你老糊塗了啊!」

相反的,望很清楚的聽見兩人的說話聲,但卻發出一陣冷笑,手腕一翻,拇指鬆開,但手還是壓在邑姜的手腕上。

「哼,你似乎太小看風之魔了。」望說,微笑,臉色雖然蒼白,但是比之前好太多了:「不過你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是個小人,不會

有什麼大量的──有仇必報是我一向的處世觀念。」他左腳一拐邑姜的下盤,順勢的將邑姜壓倒在地,雙手交叉在自己的背上,被望

牢牢的抓住。望每一下都是出了全力,只不過是將邑姜扳倒在地幾個步驟的動作,邑姜的手和腳上都已是一條條怵目驚心的紅痕,而且

還漸漸的發紫。

楊戩見情勢越來越出軌道,一手按住望的肩膀正要問清楚,沒想到望空著的另一只手反應靈敏的隨即抓住,拍開:

「之前沒有跟你說過我要教訓人的時候不要插手嗎?」很冷很冷的語調,楊戩瞪大眼睛。終於忍不住了,說:「望!你搞錯了!她是

邑姜啊!你...也不要那麼粗魯!」

「粗魯?別人要殺你了還管你粗不粗魯?」望微笑,一個屬於冷血風之魔的微笑:「假如讓我可愛的小姪女知道有人假扮她要來騙我,

她彆扭的舅舅,不知道會笑幾天呢?」

楊戩聽到這裡,不敢相信自己究竟聽到了什麼。

假扮?

望挑眉,傾身跟倒在地上的邑姜保持水平視線:「戩哪,虧你以前還是我的徒弟,怎麼會嗅不出來敵人的氣息呢?」

邑姜哼了一聲,然後猛的掙脫開來,一掌挾風的襲向望。輕快的閃到楊戩的背後去,望跟楊戩補充:「看見她腰間的東西了嗎?」

聞言,楊戩看到了──眼前的「邑姜」腰間別有數個黑色的不及手掌大的球,正是自己曾經看過的炸彈。

「難道她是......」在上面跟他們糾纏到最後的紫水晶!楊戩在兩顆炸彈落地之前用手指將正著著火的芯搓掉,然後轉過頭跟望現出

他的手指:上面有著一層薄薄的草泥。

「用來去毒的。」他可不希望在度犯下望之前的錯誤,整顆炸彈都抹有毒。

望看見「邑姜」的驚訝眼神,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你哪來的?我記得草藥都沒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不過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楊戩感覺到的:「才剛見到『邑姜』的時候...我從她的腰間摸來的。」更重要的是,

他以為她早就知道了。假如是平常的邑姜,她不是裝作不知道就是大罵出聲──早該從那點察覺眼前的是冒牌的。

「望,你的身體......」之前量脈明明是很奇怪的...而且就他的診斷,望的內傷和毒還未消去才是。

現在怎麼看都像是很久以前的望,那個能簡單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望。

望對楊戩笑了一下,而那帶笑的眼神在轉到眼前的紫水晶身上時,多了些血色:「還不是為了要把她騙出來?要控制點脈搏還不簡單,

難道邑姜沒有跟你說過我也會醫術?幸好之前有被女媧弄到內傷,要不我還正在考慮要不要裝瘋呢!」

「不過你還真狠......連我都被騙了......」楊戩苦澀的笑了,望見狀,趕忙去獻了一吻在他的臉頰上:「呵呵,要不然怎麼能把眼前

的大魚一口氣釣出來呢?有沒有覺得她很眼熟啊?」

楊戩投了疑問的目光,望接著笑:「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害我被聞仲追殺懷疑的那件事嗎?哼,沒想到聞仲居然對了──身為堂堂的一個

公主,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要加入紫水晶呢?」

這一驚非同小可──那好像是在認識望之前的事吧!當朝聞太師一直在懷疑紫水晶把公主綁架了......沒想到......


站在兩人面前的女子總算說話了:「......真不愧是風之魔,女媧大人的得意子弟呢。」她去掉妝,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是啊是啊,沒想到女媧會真的收了公主您。」望冷笑:「就一直跟她說日後一定會出事──不是內裡反就是被朝廷追殺。」

女子沒有跟望辯解:「本來以為你已經被女媧大人打到內傷,沒想到大人還是下不了手。」從腰間又分別挑出四顆黑球,女子額頭上的

一塊水滴型的紫水晶一點一點的透著光:「不過沒關係,由我來下手,或許能清的更加乾淨......」啪擦一聲,黑球激射而出,楊戩靈巧的

逃開,又接了女子隨之而來的幾掌,不妙的發現自己有些許吃力。望用身上的衣服帶起風,將火搧去,然後一腳把掉落在地上的炸彈們

全踢下無底的山谷下。

見楊戩跟女子對上了,望也不管是否公平,飛身過去偷襲女子的各大要穴,使得女子出手忌顧三分,還要分神應付兩個。

「戩,你給我閃邊!」察覺到楊戩的動作不自然,望知道他外傷還未完全痊癒,現在反而是他的情況良好,跟以前一樣快速的身形,讓女

子難以招架。

楊戩聽話的退到一邊,可還是提高警戒的準備隨時上去支援。望現在看起來很好,真的很好,可是楊戩知道,有哪個地方出錯了。

一定有哪裡有問題,只是他還沒發現......楊戩專注的看著兩只人影交纏,望還是一樣輕盈伶俐,招示有如潮水般的自然順暢、一波一波

來勢順暢難以敵擋,可是有一點不一樣......打鬥中的態度。望不知道在急些什麼,招招除了點到要害,還非常的狠戾,像是每一次都要

把對方弄得開腸破肚的似的狠。


有一個地方不對了,他知道。






望一手掐住女子的白皙的脖子,用力過猛,女子噴出了幾口鮮血,灑在望的臉上。然而這幾滴血卻沒有動力足以讓望改變表情。

楊戩默默的看著,眼前的望,是最令他...不,其他人最了解的一面,不是嗎?人人說風之魔狡猾武功高強又怪異。可在自己的內心裡

和記憶中,望並不是那樣的──他有的時候很老成有的時候很會撒嬌,默默的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為別人做事,臉上卻總是擺著一個

欠打的笑容。然而最常出現在腦海裡的,竟是這幾天來落到懸崖底下,拼命黏著自己的望......

那時的望,像是知道了什麼、像是在準備什麼、又像是在彌補什麼。



沒錯,有一個地方不對了。


楊戩飛奔上去,很久沒有出鞘的瀟竹劍帶著綠光掃出。在同一時間,女子不知什麼時候握在手裡的一把細長的長針刺入了望的左手手心。

綠光像一只展翅高飛的雁鳥,從女子的身體中間飛出去。一陣清脆但又尖銳的破碎聲,在女子額間的紫水晶閃爍了最後一道光芒,落入

塵土內,落入一片血泊中。

楊戩沒有時間去看女子被切成兩半的慘狀,他一手握住掛在望胸前的一只斷手──那是女子被之前瀟竹劍給劃斷的手,可就跟女子瞪大

絕不罷休的眼神一樣,手沒有了主人,卻還是執著的緊握那枝長針。

而長針,還緊緊的刺在望的手心裡,從手背穿出來。

接住望落下來的身體,楊戩發現望的全身不停的在發抖,抖的非常厲害。扳過他的臉,望整張臉白的如雪,臉上的肌肉在繳動,可臉上

還是那讓楊戩氣的想要打人笑容。緊緊的抱住望,嘗試讓自己身上的體溫讓望溫暖,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問題並不是在那。

「望,你...控制一下自己不要抖,我把這針拔掉。」楊戩溫柔的抓住望的左手,用唇撫去了一絲一絲從望嘴角流下來的鮮血。

「可...可惡......」望一直笑,沒有受傷的右手撫上了楊戩的臉:「她...她居然破我功......」

破功?楊戩看著那只礙眼的長針,然後緩緩的把它拔出來......隨之是更多的血,弄溼了楊戩和望的整隻手。在這過程,望發出了很多次

小聲的哀鳴。


很久以前曾經聽邑姜說過,她有在老子那裡發現一本古書,裡面有記載一種叫做「玉蓮花心法」的東西。



「這是......呼......可惡......好痛喔......」望將臉埋入楊戩的長髮內,急促的吐氣:「我的內傷......」

「你的內傷其實還沒好,對不對?」楊戩接口,手伸入望的胸口輕輕的撫摸,望的全身都是冷汗,楊戩手摸下來也都是水。

不用去看,楊戩也知道:他手放的地方,外表沒有什麼差別,可是裡面,已經爛了......

「唔......你的手好溫暖......」望抬頭,笑著說:「再抱我緊一點......我好冷......跟那天晚上一樣......」

其實,不用望說,楊戩也會抱的很緊的───這,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啊......

閉上眼睛,楊戩還可以聽見望的有氣無力的笑聲。不滿的想要說話,出來的卻是哽咽、不成句的話語:「你...你...不要笑我......」

望將臉靠在他的臉邊,輕笑:「呵呵...我就非要笑你......都已經這麼大了還...還......還動不動就哭......」

「...一定還有辦法的......」楊戩抱住望就要站起來:「我們趁現在趕快上去,然後找到最好的醫生......」

望卻不讓他站起來,人壓在楊戩的身上:「不要......」

「......」

「......我們兩個在這裡...就好了......」

「......」

「...我......再抱緊一點啦......」

「已經很緊了......」

「....唔。」望滿足的靠在楊戩懷裡,「你...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喔......」





他知道有一個地方錯了。




他們不應該分開的。





***


尾聲


***





就在隔天的黎明之時,玉鼎太乙出現了。他們把楊戩帶上去,卻找不到望。

之後又遇上普賢和聞仲,他們兩人又下去懸崖底下,把公主已經開始發臭的屍身帶上來。



望不見了。



可是楊戩也不會把「望說不定還活著」這種想法掛在腦海裡,因為望不久後在自己的懷裡斷氣。

楊戩還記得,望的身體凍的像冰一樣,就像傳說中雪山上的玉蓮花。


邑姜說過,玉蓮花心經是能讓一個人在瀕臨死亡的邊緣時突然擁有自己生前最高峰的武功以及力量,最多能撐超過三天,

但是其功的弱點是手掌心──然而只要一被破功,就必死無疑。

就是有點像是迴光返照。


有很多人都很想要練成玉蓮花心經,因為這樣死之前還有生還的機會。


可是像望的內傷,本就活不久。楊戩知道的,就算是他們兩個成功的找到醫生,望還是好不了。



就在楊戩決定要絕食的幾天,他收到了一只鴿子,有一根長長的黃色尾羽。

是紫竹花五大堂主之一妲己寄來的,裡面只有簡單幾個字:「已退出紫水晶 望在女媧那裡 記住兩人的誓約」

看完後,楊戩微笑:妲己這一步猜對了,不過,至少也給了他想要的情報。


在經過雲竹山莊的一整片翠綠的竹林時,楊戩停下來深呼吸。



望,這才是我們該在一起的地方,不是嗎?

為了能讓你早點回來找我,我決定去把你搶回來。


然後,我會在這裡,一直等下去...等到你回來為止......


我信任你,所以等你回來──



***


我想要活著,活著跟你在一起。


***


《紫竹花》完 waterylt 2003/06/24 修改完畢

來說說感想吧。
水最長的一篇封神楊太文,寫起來很輕鬆,除了最後的結局之外,沒有遇上嚴重的瓶頸。
水唯一的一篇悲劇,對於身為破壞級200的水很稀奇,而且還有番外篇輔助,所以不算悲劇。
第一篇因為先寫了後傳才寫正傳的文。

水不得不煞風景一下(假如你現在很難過的話,請先不要繼續看下去──請等眼淚停了、從這很棒的悲哀氣氛【什麼?沒有?好吧,我功力還不到家...>_<】走出來後再看,謝謝合作)

之前說過為了紫竹花望一定會死的結局,水共寫了七八種死法(汗)除了正式貼出來的這個之外,還有一個水原本決定要寫的是望被炸死...(爆汗)當然並不只是那麼簡單啦,是為了要救楊戩才...

在這篇真正的完結篇裡的結果,望會催動那個什麼心經(臨時取出來的名字>_<)也是為了要救楊戩...他知道公主並不會那麼簡單就放過他們兩個。假如望沒有催動心經,他和楊戩恐怕都會死在那裡──楊戩的傷沒好,一不小心惡化下去也是武功全廢。望愛他,自然不希望他如此年輕、人生才剛起步,才剛該出走江湖行俠仗義就如同廢人。

至於那個公主......女媧收她全是因為之前跟另一個公主的牽絆,所以才不顧望的話。這個公主會執意想要殺望和楊戩,多半也是因為忌妒。

以上,我很感謝這段時間支持我的人,有的時候因為水很忙所以都忘記要回大家的回貼,非常的抱歉∼∼∼>"< 可是每個人的回貼我都有看,而且很高興...在寫完這篇後,我在封神的領域(?)內就沒有任何牽絆了,之後為了要能有更大的創作空間,水轉行到寫BL自創。水還是不會忘記封神的,畢竟在這段時間中,它是我的理念,我創作的動機,能走到這種程度也是它的功勞。沒有它,也沒有現在的水(waterylt)。

今後在自創界,水會以ID waterylt出現,希望大家到時候看到也能繼續支持我,或者來打聲招呼∼^^

也歡迎到我的網站來:
封神楊太專站:YLT dream world
http://waterylt.tripod.com/

自創新站:Parallel Paradise平行天堂
http://parallelparadise.tripod.com/

謝謝各位長久的支持與鼓勵,感想大歡迎(這次我絕∼對會一個個回文了!一定∼)。